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00 章：让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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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斯克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灰蓝色的眼珠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块冰冷的石头。
    他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推到巴希尔面前。
    “这是你在瑞士银行的一个账户。这个账户不在你之前交代的名单里，也不在你刚才说的那些账户里。户名是你的妻子，开户时间是〇九年三月，存入金额两亿美元。”
    巴希尔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巴希尔先生，你让我很失望。”马斯克把纸条收起来，靠在椅背上。“我们说好的，你交代所有账户，我保证你的安全。可现在你只交代了一部分，把大头藏起来了。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我……我真的交代了……那个账户……”巴希尔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个账户是我妻子的，我……我忘了……”
    “忘了？”马斯克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两亿美元，你忘了？”
    他按下桌上的服务铃，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汉子从机舱后部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皮箱。他把皮箱放在小桌板上打开，里面是一套注射器和几支玻璃瓶。
    巴希尔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身体在剧烈颤抖，椅子都被他晃得吱呀作响。
    “这是硫喷妥钠，俗称吐真剂。”马斯克从皮箱里取出一支玻璃瓶，在灯光下晃了晃，瓶里的液体在光线下泛着透明的光泽。“美国中情局的标配，只要打一针，你就会把从小到大的所有秘密全都说出来，连你几岁尿床都不会漏掉。”
    “不……不要……我说……我全都说……”巴希尔的声音像杀猪一样嚎叫起来，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在脸上糊成一片。
    “晚了。”马斯克把玻璃瓶放回皮箱，挥了挥手。
    那个汉子从皮箱里取出注射器，吸了一管硫喷妥钠，走到巴希尔身边，把他的袖子撸上去，露出满是汗毛的手臂。
    “最后的机会。”马斯克的声音很平静。
    “我说……我说……在迪拜，还有七个账户，以我侄子的名义开的，总金额大约十亿美元……在伦敦，还有三处房产，登记在我女儿名下，总价值大约五千万英镑……”
    马斯克把笔记本电脑重新打开，又记录了一长串。这次他没有再核实，因为他知道巴希尔说的都是真的。一个人可以在第一次说谎时面不改色，可当他把恐惧印在眼睛里、把绝望刻在脸上的时候，他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还有吗？”
    “还有……还有……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有一个珠宝店，登记在我妻子的弟弟名下，店里存着大约价值两亿美元的黄金和钻石……在南非约翰内斯堡，有一个农场，登记在我儿子的名下，面积大约五千公顷，价值大约一亿美元……”
    马斯克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巴希尔每说一个名字，他就记下一个。
    巴希尔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虚，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
    “还有吗？”
    “没了……真的没了……”巴希尔靠在椅背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像一具刚从冰柜里抬出来的尸体。
    马斯克合上笔记本电脑，按下桌上的服务铃。那个汉子又走出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他蹲在巴希尔身边，从医药箱里取出一支镇静剂，注射进巴希尔的手臂。
    巴希尔的眼睛慢慢闭上，身体松弛下来，头歪在一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把他带下去。”马斯克挥了挥手。
    汉子解开巴希尔手上的扎带，把他从椅子上架起来，拖到机舱后部的一个小隔间里，放在一张折叠床上。然后关上门，回到前舱。
    “准备起飞。”马斯克对驾驶员说。
    湾流G650的发动机开始运转，低沉的轰鸣声在机舱里回荡。飞机从停机坪滑向跑道，加速，抬头，机头拉起，轮胎离地。机身在气流中微微颠簸了一下，然后平稳地爬升。
    马斯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还亮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巴希尔交代的上百个账户、房产、公司和各种资产，总价值大约三百七十亿美元。
    塔那那利佛的夜雨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印度洋的季风从东边推来厚重的云层，在整座城市上空铺开一块巨大的灰色绒布。雨丝细密而绵长，敲在李家豪宅的琉璃瓦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只春蚕在啃噬桑叶。
    李安然的书桌上摊着三份文件，从左到右依次排开。
    左边是韩立芳刚从新加坡发来的加密传真，记录了巴希尔·萨利赫那三百七十亿美元海外资产的转移进度。中间是安娜从后山情报中心送来的卫星照片，拍的黎波里周边的最新态势，照片上用红笔标标识出反对派武装已经将城市团团包围住，政府军勉利用城市建筑做着殊死抵抗。
    右边是李翊在登陆舰上发来的行动计划，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纸。
    “老板。”安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进来。”
    安娜推门进来，走到书桌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那三份文件的旁边，然后退后一步，双手垂在身侧。
    “韩立芳来消息了。巴希尔交代的那批海外资产，第一批已经完成了转移。资金已经全部转出，经过六层离岸架构，最终进入了我们在开曼群岛设立的主账户。固定资产和股权过户还在还在办理中，应该也会很快完成。”
    李安然拿起那份文件仔细阅读起来。纸张被潮湿的空气浸染，手指触摸时能感觉到那种潮湿的凉意。
    “巴希尔呢？”
    “还在飞机上。马斯克给他注射了镇静剂，估计还要几个小时才能醒。等他醒了之后，会安排专人看着他，继续交代遗漏的账户。”安娜顿了顿，声音压低了，“马斯克说，巴希尔在注射吐真剂之前交代的那些账户，经过初步核实，大部分是真实的。可他不确定巴希尔还有没有藏着没说的。这个人掌管卡扎菲的财富几十年，经手的钱太多了，多到连他自己可能都记不清。”
    李安然把文件放下，“马斯克还说了什么？”
    “他说，穆塔西姆那边出了点状况。赛义夫和萨阿迪被控制住了，萨阿迪在审讯中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卡扎菲在南边的沙漠里建了一个秘密基地，储存着一批化学武器。如果的黎波里守不住，卡扎菲可能会使用那些武器。”
    李安然微微有些吃惊，“化学武器？什么类型的？”
    “芥子气和沙林毒气。萨阿迪说，卡扎菲在南边沙漠里建了好几个秘密仓库，具体位置他不清楚。”
    李安然起身走到墙上的利比亚地图前，目光从的黎波里向南移动，越过那片广袤的沙漠，落在塞卜哈的位置上。塞卜哈以南，是利比亚沙漠最深处的无人区，那里没有城镇，没有公路，甚至连游牧的贝都因人都不愿意去。
    “让阿列克谢调动卫星，对塞卜哈以南的沙漠区域进行全面扫描。重点搜索那些远离公路、隐藏在沙丘或者干河床里的建筑群。化学武器仓库需要恒温恒湿的环境，不可能完全藏在地下，一定会有地面建筑和配套设施。只要找到疑似的目标，立刻报告。”
    “明白。”
    李安然走回书桌前坐下，从抽屉里取出那串冈仁波齐带回来的念珠，一颗一颗拨动。紫檀木的珠子在指尖滑过，温润如玉，带着淡淡的檀香。
    “李翊那边呢？有什么新消息？”
    “登陆舰已经驶入利比亚沿海，预计凌晨两点到达的米苏拉塔外海的预定位置。马岛两艘护卫舰已经到位，趁夜会将那些现金转到护卫舰上，送回马岛。”
    李安然沉默了片刻。“告诉李翊，行动按计划进行。如果他发现情况有变，穆塔西姆那边有诈，立刻撤退，不要恋战。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好的，我会转告他。老板，还有一件事。”
    “说。”
    “韩立芳在电话里提到，巴希尔交代的那些海外账户里，有一个很特别。账户在瑞士百达银行，开户时间是今年三月，户名是一个叫北非发展基金的实体。这个基金会的注册地在列支敦士登，资金来源显示是来自第三方的商业投资，金额十亿美元整，存入时间正好是北约开始轰炸利比亚的那一天。”
    李安然的眉头微微皱起。“十亿美元，北约轰炸开始的那一天？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韩立芳也是这么认为的。她让人查了一下这个北非发展基金的背景，发现这个基金会的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叫阿卜杜勒·拉赫曼·本·阿里的利比亚商人。此人在卡扎菲政权里没有官方职务，跟卡扎菲家族关系密切，尤其是跟赛义夫。他控制着几家利比亚的石油服务公司，承包了大量政府合同。他的资产遍布欧洲和中东，身家估计在五十亿美元以上。”
    “赛义夫的人？”李安然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更巧的是，这个阿卜杜勒·拉赫曼·本·阿里，在三月十五日，也就是北约轰炸开始的前四天，从的黎波里飞到了巴黎。他在巴黎待了三天，期间会见了法国对外安全总局的几名高级官员。会见的具体内容不详，法国人在那之后对利比亚的态度明显变得更加强硬。”
    李安然的手指在念珠上停住了，紫檀木的珠子在指间静止，檀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你的意思是，赛义夫通过这个人，跟法国人做了交易？”
    “有这个可能。”安娜在李安然对面坐下，“赛义夫一直是卡扎菲几个儿子里跟西方关系最密切的。他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读过书，跟英国政界和商界有很多联系。如果他暗中跟法国人合作，用利比亚的石油合同换取法国对他上台的支持，一点都不奇怪。”
    李安然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前世的零碎记忆从角落里慢慢被挖掘出来，那些有关赛义夫的传闻，与现在的情报渐渐重合起来。
    “那穆塔西姆知道这件事吗？”
    “应该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赛义夫在跟法国人暗中勾结，他会怎么做？”李安然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安娜脸上。
    安娜想了想，“他会杀了赛义夫。”
    “那就让他知道吧。”李安然嘴角露出一丝残忍。
    别看穆塔西姆现在乖乖配合，一旦逃出生天，以他坚韧的性格，必定会有反心。杀兄弑父的罪名，也许就是控制他的最好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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