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93 章：李安然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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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阳光从东边的山峦后面漫上来，把塔那那利佛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温柔的橙红色。
    李安然坐在后山凉亭的藤椅上，面前摆着一壶刚泡好的红茶。
    阿娜特趴在他脚边，手里拿着一本彩色画册，正在给一只长颈鹿涂颜色。狐猴小乖蹲在石桌上，歪着脑袋看她画画。
    “爸爸，长颈鹿的脖子为什么那么长？”阿娜特抬起头，黑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因为长颈鹿想吃树上的叶子，可树太高了，脖子短的够不着。所以脖子短的长颈鹿饿死了，脖子长的活了下来，生下了更多脖子长的长颈鹿。一代一代传下来，长颈鹿的脖子就越来越长了。”
    阿娜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头继续涂颜色。
    古梦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走廊里走出来，在凉亭的石桌上放下，顺手揉了揉阿娜特的头发。“米拉，吃水果了。芒果是你最喜欢的，我给你切小块了。”
    阿娜特欢呼一声，扔下画笔，扑到石桌旁，伸手去抓芒果。小乖比她更快，爪子伸进盘子里，抓起一块芒果就往嘴里塞，汁水顺着下巴滴在石桌上。
    “小乖，你又偷吃。”阿娜特跺着脚，小脸鼓得像只河豚。狐猴缩了缩脖子，把剩下的芒果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两个球。
    古梦在李安然对面坐下，端起那杯红茶抿了一口。“利比亚那边的事，有把握吗？”
    “什么事？”李安然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别装了，安娜都跟我说了。”古梦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李安然脸上，“你想动卡扎菲的钱。那可是上千亿美元，不是几百万。北约的几十个国家盯着，利比亚全国过渡委员会那些民兵武装也盯着，卡扎菲自己的几千个亲信也盯着。你要是动了，所有人都会知道。”
    李安然放下茶杯，靠在藤椅上。“卡扎菲离倒台不远了，他的钱放在欧洲的银行里，迟早被北约冻结，或者被全国过渡委员会的人抢走。与其让那些钱在银行里睡大觉，不如拿出来做点实事。”
    古梦的眉头微微皱起。“什么实事？”
    “比如米苏拉塔的重建，比如未来利比亚国家的重建。”李安然的声音很平静，“这些都需要钱。”
    古梦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在担心什么？”李安然问。
    “我在担心你。”古梦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你在利比亚走得太快了。建基地，占油田，扶植武装，卖军火，现在又要动卡扎菲的钱。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李安然沉默了片刻，伸手握住古梦放在桌上的手。她的手指很凉，很细，像几根冰凉的琴弦。
    “我没有选择。如果我不走，别人就会走。如果我不占，别人就会占。”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利比亚那块蛋糕太大了，大到谁都想来切一刀。法国人想切，英国人想切，美国人想切，卡塔尔人想切，土耳其人也想切。如果我们不抢先下手，等别人把蛋糕分完了，我们就只能舔盘子。”
    “可你就不怕蛋糕太烫，把你的手烫着？”
    “烫伤总比饿死强。”李安然松开她的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利比亚的地理位置实在太重要了。西连直布罗陀海峡，东接苏伊士运河，是欧洲、非洲、中东的海上必经枢纽。隔海直面南欧意大利意大利，是欧洲南下非洲、中东的最短海上跳板。苏尔特湾管控地中海中部制海权，乃是兵家必争之地。”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隔了那么老远。”古梦一脸的不解。
    “假设未来发生冲突时候，马岛可以遏制莫桑比克海峡，索马里看护亚丁湾，如果加上利比亚控制地中海和直布罗陀海峡，嘿嘿嘿……到时候谁都要看我们的脸色。”李安然随口胡说八道起来。
    “能不能好好说话？”古梦娇嗔道。“二百三十亿美元虽然诱人，可与风险相比，是不是值得？”
    李安然也正经起来，“我原本也不想贪这些带血的钱的，只是不想便宜法国人和美国人罢了。这笔钱拿回来，主要还是用来重建米苏拉塔和塞卜哈，要将这两个地区打造成人间乐园，作为范本，将来方便统一利比亚。”
    说到这里，李安然微微叹了一口气，“马岛需要盟友，所以我扶持了库赛，同样也会在利比亚扶持一个。将来应对大变局的时候，也好从容一些。”
    “大变局？什么大变局？”古梦吃惊问。
    “世界总是在不断变化的，有准备总好过临阵磨枪。”李安然随口敷衍着。
    他当然不会说未来十几年后，美国会发疯，小以子会揭开虚伪的面具，搞得全世界不安宁。
    古梦苦笑一声。“你总是有理由。”
    “不是我有理由，是这个世界就是这个道理。”李安然放下茶杯，“好了，不说这些了。李翊的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
    古梦知道他不想再谈利比亚的事，也识趣地不再追问。“米拉贝尔在操办，婚期定在下个月十五号。场地在新落成的卡尔顿酒店，请柬已经发出去了，来的客人不少。”
    “都有谁？”
    “C国那边，黄薇的父亲会来，还有一些军方和政府方面的人，具体名单黄薇在落实。马岛这边，陈总、涂总和赵总肯定会来，还有各部委的头头脑脑。王妃也答应了会出席。”
    李安然点点头。“安保工作要跟上，来的客人太多，不能出任何差错。”
    “米拉贝尔已经让GS安保那边做了详细的安保方案。”
    “那就好。”
    李安然站起身，走到凉亭边缘，看着远处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城市。凤凰木的花在晨风中摇曳，红色的花瓣像火焰一样在绿叶间跳动。
    阿娜特从石桌旁跑过来，抱住他的腿，仰起头看着他。
    “爸爸，明天还来这里喝茶吗？”
    “明天不来，爸爸要去上班。”
    “那后天呢？”
    “后天也不来，爸爸最近会很忙。”
    阿娜特的嘴巴瘪了瘪，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古梦走过来，蹲下身把她抱起来。
    “米拉乖，爸爸要工作，妈妈陪你玩。”
    阿娜特把脸埋在古梦的肩膀上，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李安然没听清。
    的黎波里的夜，被地中海的风浸透得黏稠而沉重。
    马斯克坐在科林西亚酒店顶层套房的落地窗前，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灯火点亮的城市。酒店的玻璃幕墙挡住了海风的咸涩，却挡不住远处传来的零星枪声。
    那些枪声来自城南的方向，阿齐齐亚兵营和塔朱拉地区的居民区，北约的空袭刚结束不久，政府军的防空火力还在零星还击，高射炮的弹道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光弧，像无数根发光的丝线在黑暗中编织一张破碎的网。
    “马斯克先生。”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阿拉伯口音。
    马斯克没有回头。“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精瘦的中年人走进来。
    “巴希尔·萨利赫先生。”马斯克转过身，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请坐。”
    巴希尔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房间里的陈设。酒店的房间不算大，装修却很精致，墙上挂着几幅利比亚风景的油画，桌上摆着一瓶刚打开的威士忌和两个杯子。
    “喝点什么？”马斯克问。
    “茶。”巴希尔的声音很轻，“红茶，不加糖。”
    马斯克按下桌上的服务铃，片刻后一个侍者推门进来，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壶刚泡好的红茶和两个杯子。侍者把茶具在茶几上放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巴希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盯着马斯克。“穆塔西姆跟我说，你有办法帮我。”
    “穆塔西姆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可以帮我把钱转出去，转到不受北约制裁影响的国家。”巴希尔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他还说，你已经帮他处理了一部分资产。”
    马斯克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在酒杯的杯沿上缓缓滑动，发出细微的玻璃摩擦声。
    “穆塔西姆说的是实话，确实帮他处理了一部分资产。至于能不能帮你，取决于你想处理多少，想转到哪里。”
    巴希尔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两口枯井。
    “我不能告诉你具体数字，但你可以想象。利比亚投资局和利比亚非洲投资基金在海外的资产，至少有一半在我手里。如果卡扎菲倒了，这些资产就会落到北约手里，或者被全国过渡委员会的人瓜分。”
    “所以你想在卡扎菲倒台之前，把这些资产转移出去，转到你个人名下，或者转到你家人名下。”
    巴希尔没有否认。“这笔钱不是我的，可也不是卡扎菲的。是利比亚人民的，是利比亚国家的。可如果卡扎菲倒了，利比亚人民还能拿到这些钱吗？不会。这些钱会被北约冻结，被全国过渡委员会的人瓜分。与其让那些西方人拿走，不如我先拿一部分出来，用在利比亚人民身上。”
    马斯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容里有一丝说不清的嘲讽。
    “用在利比亚人民身上？怎么用？”
    “比如用来重建利比亚，比如用来帮助那些在战争中失去家园的人。”巴希尔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马斯克先生，我知道你不信。你不信也没关系，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帮我。”
    马斯克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推到巴希尔面前。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电话，能做你需要的那些事。你给他打电话，就说是我介绍的，他会帮你安排。”
    巴希尔拿起名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头衔，没有公司名称，没有任何标识。
    “我怎么知道他可信？”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打电话。他会在电话里跟你确认身份，然后安排见面。见面之后，你跟他谈。谈得拢，你就办。谈不拢，你就当没见过这张名片。”
    巴希尔把名片收进西装内袋，从沙发上站起来。“马斯克先生，谢谢你。”
    “不用谢。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马斯克也站起来，伸出手，“巴希尔先生，我只有一个忠告。不要贪心，不要舍不得。该出手时就出手，该收手时就收手。能在乱世里活下去的人，不是最聪明的，是最知道什么时候该走、什么时候该留的人。”
    巴希尔握住他的手，力道很重。“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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