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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游戏玩家，是进入深渊第四层的钥匙。
吴常咀嚼着全知水晶透露出的情报，这句话透露出两条信息。
一是进入深渊第四层十分困难，必须完成某种条件，并不是实力足够就可以升格进入。
哪怕是莱曼这种拥有多种权能，信徒布满各个位面的大邪神，也无法轻松进入其中。
第二点便是玩家的存在，或者说深渊游戏的存在，与深渊四层关系密切，起码是进入深渊四层的路径之一。
这种关联，或许和克里斯汀提到过的，玩家和深渊游戏之间是相互选中有关。
光是玩家还不够，作为钥匙的玩家，应该也要满足某种条件。
莱曼、克里斯汀和欲望母神发展了无数信徒，手下的邪神教团，是四大组织都忌惮的大势力。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没能进入深渊第四层，可见进入深渊第四层的门槛，比想象中还要高。
吴常低头看向手中的全知水晶，根据现有的情报，全知水晶和奇迹行者一族，很可能都来自深渊四层。
也许除了玩家以外，它们也是进入深渊四层的关键。
想到这里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光明社会为了全知水晶耗费如此大功夫，难道他们看中的并非全知水晶的全知，而是它来自深渊第四层？
“你有办法带我去深渊四层吗？”吴常对手中水晶问道。
和他想的一样，全知水晶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没有回应，就代表以他现在的能力，连知道相关情报的资格都没有。
还是不够强啊。
如果他现在就有深渊第三层的数值，全知水晶也不会对他有所隐瞒了。
必须要尽快提升实力才行。
他看向属性面板，以他现在的情况，想要提升实力，现阶段收益最大，也最应该做的，便是提升神秘学的根源之力。
作为获得根源骑士转职时就获得的能力，由于档次太低，一直被他所忽视。
他对于神秘学根源之力的开发，还停留在刚获得能力时的阶段，只有破解神秘学仪式，或者布置空间传送法阵时，会偶尔使用。
这次进入蒸汽魅影副本，让他对规则之力有极大改观。
能力之间，等级只是参考，合适的能力，比高级的能力更加重要。
比如他在月光疗养院，用d级的曼巴铁肘，就能肘服莱曼之眼，换作其他高级技能，反而未必能行。
同理，规则之力只要用好，在荒界的效果并不比神性逊色。
除非像深海之子一样，在荒界凝结成完整神国，否则能够影响整个位面规则的根源之力，甚至比神性还要实用。
对根源之力的改观，配合他现在的称号气运掠夺者，让他对增强根源之力的念头更加迫切。
要是哪天战胜气运之子，他靠着自身根源之力影响位面规则，结果他的根源之力还比不过其他玩家，那乐子就大了。
攻略蒸汽魅影位面的时候，他在泽维尔右胸的神秘学动力炉，和莱曼投影使用的神秘学魔法阵中深受启发。
如果能将这两处神秘学符文构造研究明白，他对神秘学根源之力的掌控，起码能达到冷山和幻影的层次。
研究神秘学，最重要的就是时间，而他现在，偏偏最缺的就是时间。
但不巧的是，他所有的私人位面，都在他之前为了制造大型神国时，被他开发成了现世之柱。
包括他刚获得的蒸汽魅影位面，从一开始就处于升格之中，被他攻略的瞬间，便化为了中间层。
这让他想找个时间流速差大，可以修行的位面都十分困难。
他苦笑一声，看来有时候做事太过彻底，也不一定是好事。
找不到合适的私人空间，他只能将目光放在艾琳的神国上。
艾琳播撒过信仰的位面之中，还保留着唯一的火种，午夜墓场位面。
还好上次构建大型神国时，没来得及前往午夜墓场位面，还留下了这一根独苗，否则他只能去找侯靖川，试着用欠人情的方法借用一个位面了。
艾琳沟通永恒之湖的力量，也需要时间，他便叫上艾琳，通过神国之柱一起前往午夜墓场位面。
他和艾琳来到神迹之树前，将意识投入神迹之树。
顺着神迹之树的主干向下，一直穿透地底，他的意识脱离现实世界，从宏观上俯瞰着艾琳的神国。
那是一座由六根树根状巨大石柱支撑起的神殿，六棵大树的树冠彼此交织，构建出神殿的屋顶。
神殿中心是一座水池，远看与普通神殿中储存净水，供给祭祀的净化水池没有区别，但将目光投入其中，才会发现这并非水池，而是一片无尽的大海。
大海正中心，立着一座雕塑，那是布里弗岛上，永光教会广场前艾琳的雕像。
艾琳的信仰，占据了静谧小镇位面的位面中心，完全获得了位面的所有信仰。
正因如此，作为艾琳的诞生地，静谧小镇也成了她神国的核心，化作神殿最中心的水池。
吴常今天的目标并不是静谧小镇副本，他的目光只是在水池上稍作停留，便向神殿下方看去。
他的目光穿透神殿地板，在神殿之下的土地中，他看到信仰组成的根系。
这些根系大多来自支撑神殿的六座神国之柱，唯有一根例外。
他的意识顺着这条根系一直向下，很快便触及一层柔软的屏障。
玩家正在通过神国通道，进入荒——51503位面。
注意，当前副本将被视为信仰副本，玩家进入副本后，信仰副本与现实的时间流速为15:1，在副本内每停留一天，消耗300腐朽银币，余额不足时将被强制传送出副本位面。
玩家是否进入当前副本？
相比于往昔副本，信仰副本无论是价格还是时间流，都没有任何性价比。
但现在他没得选，只能忍了。
“进入。”
随着光芒一闪，吴常和艾琳回到了米克尔王国的圣城，塞里纳。
他们出现在一座神庙内，神庙中供奉的雕像，是一名手持重锤，背生双翼的少女。
雕刻师的技术难以评价，雕刻出的雕像，与艾琳不能说是如出一辙吧，也至少是大相径庭。
但投入雕像的信仰，确确实实到达了艾琳的神国，吴常便不计较那么多。
神殿十分冷清，没有留守的神职人员，神殿周围也没有守卫。
也许是太久没有回来，看来这里的永光教派已经没落，在吴常的印象中，哪怕塞里纳最冷清的教会，也不会如此冷清。
他和艾琳走出神殿，午夜墓场正值夜晚，吴常抬起头，看到天上月亮大而明亮，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月亮并非满月。
“可惜，如果是满月就好了。”
伴随着拐杖敲击地面，和鞋底摩擦地面的拖沓脚步声，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
“这里不会再有满月了。”
吴常转过头去，只见一个身材干瘦，头发花白，眼窝深陷的老人，拄着木杖出现在他们身后。
吴常挥手道：
“好久不见，汉尔，你看上去比之前精神多了，不过你的腿似乎出了点问题。”
面前出现的“老头”，正是曾经在午夜墓场副本，要与吴常交接守墓人的汉尔。
如果第一次见到汉尔，一定没法猜到，眼前即将油尽灯枯的老头，居然只有三十五岁。
除了前任守墓人，汉尔还是隐藏支线任务的发布人。
他之所以变成这副模样，是他刻意自毁式摧残自身，令他像那些半死不活的活尸一样，体内同时拥有黑白灰三气，进而在血月永生中，截胡米克尔一世的计划。
渴望夺取米克尔一世的力量，然后向掌火控制的魂光教派复仇。
只不过他看到吴常的实力后，将复仇的希望交给了吴常。
也正因为汉尔的隐藏支线任务，让吴常找到沉睡的米克尔一世，拿到了他后续经常使用的黄金王座，和让艾琳完成升格，成为真正神明的升格冠冕。
刚一进入午夜墓场副本，就能看到熟人，没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面对吴常的问候，汉尔先是错愕了片刻，随后苦笑道：
“三十年没见，你居然说我精神多了，原来当初我的状态那么差吗。”
“三十年？”吴常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
虽然他知道每个位面之间的时间流不同，但两次进入相隔了三十年，还是让他有些没想到。
他原以为相隔九十天，蒸汽魅影就过去五年，已经足够夸张，没想到午夜墓场位面的时间流差距更大。
刚才见面，他看到汉尔体内还有黑白灰三气，以为距离他离开，仅过去几个月或者一年。
相隔三十年，面前的汉尔已经六十五岁。
午夜墓场位面的平均寿命本就不高，加上年轻时，汉尔为了报仇，消耗了太多的生命力，现在六十五岁的他，已经大限将至。
本来令人愉悦的重逢，瞬间变得有些沉重。
和吴常不同，汉尔似乎并不把这些放在心上，他指着天上的月亮，说道：
“自从你们离开前砸碎了大贤者化身的奇迹之月，天上的月亮，就永远缺了一个角。”
吴常望着天空上的月亮，缺失的那一角，似乎正是奇迹之树原本扎根的地方。
汉尔转头看向吴常和艾琳，说道：
“这段时间你们去了哪里，三十年不见，你们倒是没什么变化。”
吴常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告诉汉尔真相，他说道：
“我们这段时间并不在这个世界，去到了其他位面，在我们所在的世界，时间只过去了两个月。”
“两个月吗，难怪。”汉尔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并没有为此过多惊讶。
“你们这次回来，会停留多久？”
吴常说道：“大概一个半月。”
15：1的时间流，一个半月便是现实世界的三天。
等到他回到现实，贺云那边刚好准备完成。
“这段时间你们准备去哪，还会回塞里纳吗？”汉尔问道。
吴常说道：“我们并不准备去其他地方，就待在塞里纳。”
汉尔脸上露出喜色，问道：“既然如此，那我来帮你们安排住处吧。”
吴常耸了耸肩，说道：“只要你不把我们安排到王国大墓地，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
作为一名空间领主，里世界配合高效空间利用，就算给他一间厕所大小的空间，他都能扩建出两室一厅，对于住在哪，他并不挑剔。
能在生命最后时刻，看到吴常和艾琳，这让汉尔十分开心。
他拄着拐杖走向外面，说道：
“我住的地方就在不远处，你们跟我来。”
“等一下。”艾琳叫住汉尔，用光明治愈魔法将汉尔笼罩。
汉尔只觉得一股暖流在体内游走，原本难以吃劲的左腿，突然恢复了力量。
他试着踩了踩地，原地小跳了几下，随后兴奋地扔掉拐杖。
“赞美您，伟大的神明小姐，您让我重新找回了年轻时的身体。”
“这只是普通的小病，不用放在心上。”
艾琳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因为她知道，她只能治疗汉尔的身体，却无法减缓他体内生命力的流失。
汉尔看出艾琳心中所想，他笑着说道：
“不用放在心上的应该是您。我还记得您说过，光明魔法可以恢复伤势，却不能延长人的寿命。”
对于生死，汉尔的态度十分洒脱。
“之前我还担心我动作太迟缓，耽误了你们的行程，想为你们找一个信得过的导游。现在我恢复了年轻，就由我来带你们看看塞里纳。”
在汉尔的带领下，吴常和艾琳游走在夜晚的塞里纳城区，
这座米克尔王国的圣城，和他们印象中完全不同。
午夜墓场时期，这里是米克尔王国当之无愧的圣地，每年都有大量朝圣者和将死者来到这座城市，企图见证神迹的出现。
大量的人流，自然会带动城市的发展。
在吴常记忆中，塞里纳的城区内，应该遍布彩色的宏伟教堂，朝圣者和虔诚的信徒随处可见，日夜不绝。
但是三十年过去，整座城市变得破败不堪，城内建筑由于年久失修，教堂表面的油彩已经褪色脱落。
许多小教堂表面布满了藤蔓，街道上也再难看到朝圣者。
吴常疑惑道：
“这是怎么了，难道在我们不在的时候，这里发生过一场战争？”
汉尔摇头道：
“这里并没有发生战争，只是从你们之后，这里再也没有出现过神迹。”
汉尔看着破败的城市，脸上没有惋惜，也没有哀叹，反而一脸轻松的向吴常和艾琳说起塞里纳没落的原因。
午夜墓场最后，血月永生神迹令无数活尸复活，攻陷了塞里纳。
大量教会和信徒，都死在那场混乱之中，掌火死后，魂光大教堂没过多久便轰然倒塌，吴常和艾琳走之前，又当着无数信徒的面，击碎了第一神迹。
几乎在一夜之间，米克尔王国的信仰轰然倒塌。
好在艾琳的出现，令许多信徒转而相信艾琳的存在，米克尔王室对于神迹的渴求，也帮助见证过那一夜的信徒，建造了属于艾琳的教会。
吴常和艾琳出现的那座教堂，便是那次事件后产物。
但问题在于，米克尔王国神迹的根源，月亮上的大奇迹已经被艾琳打爆。
而艾琳和吴常在三十年间又不曾返回塞里纳，导致这段时间，别说是塞里纳，就连米克尔王国境内，都不再有神迹出现。
垂死者来到塞里纳，不再能缓解病痛；祈求亲人复生者跪倒在艾琳的神像前，也无法像魂光教会一般，展现复生神迹。
没有了神迹的圣城，自然便不能称之为圣城。
米克尔王国的信徒最是虔诚，他们能为了神迹付出一切，愿意冒着死亡的危险，徒步数年前来朝圣。
米克尔王国的信徒也最是现实，只要发现信仰的教派不灵，无法引发神迹，而隔壁教派可以，他们便能马上虔诚的投入隔壁教派。
他们虔诚的对象是神迹，而非某个具体神明，更不是某个教派。
这一点吴常在午夜墓场副本期间，见识过不止一次。
正是因为这种现实，让神迹绝迹的第十个年头，米克尔王国上下便抛弃了圣城。
信徒不再来朝圣，重病者不再渴求埋入王国大墓地，就连米克尔王国的新任国王，都开始怀疑之前记载中的神迹，是不是前代编造出来的故事。
在这种状态下，午夜墓场形成了一种罕见的现象。
超凡萎缩。
人们对神迹的怀疑，引发了对超凡的怀疑。
在神秘学第一定律作用下，人们越是怀疑，超凡之力越是稀薄，就连曾经能力的超凡者，体内的超凡之力都开始枯萎。
超凡者体内力量枯萎，无法展现出曾经记载时的表现，再次引发人们对超凡的怀疑。
恶性循环之下，仅用了三十年时间，就让超凡之力几乎断绝。
超凡之力消失的最大受害者，依旧是曾经塞里纳。
之前的塞里纳还只是被抛弃，近乎被人们所遗忘。
甚至有很多地方，都已经用王国大墓地来代指圣城塞里纳。
听完汉尔的描述，吴常和艾琳对视一眼，眼中同时流露出惊讶之色。
无论是他们经历，还是他们对超凡之力的认知，都让他们有一个常识。
那便是超凡一旦出现，只会有起伏，并不会断绝。
而且一旦超凡之力兴盛，不经外力影响下，超凡的范围只会越来越大。
尤其像午夜墓场位面，在人们大规模见证超凡事件后，超凡者应该在短时间内井喷式发展才对。
比如蒸汽魅影副本，奥利维亚提出超凡蒸汽机，超凡者的出现便如雨后春笋，甚至还孕育出了位面之子。
再比如静谧小镇副本，失落大陆出现之后，即便艾琳和吴常什么都不做，奥格瑞王国对超凡之力的研究依然突飞猛进。
塞里纳发生的超凡萎缩，两人闻所未闻。
难怪只需要一个E级光明魔法就能治愈的腿伤，汉尔却一直没能治愈。
如果是超凡萎缩，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吴常看着破败的塞里纳，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超凡之力的源头，实际是来自深渊侵蚀，也就是说，位面受到深渊侵蚀的程度越高，和深渊的绑定越强，位面中的超凡之力便会越强。
超凡之力强大到一定程度，便会引发位面升格，进入深渊更深层。
既然如此，如果位面之中的超凡之力完全断绝，那位面会脱离深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