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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处心积虑的童养媳（13）(第1/2页)
等沈彦之离开，元书山把算盘往旁边一推，凑过来问：
“馨丫头，你们方才聊什么呢？聊了这么半天。”
宁馨正收拾柜台上的水渍，抬头笑了一下：
“大哥，是好事。”
“他想把火锅方子推到府城去，跟我谈合作呢。”
“具体怎么弄，晚上回家我跟你细说，一两句讲不清楚。”
元书山回头看了一眼大堂里坐得满满当当的客人，后头灶上李大厨的炒勺还在哗哗响，小满端着盘子跑前跑后，确实不是说话的时候。
他点了点头：
“成，晚上回去说。”
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江南沈家……那可是大户啊。”
宁馨没接话，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冲他摆了摆手：
“我先回后厨了，还有几桌的菜没上呢。”
说完掀帘子钻回了灶房，马尾辫一甩就不见了人影。
元书山站在原地挠了挠头，心说这丫头还真沉得住气，跟人家少东家聊了半天，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嘀咕着坐回柜台后头，又拨起了算盘。
……
傍晚宁馨和元大柱回到家，元书玉早就独自回来了，正坐在屋里翻书。
他听见院门响，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但翻页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
张巧娘挺着肚子迎出来，还没等元书山把驴车停稳就开始问：
“怎么样？今儿酒楼生意好不好？”
元书山跳下车，脸上绷着笑，故意不紧不慢地拴驴绳。
张巧娘急得直跺脚：
“你倒是说呀！”
“急什么，进屋说。”
元书山扶着媳妇往堂屋走，陈氏和元大柱也跟进来，宁馨跟在最后头。
元书山坐下来，从怀里掏出账本往桌上一拍，翻开一页，指着最底下那个数：
“娘，爹，你们自己看。”
陈氏凑过去看了一眼，愣住。
张巧娘伸脖子一瞧，倒吸了口气。
元大柱不识字，急得直问：
“多少？到底多少？”
“刨去今儿买菜买肉的本钱、李叔和小满的工钱，还剩这个数。”
元书山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比了比。
“五两。一天。净赚。”
堂屋里安静了好几息。
陈氏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五两？一天？”
“从前咱家铺子一个月才挣多少……”
元大柱在旁边算不过来账，掰着手指头比划了半天，一脸不可置信：
“这……这一天顶从前小半个月？”
张巧娘捂着胸口坐下了，嘴里念叨：
“幸亏当初没拦着书山盘酒楼……”
元书山把账本收好，清了清嗓子，接着说正事：
“爹，娘，有件事需要跟你们说一声。”
“……我想让你们俩去酒楼帮忙。”
“前头小满一个人实在应付不过来，跑堂传菜收桌子全是他一个人，忙起来跟个陀螺似的。”
“雇人吧，现在生意是好，可我怕刚开张热闹劲儿过了，后头没那么好，雇多了人不划算。”
“所以……想让你们先去搭把手，忙过这阵再说。”
陈氏和元大柱齐齐摆手：
“我们怎么行呢！我们哪会招呼客人啊！”
元大柱脸都涨红了，一个劲往后退：
“我、我连话都说不利索，让我去酒楼，客人不得扭头就走……”
宁馨在旁边笑着开口：
“爹，娘，你们一定可以的，很简单的。”
她掰着手指头给他们数。
“娘帮着收收钱、抹抹桌子、跟客人唠两句家常就成，您嘴皮子利索着呢。”
“爹不想招呼客人就不招呼，帮着收拾碗筷、撤撤空盘，后头灶房搬搬东西，不用跟客人多说话。”
元大柱听了一耳朵，脸色缓了缓：
“光是收碗筷搬东西？”
“对呀，客人吃完了您把碗收走，桌子擦干净，后头灶上有的是活儿，不用您跟人搭话。”
宁馨说得轻巧。
“您干活实在，这活正合适。”
陈氏还有点犹豫，元书山在旁边帮腔：
“娘，您就当帮帮我跟巧娘，巧娘这身子一天比一天重了，铺子里的事她不能操心，前头没人盯着我不放心。”
张巧娘也点头：
“娘，您在铺子里看着，我心里踏实。”
陈氏和元大柱对了个眼神，一咬牙：
“那……那就试试吧。”
……
晚饭端上桌，元书玉才从屋里出来。
他在桌边坐下，脸上看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宁馨给他递筷子的时候瞄了他一眼，总觉得今天这人的沉默跟平日不太一样，话比平时更少，筷子也动得慢。
元书山正高兴着，完全没留意弟弟的情绪，端着碗眉飞色舞地说：
“阿玉，你不知道今儿酒楼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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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全坐满了，外头还排着队！”
“光火锅就翻了三次台，李叔的炒勺都快抡冒烟了。刨去本钱和工钱，净赚这个数！”
他伸出手比了比，嗓门都大了几分。
元书玉抬眼看了看，笑了一下：
“那挺好，恭喜大哥。”
“等过两天你歇假，也来酒楼坐坐，尝尝你嫂子新琢磨的锅底。”
元书山扒了口饭，又说：
“对了，今儿有个江南沈家的少东家来了，想跟馨儿合作把火锅推到府城去，晚上馨儿说跟我细聊，我还没顾上听呢。”
元书玉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又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淡淡的：
“沈家？江南那个沈氏商行？”
“对，就是那个。”
元书山浑然不觉，还笑着继续道：
“人家少东家亲自来的，挺有诚意的。”
元书玉“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低头扒了两口饭。
宁馨在旁边又看了他一眼，心说这人今天不对劲，平时再别扭，饭桌上总还要说两句的，今儿倒好，光闷头吃饭。
她想了想，夹了块肉搁他碗里：
“书玉哥，多吃点。”
元书玉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把那块肉吃了，还是没多说什么。
等吃完饭，碗筷收拾利索了，宁馨把全家留在了堂屋里。
“爹，娘，大哥，大嫂，有个事想跟你们正经说说。”
宁馨坐在桌边，把白天沈彦之来谈合作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怎么分账，怎么在府城开铺子，怎么挂元记的名，干料湿料怎么拆开运送。
她讲得不快，尽量往简单了说。
但陈氏和元大柱还是听得云里雾里，老两口对看了一眼，陈氏只抓住了个重点：
“就是说，有个南边的富商少爷，看中了你琢磨的火锅方子，要拿到府城去卖，赚了钱分咱们一份？”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娘。”
宁馨点头。
元大柱闷声说了句：
“那……那人家大老远的，能信得过？别是骗子吧。”
“沈家在江南做了二十年生意，府城京城都有铺面，骗咱们这一个小方子不值当。”
宁馨解释道。
元书玉坐在角落里没吭声。
他对经商那一套不太通，分账比例、供应链这些听得半懂不懂，脑子里转来转去就一件事……
往后那个沈公子得三天两头来找宁馨谈事，府城那边真要开了铺子，还指不定要跑多少趟。
他手里攥着茶杯，拇指在杯沿上来回摩挲，面上没什么表情。
元书山和张巧娘就明白多了。
张巧娘在镇上开了几年铺子，账算得比谁都精，一听就知道这事成了能挣多少。
她跟元书山对了个眼神，两口子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这买卖划算！
可张巧娘高兴完了，忽然想起一茬来，脸上的笑收了几分。
她看了看宁馨，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馨儿，嫂子问你句话，你别多心。”
“这方子是你的，契约签的是元记酒楼……这往后挣的钱，该怎么算？”
宁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嫂子，我正要说这个呢。这钱我不要。”
张巧娘一听这话，眼圈忽然就红了。
她这些日子跟宁馨处下来，知道从前是自己想左了，这丫头实诚得很，可则没想到实诚到这个份上。
她拿袖子按了按眼角，声音有点发紧：
“馨丫头，嫂子一定把账算清楚，该你的一分不少。”
“你为这个家出了多少力，嫂子心里有数，不能让你白忙活。”
陈氏也在旁边接话：
“馨儿，该你的你就拿着。”
宁馨想了想，说道：
“那就给娘，让娘收着。”
陈氏摆手：
“你大哥大嫂给我们的不少，我都攒着呢，我跟你爹不缺钱用，你别操心我们。”
宁馨想了想，说：
“那娘就存着吧。书玉哥将来进京赶考，多的是用钱的地方呢。盘缠、住店、人情往来，哪样不要银子？存着给他用。”
元书玉本来一直低着头听，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宁馨。
他眼神有点复杂。
陈氏倒是一听就觉得有道理，拍了下大腿：
“这话在理！赶考是正经事，不能短了盘缠。”
“行，娘都给你们攒着，将来书玉进京，从这笔钱里出。”
元书玉把茶杯搁下来，闷声说了句：
“我自己攒的有……”
“你那点抄书钱够干什么的。”
陈氏直接截断他。
“馨儿替你想得长远，你听着就是了。”
元书玉看了宁馨一眼，宁馨冲他笑了笑，低头继续剥手里的花生。
他别过脸去，耳根有点红，没再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