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想复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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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她扬起脸来，换上一副笑嘻嘻的表情，朝忘川摆了摆手。
    “哎呀哎呀，见笑了见笑了，别介意啊。”
    “就是……太久没听到那家伙的名字了，有点……嗯……”
    她没有把话说完，而是用力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某种情绪甩出去。
    然后她的目光重新落在忘川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不过你这样子倒是有点吓人啊。”
    她指了指忘川那条巨臂，又指了指他那紫黑色的长发，像是品鉴一件有些过于夸张的艺术品。
    “黑骑士？”
    “不对，你是蓝色的。”
    “蓝骑士？也不对，蓝骑士是蓝色的没错，但你不是骑士啊……”
    她歪着头，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不太重要的分类问题。
    忘川的血红色竖瞳微微动了一下。
    那根分叉的长舌从齿间探出一小截，然后收了回去。
    “是吗？”
    “那就以人类的姿态和你对话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紫黑色的魔气从他周身涌出又消散。
    浅蓝色的皮肤在短短几秒内褪去那层冷冽的光泽，变回了正常人类的肤色。
    紫黑色的长发缩短，收束，恢复到那个短发微卷的日常状态。
    忘川站在她面前，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偏着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天内理子。
    “这样呢？”
    天内理子仰着头看了他两秒。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哇！”
    她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你真的是人啊！”
    她凑近了一步，上下打量着忘川，目光从脸到衣服再到鞋子。
    “好帅啊！”
    “还是这样看起来比较舒服！”
    “刚才那个样子确实有点，怎么说呢，太有压迫感了，站近了总觉得后背发凉。”
    她说着，伸手在面前比划了一个“很夸张”的手势。
    “刚刚我跟你说话的时候都一直在想，这位恶魔大人会不会突然张嘴把我吃了。”
    “虽然你说话还挺有礼貌的，但那个外形嘛…”
    她说着说着，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某个话题上刹不住车了。
    “你有没有女朋友啊，我把黑井介绍给你。”
    “而且你那个舌头也很吓人你知道吗，分叉的，跟蛇一样，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
    “停。”
    忘川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向她，五指微张。
    天内理子被这突然的一声打断了话头，嘴还保持着张开的形状，眨了眨眼睛。
    “……哦。”
    她把嘴闭上了。
    忘川放下手来，重新插回口袋里。
    他歪了歪头，目光在天内理子的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她刚才那一连串的叽叽喳喳已经消耗完毕了。
    然后他开口了。
    “你在这个世界待了多久了？”
    天内理子被他这个问题拉了一下，注意力从刚才的话题上转了个弯。
    她想了想，掰着手指数了一下。
    “嗯……差不多十一年了吧？”
    她说完这个数字的时候，自己的表情也微微变了一下，像是在这个时间跨度上感受到了一丝微妙的重量。
    “十一年了……”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轻了一点。
    忘川点了点头。
    “那转世轮回还没轮到你吗？”
    天内理子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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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轮到我们呢。”
    她说到我们这个词的时候，语气自然地带出了另一个名字。
    “我和黑井等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到我们。”
    她说着，目光飘向灰色空间的某个方向。
    “黑井也在这里，我们俩有时候会碰面，聊聊天，互相打打气什么的……”
    “但转世这种事，好像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忘川安静地听着。
    他的目光在天内理子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那双眼睛里有一层极淡的光在流转，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他心中划过一段信息。
    在芥见下下对灵魂通道的设定中，灵魂停留与否是自身执念和选择的结果，而非强制计时。
    真人死后没有转世，在通道里等了虎杖六十八年。
    宿傩战后很快就往北走了。
    停留时长，取决于灵魂自身的意愿。
    而天内理子的说法是“还没轮到我们”。
    说明她还有个被动机制，也就是排队。
    他想了想，想起了一个例子。
    禅院甚尔。
    被一尾神婆通过术式召唤，将其肉身附着在她孙子身上。
    结果被甚尔夺舍，灵魂也一同归来了。
    沉默几秒。
    然后忘川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随口问出一个不算太重要的问题。
    “你想复活吗？”
    天内理子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来，眼睛睁大了些许，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复？复活？”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确定的、像是没有听清般的重复。
    “就是我之前理解的那个复活吗？”
    忘川点了点头，嘴角那层弧度微微加深了一点。
    “没错。”
    “重新复活。”
    “回到人间。”
    他偏了偏头，声音里带着一层随意的、像是谈论天气般从容的调子。
    “和那个白痴五条悟见面。”
    天内理子没有说话。
    她的嘴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忘川。
    时间在这片灰色空间中仿佛暂停了两三秒。
    然后她的眼眶开始泛红。
    “真的吗……？”
    “我还能回到人间吗？”
    忘川看着她，血红色竖瞳已经完全褪去了，此刻只是正常的、属于人类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像是看见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时的柔和。
    “可以哦。”
    “你看我都到这里来了，复活这种小事，也没什么吧。”
    “至于费用………”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促狭。
    “我想五条悟不会介意帮你付的。”
    天内理子愣了一瞬。
    然后她猛地用手捂住了嘴，但那一声没能完全压住的、含着泪的笑声还是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噗！”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像是那个瞬间涌上来的情绪太满，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出口。
    她捂着嘴低下头去，过了好几秒才重新抬起头来。
    眼眶是红的，眼泪已经从眼角滑下来一道。
    但她在笑着。
    她说着，抬手胡乱擦了一把脸。
    “那个白痴。”
    “他要是敢不付，我就自己找他算账去，每天去他厕所蹲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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