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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阴谋
吴常並不介意与安柏相认，厄运缠身副本中，安柏认识的他，是一个进入她心灵世界的神秘养父，而不是管理局的成员葱花。
即便他以和平的身份，承认当时他有两个身份，也不会暴露他本体和真我之间的关係。
不过他不准备这么做。
虽然硬要说年龄，安柏不比他小几岁，但在他心中，真將安柏看为了自己的女儿。
见到变成熟的安柏，他有种看到自家孩子长大，从温室中的花朵，变得可以独当一面的成就感。
他担心太早暴露，会让安柏失去锻炼的机会，缺少施展空间。
而且作为家长，他也想看看这段时间安柏成长了多少。
所以在最初的惊讶过后，他的表情恢復平静，仿佛没有认出安柏一般。
相比於吴常等人，翡翠结社的巫师们，对於安柏的出现反应十分剧烈。
他们跪倒在地，围绕安柏高声祈祷，讚美著安柏的仁慈和怜悯，祈求著安柏的宽恕和拯救。
这种虔诚到狂热的状態，不只因为安柏作为大地之神，能够拯救这个世界的大地，令一切恢復安寧，还因为他们可以与自己和解，认可自身的存在。
他们作为巫师，尤其是翡翠结社的巫师，知道自己没有做过坏事，也没有带来过灾厄。
外界对於他们的言论，都是因为緋色议会的巫师，以及人们的偏见。
但他们在巫师的身份之外，还是北大陆人，他们从小到大，便听到別人说巫师是多么邪恶，巫师的存在便是错误。
这些言论，不可避免地影响著他们自己。
如果是緋色议会的巫师，他们不会在乎这些，只会冷冷地听人们说他们有多邪恶，然后將加倍的邪恶用在那些人身上。
可翡翠结社的巫师不行，他们因为西尔维婭的保护，性格並未扭曲，保持著较高的道德水准。
让他们很多时候会问自己，他们是否生来就带著原罪，他们无心为世间带来灾厄，可世间的灾厄，是否真的与他们无关？
緋色议会的巫师告诉他们，巫师就是火焰，哪怕他们不想伤害什么，可只要走入森林，就会燃烧一切，只有认识到自己是火焰，主动点燃一切，才能创造属於火焰的世界。
西尔维婭则告诉他们，巫师的存在不是火焰，而是河流，只要控制自己的本心，不让河水泛滥成灾，他们便能孕育生命，滋养万物。
儘管他们愿意相信西尔维婭，也加入了翡翠结社，但这个问题始终没有標准答案。
西尔维婭告诉他们，他们的力量来自大地之神，並非来自恶魔，只要信仰大地之神，神明会指引他们走出困境，建立属於他们的家园。
可大地之神从未回应过他们，也未回应过西尔维婭。
这让他们一直处於忐忑之中，没办法真正確定自己的存在是否正確，也无法正確地认识自我。
眼下隨著大地之神降临，这一疑问有了答案。
他们確实受到神明眷顾，而非恶魔的造物，他们没有原罪，也不必为巫师的身份感到愧疚和羞耻。
长久以来压在心中的负担卸下，压抑的情绪倾泻而出，让许多人哭出声来。
面对狂热的巫师们，安柏的表情不自然起来，很明显，她没有预想到会是这一情况。
她先是用手肘轻顶了两下右侧，试图让奇蹟行者给她一个方案。
可惜隨她同行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格蕾丝，而不是沉稳的玛维拉。
格蕾丝哪有什么方案，她微微摊手，回给安柏一个无能为力的眼神。
另一边的虞思怡倒是有眼力见，她指尖微动，准备使用根源之力操控眾人，让他们安静下来。
但这並不是安柏想要的，她连忙按住虞思怡的手，阻止了事態变得更加复杂。
左右两边都靠不住，安柏只能依靠自己。
作为神明，她拥有倾听信徒们祈祷的能力，该能力不只是听到信徒所说，还能听到信徒们祈祷时心中所想。
她飞快听取著周围巫师们的祈祷，努力辨別著巫师们狂热的原因，大致得出结论，知道这些巫师的需求后，她变换表情。
她模仿著艾琳的气质和表情，让她变得仁慈、怜悯，充满母性，如同孕育著万物的大地母亲。
她用深沉的声线，一边安慰著眾人，告诉他们作为巫师並没有罪，一切都是世人的误解；一边向西尔维婭询问当前情况。
吴常在一旁观察著安柏的处理方式，心中感到一阵欣慰。
从安柏的反应来看，她和陌生人沟通还有些不够自然，但和厄运缠身副本时比起来，已经有了极大进步。
能看出她已经摆脱了过去的阴影，逐渐找回真正的自己。
作为奇蹟行者派出的同行者，格蕾丝也不是全在一旁看热闹，安柏和西尔维婭了解情况的时候，她收集著周围巫师们的信仰之力，將信仰之力注入祭坛中的大树，催发大树进一步生长。
当大树的树冠將整个翡翠结社据点笼罩，据点所在的空间，便化为安柏的神国。
这套流程吴常看得干分眼熟，与他用神跡之树吸收信仰，为艾琳在副本內开闢神国的流程相同。
不过这很容易理解，神跡之树的前身，便是死去的奇蹟行者的躯体，它化为神跡之树，力量本源还是来自奇蹟行者。
双方属於同一个体系，招数相同再正常不过。
安柏的情况和艾琳相同，隨著神国建立，副本位面对於安柏的压制消失，不会因为没有血脉之力，导致能力受限。
安柏施展能力，为在场所有巫师赐福，令他们生命力变得旺盛，心绪变得平稳，然后让一眾巫师先离开，不必继续守在这里。
在场眾人看到神明亲自施展神跡，表现比圣焰城中看到圣火的信徒们更加失態。
感受著体內的大地神跡，眾人虔诚跪拜之后，不敢打扰安柏，除了西尔维婭和埃莉诺，其余巫师都安静地转身离开，不敢多停留一刻。
看著眼前的场景，吴常忍不住微微摇头。
猩红恩典位面，是一个缺乏神跡的位面，在很长一段时间，无论是净焰教廷还是翡翠议会，都无法得到神明的回应。
可越是如此，位面中信徒们的信仰越是虔诚。
没了巫师们在场，安柏的状態自然许多，很快便从西尔维婭口中得知现状。
听完西尔维婭对几人的描述，得知近期有大量来自北大陆之外的强者出现，她顿时明白了什么。
她將目光放在吴常等人身上，她迈步走到几人面前，问道：“你们都是从真理之殿而来？”
能问出真理之殿，说明安柏已经知道了深渊游戏的存在，吴常对此不必隱瞒，说道：“我们是来自真理之殿，不知该如何称呼？”
安柏目光在吴常、泰莎和龙牙身上扫过，她从三人体內感应到了神性，便没有以神明自居，而是说道；
“你们叫我盖亚就好。”
她看著吴常，说道：“你的气息让我有些熟悉，我们曾经见过？”
吴常的真我来自圣人遗面，拥有不沾因果的特性，除非他亲口承认，或是做得太过火被人发现有关联，否则无法被人发现关联。
安柏觉得他气息熟悉，单纯是因为厄运缠身是安柏的心灵世界，他的真我曾经进入其中，而且在里面闹出过不小动静，这才给对方留下了印象。
吴常瞟了一眼虞思怡，说道：“我们確实见过，我进入过厄运缠身位面，並成功竞选成为西格夫市市长，你身后的那位或许可以证明。
听吴常说起这件事，安柏和格蕾丝眼中露出恍然之色，不过很快安柏察觉不对，问道：“你知道厄运缠身位面和我有关？”
吴常轻笑一声，说道：“当然，因为我是和平。”
安柏听后沉默下来，这个理由太过充分，一个名字，就足以解决所有问题。
她虽然没跟和平打过交道，但她对於这个名字並不陌生，原因很简单，因为光明社眼下最大的敌人，便是面前这个叫和平的男人。
自从补全內心漏洞，进入理界之后，她就一直在找光明社的麻烦。
她对光明社做过许多次动作，多次重创了光明社的计划，她本以为会引来光明社的大范围追杀。
可经过调查才发现，如果將对光明社造成威胁的敌人拉个列表，她干的事都排不进前五。
而这个榜单中，位於榜首的正是和平。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因为这层关係，让她对和平的印象很好。
不过她和深渊游戏玩家接触的不多，只是知道有这样一群特殊的超凡者存在，知道其中几个大势力的名称，没有渠道进一步了解和平。
她回想著西尔维婭说的话，主动说道：“你之前和西尔维婭说，你想在北大陆传播你信奉神明的光辉，这是应付西尔维婭的说辞，还是你的真正意图？”
吴常回答道：“是我的真正意图，你已经掌握了构建神国的方法，应该知道位面对於神国的重要性。”
安柏听出了吴常什么意思，说道：“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不需要扩展我的神国，也可以不断提升自身，维持神国中位面的平衡，对我而言负担大於收益。”
“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和你爭抢这座位面，你和西尔维婭的约定有效，等待一切结束，北大陆的所有信仰都是你的。”
吴常眉头微挑，安柏所说的不一样，听上去不只是玩家，还指代著绝大多数神明。
她的成神之路不依赖扩张神国，恐怕和厄运缠身位面有关。
为了帮助安柏补全心灵漏洞，奇蹟行者用她的记忆创造了一个世界，为了让这个世界更真实，更强大，他们化身锦绣商会收购到的太初灵枢，全砸进了安柏的精神世界。
在荒界能辨认出太初灵枢的，除了奇蹟行者之外，应该就只有渡鸦。
当渡鸦还是全知水晶，身处圣歌公司位面时，奇蹟行者们已经有规模地寻找太初灵枢，而荒界的位面没有经歷升格，很容易有太初灵枢残存。
没有竞爭对手的情况下，吴常不敢想奇蹟行者们收集了多少太初灵枢。
光是这些太初灵枢，就够安柏用到深渊四层，自然不必在乎区区神国。
吴常微微点头，说道：“很高兴能与您合作，不过作为盟友，有件事我必须要问清。”
“您如果不看重扩张神国，降临的目的是什么？”
安柏没有直接交底，而是含糊地回答道：“我出现在这里，是为了阻止一场阴谋。”
吴常的灵感告诉他，安柏所说的阴谋应该与光明社有关，疑惑道：“什么阴谋？”
安柏摇头道：“如你所见，我对这个位面的所有认知，都来自我和西尔维婭的沟通，你们比我早来几天，远比我更了解北大陆。”
“我只知道这个位面有问题，没有办法给你答案，只能隨著调查，一步步找出潜藏在这个位面的阴谋。”
吴常对於安柏的戒心也十分满意，安柏如果不时刻保持戒心，恐怕会被各路深渊游戏玩家忽悠病了。
他继续问道：“那你打算怎么进行调查？”
安柏说道：“我需要先扩大翡翠结社的影响，即帮助副本位面的大地重归安寧，至於行动的详细方案，还要请你们与我一同完成。”
吴常看向泰莎和龙牙，见两人没有异议，便说道：“我的灵感告诉我，我们之间拥有相同的目標，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盖亚阁下。”
吴常真我在翡翠结社据点，完成降神仪式召来安柏的同时，他的本体一边也在行动。
艾琳当日在一眾信徒面前，展现出净焰教廷供奉的圣火，让她瞬间变成圣焰城话题的焦点。
圣焰城的上流社会，都是净焰教廷虔诚的信徒，他们在封圣仪式之后，便托各种关係，想要邀请艾琳参加他们举办的祈祷会。
如果能请圣女到场，那將证明他们信仰的纯粹，以及神明对他们的认可。
这些发出邀请的贵族都大有来头，敢邀请圣女的，身份最差也是格罗斯这类拥有实权的伯爵，身份最高的，自然是洛林国王伊格尼斯本人。
只不过艾琳下至伯爵，上至国王本人，谁的面子都没给。
他们是来攻略副本的，不是来融入洛林王国的，有这些应酬的时间，吴常更希望多找到一些类似溃烂症的瘟疫，进一步激活他的瘟疫之种。
自的虽然不同，艾琳的想法却相同，她一心想著拿到小型魔力之源，然后外出帮助更多人。
换作任何一个神职人员来，包括托马斯大主教乃至西普里安十三世，都无法拒绝的这么干脆。
但艾琳可以，因为她是圣女，她的身份由神明赐予，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也正因为这种神圣性，让被拒绝者不仅没有恼怒，反而觉得圣女不愧是圣女，果然高洁无私。
见艾琳执意要走，不愿意在圣焰城过多停留，西普里安十三世只好让他们先去往莫尔城。
吴常確认过地点后，得知教皇所说的莫尔城，正是曾经莫尔王国的主城。
作为曾经巫师们的容身之所，莫尔城现在被改造成了魔法之城，净焰教廷的白魔法研究院总部便建在那里。
教皇之前许诺给艾琳的小型魔力之源，也是在莫尔城完成，他们如果等不及，可以直接去莫尔城取，等他们到时，小型魔力之源应该刚好完成。
至於白魔法研究院为什么在莫尔城，而不在王城圣焰城，教皇没有说得很清楚，但语气多有不满。
结合吴常本体继承的记忆来看，原因应该与圣焰城魔力之源的归属有关。
魔力之源虽然放在净焰圣所，但实际掌控者是洛林国王伊格尼斯，白魔法研究院在此多受限制，不得已才搬离王城。
从教皇的態度来看，他对伊格尼斯的做法早有不满，若非艾琳刚成为圣女，时机未到，他恐怕会请圣女代替神明给洛林王室降下神罚。
吴常、艾琳和渡鸦三人刚离开圣焰城不久，来自圣盾要塞的战报便进入圣焰城，送入洛林王宫。
没过多久，洛林王国的高层们，便被佣人从梦中叫醒，穿上衣服连夜进入王宫。
王宫內，伊格尼斯看著手中的战报，脸色阴沉得能够挤出水来。
皇家法师团团长福斯特低头看向地面，生怕引来伊格尼斯的怒火，肃正局总指挥格罗斯神色凝重，思考著接下来可能引发的变故。
大厅內还有其他二十几名高层，眾人的表现无外乎以上两种情况。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將详细情报泄露给塞勒涅灰衣顾问卢修斯，却是场中所有人中最从容的那个。
他目光坦然，面带微笑，仿佛一切与他毫无关係。
短暂的沉默过后，伊格尼斯用克制著怒火的声音说道：“圣盾兵团溃败，圣盾要塞魔力之源消耗严重，小型魔力之源被巫师夺走，我很想知道前线发生了什么，但光知道发生什么不够，我还需要解决眼下问题的方法。”
“诸位有什么建议？”
场中眾人下意识望向卢修斯，在眾人注视下，卢修斯思索片刻，说道：“伊格尼斯陛下，我认为是时候开启一场大审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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