第 2174 章：补偿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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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洛佳将面前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李安然低头看去，那是一份关于欧盟正在起草的制裁措施的概要，内容涉及对俄罗斯几家主要银行的融资限制、对能源技术出口的禁令、以及对俄石油公司新项目的投资限制。
    看来俄罗斯安全局倒也不是吃干饭的，居然提前拿到了这么绝密的文件。
    "如果我们不做出一些实质性的让步，制裁会在年底之前正式生效。"瓦洛佳的语气平淡得出奇，"到那时候，俄罗斯的经济将面临一个非常困难的时期。"
    "你打算做哪些让步？"
    瓦洛佳的目光在李安然脸上停留了片刻。"乌克兰东部。我们不承认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的独立地位，也不会公开介入那里的冲突。我们可以通过外交渠道向基辅方面传递一个信号，表示莫斯科愿意在尊重基辅领土完整的前提下，寻求政治解决方案。"
    李安然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薄薄的文件袋，放在桌面上，推到瓦洛佳面前。"先看看这个。"
    瓦洛佳伸手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几页纸。他的阅读速度很快，目光在纸面上快速移动，翻到第二页时，他的手指在纸缘上停了下来。
    "这是美国能源情报署关于页岩油产量的内部评估报告，标注日期是上个月。"李安然的声音平稳。"报告预测，明年美国页岩油日均产量将达到九百五十万桶，比今年增加约一百万桶。如果油价维持在每桶一百美元以上，这个增长速度还会进一步加快。"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现在的高油价本身就是一种不可持续的状态。只要乌克兰局势的紧张程度开始消退，只要市场意识到俄罗斯的石油出口没有受到实质性影响，油价就会出现一轮剧烈的回调。到那时候，俄罗斯的经济状况会受到双重打击，制裁的影响和油价的下跌会同时叠加。"
    瓦洛佳的目光从报告上抬起来，落在李安然脸上。"你建议我怎么做？"
    李安然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随着页岩油技术的越来越成熟，开采量越来越大，俄罗斯依赖生存的血液将会慢慢被抽空，直到失血而死。俄罗斯如此，委内瑞拉也是如此，中东那些产油国更是如此。"
    瓦洛佳的眉头蹙起，想了好一会，才开口，“页岩油的趋势谁也阻挡不了，眼前并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美国页岩油整体盈亏平衡点在七十美元附近。巴肯油田开采成本为六十到六十八美元，加上运输成本，很多油需要铁路外运，成本会有所抬升。鹰滩油田的成本为六十二到七十二之间，管线配套相对完善，运输成本还算适中。二叠纪油田的成本为五十五到六十五之间，只是产量还在爬升期，将来的成本会降低到五十美元到六十之间……”
    “全美页岩油加权平均完全盈亏平衡点为六十八到七十五美元之间，只要油价长期维持七十美元以下，页岩油企业资本开支会崩塌，新井数量断崖下滑。只是老井不会立刻停产，产量有六个月到一年的惯性滞后，不会油价一跌产量马上消失。"
    瓦洛佳的没有依旧没有舒展，反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李安然微微耸肩，“因为我投入了五亿美元进去，当然要调查清楚啊。”
    瓦洛佳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你这家伙，倒是从来不会错过赚钱的机会，手伸得够长的。怎么了？搞金融现在不赚钱了？”
    “搞金融么，都是饱一顿顶几年的。”李安然也笑了，笑得更一头老狐狸似的。
    “我对页岩油很有兴趣，只是人家霸者不让我占便宜，所以么……我来求你帮忙了。”
    瓦洛佳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哦？我能帮什么忙？”
    李安然的目光没有躲避。"如果油价从一百美元以上跌到八十美元以下，俄罗斯的财政赤字会显著扩大，卢布会承受巨大的贬值压力，虽然增产能弥补一些损失，毕竟还是要承受巨大压力的。"
    瓦洛佳没有做声，只是微抬下巴，示意李安然继续。
    “如果油价跌破五十美元，美国页岩油的产业将会遭遇重创。油价持续一年，什么狗屁页岩油革命，就沦落成一句笑话了。到了那个时候……”
    李安然终于摊开了底牌，“我会联手科赫家族的莱斯，将吃掉页岩油油田的大部分股份，然后我们一起把油价再抬起来……”
    瓦洛佳那双浅色的眼睛在李安然脸上来回遛达，像是在揣测他话语中的诚意和真实性。
    "低油价持续一年时间，我这里可就穷得揭不开锅了。"他终于开口。
    “其实你心里清楚，页岩油大幅度增产已经是不可逆的趋势，如果你又不想在东部四州大打出手，油价的回跌也是板上钉钉的。不管你愿不愿意，俄罗斯财政损失将会是定居。那么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李安然竖起两根手指，“与小白熊开战，保持地缘危机对油价的影响，使得油价能保持在高位。但是，这条路的问题在于，俄罗斯付出了巨大战争成本，欧洲却因为美国页岩油产量的急剧攀升兜底，势必会采取更加极端的制裁，包括石油和天然气的采购量。时间一长，俄罗斯失血将会成为长期性的，不可逆的。衰落，也将是俄罗斯未来数十年的必然命运。”
    瓦洛佳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起来。其实这种情况，内部早就讨论过无数次，而且推演的结果，也没有更好的结局。
    这也是瓦洛佳宁可东部四州百姓怨声载道，承受那些原华约组织的异样眼光，忍受这些国家开始离心离德，也不愿意开战的根本原因。
    一句话，那就是俄罗斯根本无法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
    虽然他心知肚明，可经李安然明晃晃把事情说出来，心里依旧有些不舒服。
    “第二条路……”李安然弯下一根手指，“增产，宁可忍受财政上的困难，也要将油价彻底打下去，打到页岩油油田全部倒闭。没有了页岩油兜底，欧洲就不得不采购俄罗斯的石油。而我会趁机收购页岩油，那时候……”
    李安然拿出一份数据分析表，推到瓦洛佳面前，“那时候油价就是我们说了算，长期维持在一百美元以上的高位，并不是梦想。”
    瓦洛佳接过图表，看了很久，才长呼一口气，“我承认，你描绘的未来很有吸引力。可是……瓦洛佳摊开手，“可是中东那些王爷会配合你吗？俄罗斯为何一定要承受如此巨大的代价，要知道我现在的手头并不宽裕。”
    李安然大喜过望，从包里拿出厚厚一叠文件，算是图穷匕见了。“我当然会给你补偿的。”
    瓦洛佳接过文件，示意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给李安然续上咖啡，“把后面的事情都推掉，另外安排时间。”
    “是。”
    李安然端起咖啡缓缓抿了一口，刚才跳动有些剧烈的心，彻底在肚子里面安静下来。
    “嗡……”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拿出来看，屏幕上是李琰传来的消息，“已经谈妥，就等您的消息了。”
    至此，他已经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也都轻松起来。
    李安然的方案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俄罗斯增产部分全部由马岛百分百兜底，锁定乌拉尔原油七十美元每桶的价格，合约期限为三年。
    也就是说，俄罗斯增产四十万桶每天，总货量高达四亿多桶，俄方单桶纯利高达四十六美元，三年稳定总收益三百二十亿美元，况且还预付款一百二十五亿美元，对于现在财政有些吃紧的瓦洛佳来说，同样是个巨大的吸引力。
    什么概念？等同于李安然拿出真金白银，当做了无息贷款。
    瓦洛佳拿着报告看了又看，最后才缓缓放下，调侃起来，“你啊，为了拿到页岩油的控制权，至于这么拼命吗？”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比较贪婪。看到你们从地底下抽取石油和天然气就赚了那么多钱，眼红好久了。”李安然也开起玩笑来。
    “我需要让他们仔细核算一下，如果可以……你在莫斯科待几天，等我的消息如何？”瓦洛佳渐渐收敛笑容，认真说道。
    “正好我也要处理一下在俄罗斯的业务。”李安然很是识趣地站了起来。
    从克里姆林宫出来时，天色已经偏西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斜射下来，在莫斯科那些古老的街道上铺开一片碎金般的光斑。
    李安然坐进轿车后座，从公文包里取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来自安娜的加密消息："有六家欧洲银行正在扩大对俄能源企业的贷款敞口，他们似乎认为制裁不会真正落地。"
    李安然看完消息，删除记录，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轿车平稳地驶过莫斯科河上的桥梁，在暮色中汇入市中心的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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