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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云贵妃死(第1/2页)
那方浸透血污的绢布,如同烙铁般烫在沈清猗的心口。王进朝用生命传递的惊天秘密,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短暂地照亮了笼罩在她周围的浓重迷雾,却也让她看清了脚下万丈深渊的边缘。
晋王非皇家血脉!他是郑贵妃为固宠夺嫡,从宫外寻来的男婴,替换了云贵妃所生的公主!这个秘密尘封了五十年,如今却被一个垂死的宦官,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揭开了一角。
震撼过后,是更深的寒意。如果此事为真,那么晋王朱常洵,这个看似尊贵无比、野心勃勃的亲王,其存在本身,就是皇室最大的丑闻,是足以动摇国本的禁忌。他的一切行为——从早年备受万历皇帝宠爱,到后来就藩洛阳(此处假设与历史事件结合,但需符合用户设定),再到如今在真定厉兵秣马、炼制邪药、意图夺位——都建立在一个天大的谎言之上。他越是拼命往上爬,越是汲汲于那至高无上的权位,就越是暴露了他内心深处对自身血脉的不确定和恐惧,或者说,正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血脉是假的,才更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假的变成真的,用绝对的权力来掩盖和粉饰那致命的缺陷。
而“锁魂引”……沈清猗想起王进朝临死前的警告:“恐非只为争位……另有……大阴谋……千万小心……提防……金花婆婆……”一股悚然之感窜上脊背。晋王与南疆势力勾结,炼制这种能操控人心、影响神智的邪物,如果仅仅是为了夺位,似乎有些“大材小用”,或者说,过于剑走偏锋。结合他的身世秘密,一个更可怕的猜测浮现在沈清猗脑海:晋王炼制“锁魂引”,或许不仅仅是为了对付政敌、控制军队,更是为了……在必要时,影响甚至控制那个能决定他命运的最关键的人——皇帝!乃至,影响所有可能知道或怀疑他身世秘密的人!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如果“锁魂引”真有如此诡谲霸道的效果,那么晋王的图谋,就远不止是抢夺皇位那么简单,他是在试图用一种近乎妖邪的方式,篡改现实,扭曲人心,来巩固他那偷来的人生!
必须将这个秘密传递出去!必须让太子,让朝廷,让天下人都知道!这不仅仅是皇位之争,更是涉及皇室血脉纯正、江山社稷安危的天大之事!
可是,怎么传?她被困在澄观堂后暖阁,插翅难飞。门外是四名精锐黑鸦昼夜看守,院中还有伪装成仆妇的眼线。王进朝能潜进来,是凭借其内廷高手的身手和对静宜园地形的熟悉,以及拼死一搏的决绝,即便如此,他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且显然惊动了守卫——沈清猗在次日清晨,从送早膳的仆妇那近乎冻结的恭敬和偶尔扫过窗棂的锐利眼神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昨夜窗下的血迹,只怕已被发现,只是被巧妙地处理掉了。晋王那边,必然已经加强了戒备。
她贴身藏着那方血书,如同怀揣着随时可能引爆的惊雷。她不敢将血书藏在暖阁内任何地方,晋王随时可能来“探望”,或者派人搜查。她只能日夜将它贴身携带,用体温熨着那冰冷的秘密。
接下来的两天,静宜园内的气氛更加凝重。远处城墙方向传来的厮杀声、号角声变得更加清晰,偶尔甚至能感觉到地面的微微震动。攻防战显然已经展开,而且异常激烈。晋王没有再召见她,周先生也来得少了,即便来,也是匆匆问几句关于“阳和药引”的“新想法”,得到沈清猗依旧模棱两可的答复后,便带着满脸焦躁离去。金花婆婆再未露面,那位神秘的韩先生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城外的战事上。
但沈清猗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汹涌。晋王绝不会坐以待毙。他手中还有“锁魂草露”,还有那未知的、以“生魂血气”为引的秘法,还有那个关乎他身世的最大秘密。他就像一头困兽,在城池将破的压力下,只会更加疯狂。
就在沈清猗苦思如何利用血书,却又找不到任何机会的焦灼时刻,一个看似无关的消息,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意想不到的涟漪。
那是被囚禁的第三日午后,送午膳的仆妇换了一个人,是个面孔陌生的中年妇人,眉眼低垂,动作麻利,放下食盒时,借着整理碗碟的姿势,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城西,归元寺,云贵妃。”
声音低得几乎被碗碟碰撞声掩盖,说完,那仆妇便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躬身退了出去,留下沈清猗一个人对着食盒发愣。
城西,归元寺,云贵妃。
六个字,没头没尾。但沈清猗的心脏却猛地一跳。云贵妃!正是王进朝血书中提到的,五十年前被换走亲生女儿的那位妃嫔!她不是应该早已死在深宫了吗?归元寺……那似乎是真定城外一座颇为有名的古刹,据说香火鼎盛,常有达官贵人前去祈福。云贵妃怎么会和归元寺扯上关系?难道……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成形:难道云贵妃当年并未死去?而是因为某些原因,比如发现了换子秘密而被郑贵妃迫害,假死脱身,隐姓埋名,藏在了这真定城外的归元寺中?王进朝提到的证人秦嬷嬷,是云贵妃的心腹宫女,云贵妃本人,岂不就是最直接、最有力的证人?
这个念头让她呼吸急促。如果云贵妃真的还活着,并且就在真定附近的归元寺,那晋王知道吗?如果他知道,他会怎么做?杀人灭口?还是……控制起来,作为要挟郑贵妃(或郑贵妃背后的势力?)的筹码?又或者,他根本不知道?
那个陌生仆妇是谁的人?太子派来的?王安的人?还是……别的势力?传递这个消息给她,目的何在?是希望她将消息传出去,还是暗示她可以利用这一点做些什么?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腾。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消息,与王进朝的血书秘密密切相关,而且指向了一个可能的突破口——云贵妃本人!如果她能接触到云贵妃,或者至少将云贵妃在归元寺的消息传递出去,或许就能坐实晋王的身世之谜,给予他致命一击!
可是,她出不去。这暖阁就是她的囚笼。
就在沈清猗绞尽脑汁,试图从“归元寺、云贵妃”这条线索中找出一线生机时,当夜,静宜园深处,靠近澄观堂东北角一处名为“静心斋”的偏僻院落,突然走水了。
火势起得迅猛,虽是夜里,但火光很快映红了半边天。静宜园内顿时一片大乱,呼喊声、奔跑声、水桶碰撞声混杂在一起。沈清猗被外面的喧闹惊醒,起身到窗边查看,只见东北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人影在火光中奔走。
看守暖阁的四名黑鸦显然也接到了命令,其中两人迅速向起火方向奔去支援,留下两人继续坚守岗位,但他们的注意力也被大火吸引,不时向那边张望。
机会!混乱是制造机会的最佳掩护!沈清猗心跳加速。但她立刻冷静下来,不行,外面还有两个守卫,她手无缚鸡之力,就算能溜出暖阁,也绝不可能逃出静宜园。而且,这火起得蹊跷,早不起晚不起,偏偏在她得知“云贵妃”消息的当晚起火,会不会是陷阱?
就在这时,她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甜香,从门缝飘了进来。香味很特别,带着一丝檀香的气息,又有点像是某种安神的草药。她瞬间警觉,是迷香?但仔细一嗅,又似乎不是,这香味似乎并无眩晕或昏迷的效果,只是让人精神稍微有些松弛,注意力不易集中。
门外隐约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闷响,像是人倒地的声音,随即归于平静。
沈清猗屏住呼吸,轻轻走到门边,侧耳倾听。外面一片寂静,连原本在院中值守的“仆妇”的细微呼吸声也消失了。
她试探着,极轻地推了推门。门竟然没锁!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借着远处火光和廊下灯笼的光芒,她看到门外两名黑鸦背对着门,靠坐在廊柱下,似乎睡着了。院中那两名仆妇,也伏在石桌上,一动不动。
是刚才那阵异香?是谁做的?那个传递消息的仆妇?还是另有其人?
沈清猗来不及细想,机会稍纵即逝。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闪身出去,迅速从两名昏迷的黑鸦身边穿过,向月洞门方向奔去。她知道静宜园大致布局,澄观堂后暖阁位置较偏,要逃出去,必须先穿过一片小竹林,再绕过一座假山,才能靠近相对偏僻的西侧院墙。
她刚奔入竹林,就听到身后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似乎是发现守卫昏迷,追兵来了!
沈清猗心中一紧,拼命向竹林深处跑去。竹影婆娑,在火光映照下张牙舞爪,脚下的鹅卵石小径湿滑难行。她不敢走大路,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竹林和花木间穿行,衣裙被枝条刮破,手臂、脸颊也划出了血痕,但她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跑!离开这里!至少要找个地方,先把血书藏起来,或者……找个机会,将血书和云贵妃的消息传递出去!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在竹林中晃动。沈清猗慌不择路,竟跑到了竹林边缘一处堆放杂物的角落,前面是一堵高墙,已无去路!
她心中一片冰凉,难道要被抓回去了?
就在此时,旁边一堆废弃的太湖石后,忽然伸出一只手,猛地将她拉了过去!沈清猗差点惊叫出声,嘴立刻被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一个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出声,是我。”
是周先生?!沈清猗惊愕地瞪大眼睛,借着远处火光,看到周先生那张苍老而此刻写满紧张的脸。
“沈姑娘,快,这边!”周先生松开手,指了指太湖石堆后面一个不起眼的、被藤蔓半掩着的洞口,看起来像是个狗洞或是年久失修的排水口。
沈清猗愣住了。周先生?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帮她逃走?
“没时间解释了!追兵马上就到!从这里钻出去,外面有人接应你!快!”周先生急道,不由分说地将沈清猗往洞口推。
沈清猗来不及多想,矮身钻进了那个狭窄潮湿的洞口。洞口很窄,她勉强挤过,身上沾满了污泥和苔藓。钻出洞口,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小巷,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马车,车辕上坐着一个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车夫。
“沈姑娘,快上车!”车夫压低声音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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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猗回头,只见周先生并未跟出来,只是从洞口对她做了个快走的手势,然后迅速用一些枯枝藤蔓将洞口重新掩上。
马车?接应?是谁?太子的人?王安的人?还是那个传递消息的仆妇背后的人?
沈清猗心中疑窦丛生,但追兵就在身后,她别无选择,一咬牙,爬上了马车。车夫立刻扬鞭,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黑暗的小巷。
马车在黑暗的真定城中穿行,七拐八绕,尽量避开大路。车厢内一片漆黑,沈清猗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她不知道这辆马车要将她带往何处,也不知道周先生为何要帮她,更不知道这是不是另一个陷阱。但无论如何,她暂时逃离了静宜园那个华丽的囚笼。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马车缓缓停下。车夫低声道:“沈姑娘,到了,请下车。”
沈清猗掀开车帘,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条幽深的小巷尽头,面前是一座古朴的寺庙后门,门楣上挂着一盏昏暗的灯笼,隐约可见“归元”二字。
归元寺!果然是这里!
车夫指了指那扇虚掩的后门,低声道:“进去,有人等你。记住,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后,无论见到谁,无论听到什么,必须立刻从这扇门出来,上马车,我送你离开。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沈清猗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门内是一个小小的、荒废的菜园,杂草丛生。穿过菜园,是一座孤零零的、掩映在几株古柏下的禅院,院门上挂着一块斑驳的匾额,写着“静尘”二字。院内一片死寂,只有佛堂里透出一点如豆的灯火。
沈清猗轻轻走进禅院,推开佛堂虚掩的门。
佛堂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尊蒙尘的佛像,一个蒲团,一张旧木桌。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下,坐着一个身着灰色缁衣、背对着她的老尼。老尼身形瘦削,肩背佝偻,正对着佛像,低声诵经,声音苍老而沙哑。
似乎听到脚步声,老尼诵经的声音停了,但却没有回头,只是缓缓问道:“你来了。”
沈清猗心中忐忑,走到老尼身后几步远停下,恭敬行礼:“晚辈沈清猗,冒昧打扰师太清修,不知师太是……”
老尼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布满了深深皱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秀美轮廓,但如今只剩下枯槁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死寂。她的眼神浑浊,却似乎又沉淀着无尽的悲凉和看透世事的沧桑。最让沈清猗心惊的是,她的容貌,竟与她在宫中旧档画像上曾惊鸿一瞥看到的、已故云贵妃,有六七分相似!只是眼前的老尼,更加苍老,更加憔悴,如同风中残烛。
“你……您是……云……”沈清猗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几乎不敢说出那个名字。
老尼,或者说,前云贵妃,静静地看着她,浑浊的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水。“名字,早已忘了。在此处,只有一个苟延残喘的老尼,静尘。”
她承认了!她果然就是五十年前那位本该“病故”的云贵妃!
“您……您还活着?您怎么会在这里?”沈清猗急切地问道,时间紧迫,她必须尽快弄清真相。
静尘师太(云贵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缥缈,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活着?呵呵……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五十年前,那个云贵妃,早就死了。死在产下公主的那一天,死在被夺走孩儿、被污蔑、被逼迫‘病逝’的那一天。”
她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回到了那个梦魇般的夜晚。“郑氏(郑贵妃)……好狠的心啊。为了固宠,为了让她将来的儿子登上太子之位,竟然……竟然用宫外寻来的野种,换走了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我还没来得及看她一眼,抱她一抱……”两行浑浊的泪水,从她干涸的眼眶中滑落,滴在灰色的缁衣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们捂死我的女儿,伪装成夭折……然后逼我承认生了死胎,是我不祥……又用我家人性命威胁,逼我‘病逝’……是秦嬷嬷,我忠心的秦嬷嬷,拼死将我偷换出来,藏于民间,又辗转来到这归元寺,落发出家,了此残生……呵呵,了此残生……”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悲怆而绝望。
“那个野种……就是现在的晋王,朱常洵?”沈清猗颤声问,虽然早已从王进朝口中得知,但亲耳听到当事人证实,冲击力依然巨大。
静尘师太猛地看向她,眼中爆发出刻骨的恨意,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蒲团边缘,指节泛白:“是他!就是他!那个窃取了我儿身份、夺走了我一切荣华、让我一生活在痛苦和恐惧中的野种!郑氏以为我死了,可苍天有眼,让我活了下来,亲眼看着那个野种如何得宠,如何被封王,如何……如今还想夺那本不属于他的皇位!哈哈哈,报应!这都是报应!郑氏,你没想到吧,我还活着,我还能看到你的孽种,如何走向毁灭!”
她状若癫狂,但很快又萎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悲哀和疲惫。“可是……有什么用呢?我一个废人,一个早就‘死’了的人,说出真相,谁会信?郑家势大,那个野种如今羽翼已丰……我苟活至今,不过是……不甘心啊……不甘心我的女儿就那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不甘心那个野种顶着皇子的名头享尽荣华……”
沈清猗看着她绝望而痛苦的样子,心中恻然,但想起王进朝的嘱托,还是硬起心肠问道:“师太,您可知,当年替您接生的稳婆,还有参与此事的太医,可还有活口?还有秦嬷嬷,她现在何处?王进朝公公拼死送出消息,说秦嬷嬷被王安公藏于京郊……”
静尘师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喃喃道:“稳婆?太医?都死了……都被郑氏灭口了……只有秦嬷嬷……只有她知道全部真相,知道那个野种的来历……她在京郊……是了,王安……他是个忠心的,可惜……”她的话变得有些混乱,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沈清猗心急如焚,追问道:“师太,您可有什么物证?比如当年换子时留下的信物?或者郑贵妃与您、与相关人等的书信?任何能证明晋王身世的东西?”
静尘师太茫然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一个褪色发黄的旧香囊,香囊上绣着并蒂莲,但丝线已黯淡。“这是我女儿……我那苦命的女儿……唯一留下的小衣服上,剪下的一角……我偷偷藏的……还有……还有这个……”她又从贴身取出一个更小的、用油纸紧紧包裹的东西,递给沈清猗。
沈清猗接过,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块质地上乘、但边缘被烧焦的玉佩,以及半张烧得只剩残角的信纸。玉佩上刻着蟠龙纹,是皇子规制,但龙形略显粗糙,不似宫廷御制。而信纸上只剩下几行残破的字迹,隐约可辨“……事成……必有重谢……子交于乳母张氏……纹银千两……守口如瓶……”落款处被烧毁,只剩一个模糊的“郑”字偏旁。
“这玉佩……是那野种当年随身带来的……被我偷偷换下,藏了起来……这信……是郑氏写给那个替她寻孩子的中间人的……秦嬷嬷冒死偷出来的……可惜,只剩这一角了……”静尘师太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开始涣散。
“师太!师太您振作点!”沈清猗连忙扶住她,感到她的身体轻得吓人,冰凉一片。
静尘师太抓住沈清猗的手,枯瘦的手指如同铁箍,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盯着沈清猗,浑浊的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你……你是沈炼的女儿?好……好……你父亲是忠臣,是被冤枉的……你……你要揭穿他!揭穿那个野种!为我女儿报仇!为……为这混乱的世道……讨个……公……道……”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抓住沈清猗的手无力地垂落,眼睛依然圆睁着,望着虚空,但已失去了所有神采。
她死了。在守了五十年的秘密,在见到可能揭穿这一切的人之后,油尽灯枯,带着无尽的悲愤和一丝渺茫的希望,死在了这荒僻的禅院里。
沈清猗呆呆地跪坐在她面前,手中紧紧攥着那旧香囊、残破的玉佩和烧焦的信纸。这就是证据,五十年前换子丑闻的证据!虽然不完整,但结合云贵妃(静尘师太)的证言和王进朝的血书,足以掀起惊涛骇浪!
然而,云贵妃死了。这个最重要的、最直接的证人,在她面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是巧合,还是有人算准了时间?
佛堂外,远远传来了打更的梆子声。一炷香的时间,快到了。
沈清猗猛地惊醒,她必须立刻离开!她将香囊、玉佩和残信小心地贴身藏好,最后看了一眼静尘师太的遗容,合上她不肯瞑目的双眼,低声道:“师太,您安息吧。真相,一定会大白于天下。”
她起身,毅然决然地走出佛堂,走出禅院,推开了那扇通往小巷的后门。
马车还在原地等候,车夫似乎有些焦急,见她出来,立刻示意她上车。
沈清猗没有犹豫,迅速登上马车。马车再次启动,驶入黑暗。
车厢内,沈清猗靠着冰冷的车壁,心绪难平。云贵妃死了,但她拿到了部分证据。周先生为何帮她?这马车要将她带往何处?是去与太子的人汇合,还是另一个陷阱?她手中握着的,是能扳倒晋王的利器,也是随时可能将自己炸得粉身碎骨的惊雷。
马车在黑暗中前行,沈清猗不知道前路是生是死,但她知道,从她拿到证据的那一刻起,她已经没有退路了。晋王的身世秘密,必须公之于众。这不仅仅是为了复仇,为了父亲,更是为了不让那个窃取皇族血脉、行事疯狂诡异的冒牌货,真的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祸乱天下。
只是,她该如何在晋王的势力范围内,在真定这座被围困的孤城里,将这一切传递出去?那个神秘的马车夫,又会将她带向何方?
夜色更深,真定城的厮杀声隐隐传来。在这座被战火和阴谋笼罩的城市里,一个关乎王朝血脉的秘密,随着一个老尼的死去,和一个年轻女子的逃亡,正悄然掀开惊世骇俗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