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姑苏风起，山庄有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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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风没有入主大理城，更没有废黜段氏。
    他只是让段智廉换了一个年号，奉大宋为宗主，岁岁纳贡。
    一个傀儡皇帝，比一个新朝，更好控制。
    半月之后，西南事了。
    秦风留下一千镇国军，在梅长苏的辅佐下，镇守川蜀与大理，自己则带着王大斧等百名神武卫亲兵，悄然离去。
    他并未返回临安，而是转道向东，目标直指江南。
    数日前，他收到丐帮密信。
    信中只言片语，却透露出惊人的消息。
    江湖异动，风起姑苏。
    乔峰将至。
    秦风知道，天龙八部中那场席卷整个武林的巨大阴谋，终于要拉开序幕了。
    ……
    苏州，城西，破庙。
    还是那个熟悉的破庙，却比秦风上次离开时，更显残破。
    蛛网遍布，尘埃满地。
    秦风踏入庙门，一个满脸皱纹，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正蜷缩在角落里，啃着半个发黑的馒头。
    看到有人进来，老乞丐警惕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畏惧。
    但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手中的馒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下一秒，他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激动得老泪纵横。
    “秦……秦公子！是您！您回来了！”
    这老乞丐，正是当初对秦风颇为照顾的周麻子。
    “周老丈，起来说话。”秦风虚扶一把，一股柔和的劲力将他托起。
    “公子，您……您可算回来了！”周麻子语无伦次，指着外面，“出大事了！徐舵主……徐舵主他快急疯了！”
    秦风眉头微皱：“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是马副帮主！”周麻子急道，“马大元副帮主，前不久，在洛阳分舵，被人用自己的成名绝技‘锁喉擒拿手’给杀了！”
    “如今，整个丐帮都炸了锅！矛头……矛头直指咱们姑苏慕容家！”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秦风眼神一冷，“又是这个伎俩。”
    “可不是嘛！”周麻子一拍大腿，“现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都说是慕容家下的手！乔帮主雷霆大怒，正从总舵赶来苏州，说是要亲自调查，给马副帮主讨个公道！”
    “乔峰要来？”
    秦风心中了然，一切，都按照原来的轨迹，开始了。
    他不再多问，转身便向城里走去。
    “公子，您去哪？”
    “进城，找徐舵主。”
    ……
    丐帮，苏州分舵。
    舵主徐长老在堂内来回踱步，一张国字脸，写满了焦虑。
    当他看到秦风推门而入时，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秦国公！”
    他快步迎了上来，激动地拱手行礼。
    如今的秦风，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少年。
    镇国公，征西大将军，一夜破剑门，一拳灭枯荣。
    他的每一个名号，都足以让整个江湖为之震颤。
    “徐舵主，别来无恙。”秦风点点头，开门见山，“事情，我都知道了。乔峰何时到？”
    “应该就是这一两日！”徐舵主连忙将秦风请到上座，亲自奉上茶水。
    “国公爷，您来得正好！此事……蹊跷啊！”
    “哦？”
    徐舵主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凝重：“帮主此来，是为了调查马副帮主的死因。帮中不少长老，都言之凿凿，说是慕容家下的手，要帮主严惩凶手。”
    “但，”他话锋一转，“自从上次松鹤楼一会，我见过乔帮主与慕容公子，我便觉得，此事绝非慕容家所为。”
    秦风端起茶杯，淡淡道：“慕容家还没这个胆子，敢为了一个马大元，就跟天下第一大帮彻底闹翻。”
    “英雄所见略同！”徐舵主一拍大腿，深以为然。
    “更奇怪的是，”他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几乎细不可闻，“总舵的一位长老，前几日，曾派人秘密传信给我，只有六个字。”
    “哪六个字？”
    “静观其变，勿轻举妄动。”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不是有人要对付慕容家。”
    他放下茶杯，声音冰冷。
    “这是有人，盯上了乔峰的帮主之位，和马大元死后空出来的……副帮主之位。”
    一语中的！
    徐舵主只觉得一道闪电在脑海中划过，瞬间醍醐灌顶！
    他之前只觉得处处透着诡异，却始终想不通其中的关窍。
    经秦风这一点破，所有迷雾，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额头渗出冷汗，后怕不已，“好深沉的算计！好歹毒的阴谋！”
    “此事，我已飞鸽传书，告知了乔帮主，让他务必小心。”徐舵主叹了口气，“只是，帮主为人，太过光明磊落，我怕他……”
    “他信与不信，是他的事。”秦风打断了他，“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他看向徐舵主：“你现在，需要一个姿态。”
    “一个，不相信慕容家是凶手的姿态。”
    徐舵主一点就透：“国公爷的意思是……我该去拜会一下慕容家？”
    “没错。”秦风点点头，“乔峰即将到来，你此时拜会慕容家，既是表明你的立场，也是卖给慕容家一个人情。更重要的，是做给藏在暗处的那个人看。”
    “高！”徐舵主由衷赞叹。
    可随即，他又面露难色：“只是……我人微言轻，这帖子……怕是分量不够啊。”
    他眼珠一转，看向秦风，脸上露出了期盼之色。
    “国公爷，您如今威名赫赫，若是……若是能由您代笔，写这封帖子……”
    秦风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笔墨伺候。”
    片刻之后，一封措辞得体，却又暗藏机锋的帖子，一挥而就。
    帖子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龙飞凤舞，杀气毕露的“秦”字印章。
    “派个机灵点的小乞丐，送去参合庄。”秦风将帖子递给徐舵主。
    “多谢国公爷！”徐舵主如获至宝。
    ……
    离开分舵，天色已晚。
    秦风回到破庙，周麻子已经烧好了一堆篝火，火上烤着一只肥硕的叫花鸡。
    “公子，您回来了。”
    “嗯。”
    秦风在火堆旁坐下，接过周麻子递来的鸡腿，随口问道：“这庙，就你一个人住？”
    “是啊。”周麻子叹了口气，“太破了，挡不住风，也遮不住雨，兄弟们都去城里的桥洞凑合了。”
    他看着这破败的庙宇，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公子，您如今是大人物了。”周麻子试探性地说道，“要不……干脆把这破庙推了，重新盖一个？也算，给咱们这些没家的兄弟，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秦风啃着鸡腿，看了一眼那缺了半边脑袋的佛像，点了点头。
    “也好。”
    “你明日去找城里最好的工匠，图纸我来画。”
    “钱，我出。”
    “就盖一座，苏州城里，最气派的……乞丐庙。”
    周麻子闻言，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鸡给扔了。
    ……
    次日，清晨。
    秦风刚在庙门口打完一套拳，便见一艘小巧玲珑的画舫，停在了河岸边。
    一名身穿绿色绸裙，四十岁上下的仆妇，从船上走了下来，径直来到秦风面前，敛衽一礼。
    “敢问，可是镇国公秦将军当面？”
    仆妇的态度，不卑不亢，显然也是见过世面的。
    “是我。”秦风淡淡道。
    “我家夫人，久闻国公爷威名。特备下薄酒一杯，想请国公爷过庄一会，不知国公爷，可否赏光？”
    “你家夫人是？”
    仆妇的脸上，露出一丝傲然。
    “我家主人，姓王。山庄，名为曼佗。”
    曼佗山庄，王夫人。
    李青萝。
    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该来的，还是来了。
    “知道了。”秦风的回答，出乎仆妇的意料，“你先在船上候着。”
    “上午，我会过去。”
    说罢，他便转身回了庙里，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仆妇愣在原地，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让曼佗山庄的人等。
    而且，还是王夫人亲自下的请帖。
    但一想到眼前这人的身份和传说，她也不敢多言，只得悻悻地回到船上，静静等候。
    一个时辰后。
    秦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锦袍，这才不紧不慢地，登上了那艘画舫。
    画舫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
    船行于碧波之上，穿过一片片菱角和荷叶，向着太湖深处驶去。
    湖面水汽氤氲，两岸杨柳依依。
    秦风负手立于船头，欣赏着这江南水乡的独特景致，心中一片平静。
    他知道，那位王夫人请他，所为何事。
    无非，是听闻了自己在大理的所作所为，想从自己口中，探听那个她恨了一辈子的男人的消息。
    画舫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一座繁花似锦，被浓雾笼罩的岛屿，出现在眼前。
    岛上，遍植茶花，争奇斗艳，宛如仙境。
    这，便是曼佗山庄。
    画舫缓缓靠岸。
    码头之上，一幕让那名引路的仆妇都感到震惊的景象，出现了。
    只见一名身穿华贵宫装，云鬓高耸，容貌美艳，却眉宇间带着一股煞气与幽怨的贵妇人，正亲自带着十数名美貌侍女，静立在码头之上。
    正是曼佗山庄的主人，王夫人。
    她竟然，亲自在此等候！
    秦风看着她，眼神平静。
    画舫停稳。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风，大步上岸。
    王夫人看着这个比传说中还要年轻，还要俊朗，气度更是沉稳如山的男人，那双总是带着煞气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镇国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她的声音，清冷，却又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激动。
    “王夫人，客气了。”
    秦风的回答，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言。
    王夫人转身，在前引路。
    秦风负手，跟在身后，一同走向那座，被无数山茶花簇拥着的，美丽而又危险的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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