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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打成一锅粥(第1/2页)
山南的夜,比京城更黑。
落雁谷四周的山峦在夜色中像一头头伏在地上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谷口那几点摇摇晃晃的火光。
沈云衣蹲在一棵老松树后面,手里攥着秦夜让陆炳转交给她的那封信。
信还没有拆开。她把信纸贴在胸口,能感觉到纸张被体温捂热之后散发出的淡淡墨香。
她身后的草丛里,趴着七八个济世堂的旧人。有曾经在堂口管事的中年人,有从马从周刀下逃出来的盐商子弟,有在山南一带做货郎做了十几年的老江湖。他们手里的家伙五花八门——有砍柴刀,有猎叉,有锻铁用的长钳。
没有人手里有一把像样的刀。
可他们脸上的表情,比沈云衣在沈家最风光的时候见过的任何一个护院都更狠。
不是为了银子。是为了那些年的账。
“云衣姐,谷里的人动了。”一个瘦得像猴一样的年轻人从前面摸回来,声音压得极低,“骡车队已经出了谷口,往东去了。押车的有十几个人,都带着家伙。”
沈云衣把那封信塞进怀里,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刀。
刀不长,一尺出头,是她在石隐村住了这些日子,用一块废铁找村里的老铁匠打的。刀刃磨得不太规整,可足够锋利。
“追。”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一行人沿着山间小路往东摸去。夜风从山谷里灌出来,带着潮湿的腐叶气味和一种说不清的腥味。
沈云衣在黑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龇了牙,可她不敢停。
锦衣卫的人会在天亮之前赶到落雁谷,封住所有出山的通道。
可她等不了那么久。
那些人已经开始转移了,物资、账本、或许还有她一直在找的那个“郑先生”——他们要在锦衣卫合围之前,把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从山里运出去。
她必须在锦衣卫赶到之前咬住他们。
跑了大半个时辰,前面的山谷里出现了火光。
不是一盏两盏,是一长串。十几个火把在山道上蜿蜒前行,像一条发光的蛇。骡车的轮子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山谷里回荡。
沈云衣打了个手势,所有人蹲下来。
她趴在路边的草丛里,数了数——十一辆骡车,每辆车上有两三个大木箱,用油布盖着。押车的人不多,前后加起来不到二十个,都穿着短褐,腰里别着刀。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没有举火把,骑在一匹黑马上,身形被夜色裹着,看不清脸。可他的坐姿跟其他人不一样——脊背挺得笔直,马缰绳握得很松,身体随着马匹的步伐微微起伏,像是一个在马背上待了大半辈子的人。
不是寻常的商人,也不是山里的土匪。
“那个人……”瘦猴凑过来,声音发颤,“云衣姐,那个人走路没声音。”
沈云衣没有接话。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匹黑马上的身影,脑子里忽然蹦出方文镜说过的话——“他走路没声音,像猫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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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先生。
他不是应该在郑先生身边吗?怎么会在落雁谷?
沈云衣咬了咬牙,把这念头压下去。不管是谁,今天都不能让这条蛇从山里溜出去。
“散开。跟我从侧面摸上去。等他们进了前面的隘口,我们从两边夹上去,把车队拦腰截断。”
“打起来怎么办?咱们人少,家伙也不行。”
沈云衣看了他一眼,把怀里的信掏出来,塞进瘦猴手里。“要是打起来,你带着这封信往外跑。往北跑,跑到官道上等着。天亮之后锦衣卫的人会到,你把信给他们。信上写的是京城里的暗号,他们一看就知道是谁派你来的。”
瘦猴攥着信,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说什么,把信贴身藏好,猫着腰跟在她后面。
车队进了隘口。
隘口两边的山壁不高,可很陡,人爬不上去。车队进了这条窄道,就像进了口袋,只能直进直出,两边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沈云衣要的就是这个地方。
她带着人从侧面绕到隘口另一头,在车队必经之路的两侧草丛里埋伏下来。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火把的光越来越近,骡车的嘎吱声越来越响。她趴在地上,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动。
汗珠顺着她的鼻尖往下滴,滴在刀背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近了。更近了。最前面那匹黑马已经走进了埋伏圈。骑在马上的人离她不到三丈远,她能看清他身上的黑色斗篷在夜风中翻卷的弧度,能闻到他马匹身上散发出的汗味。
她握紧了刀。
就是现在。
“动手!”
沈云衣从草丛里一跃而起,短刀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直扑那个骑黑马的人。
她的刀还没碰到人,马背上的人已经动了。
那人的反应快得不像一个活人。沈云衣的刀距离他的咽喉还有半尺,他整个人已经向后仰倒,贴在马背上,同时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自下而上地撩了上来。
剑锋擦过沈云衣的刀背,溅出一串火星。
沈云衣被这一剑震得虎口发麻,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她还没来得及站稳,那匹黑马已经蹿出去三丈远,马背上的人端坐如松,短剑横在胸前,冷冷地看着她。
火把的光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看不出年龄的脸。说四十岁也行,说六十岁也行。皮肤很白,白得不像一个常年在山林里出没的人。五官很平淡,放在人群里绝不会有人多看一眼。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口枯井。
“济世堂的人?”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沈家的丫头?”
沈云衣没有说话,重新握紧了刀。
周围已经打成了一锅粥。济世堂的人从两边草丛里冲出来,跟押车的护卫缠斗在一起。刀剑相击的声音在隘口里回荡,有人惨叫,有人骂娘,有人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