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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砚最后只收下了报销车费的钱，驳回了去深城住这个请求，看起来不是装清高不愿意接受纪清墨的钱，确实就是不怎么愿意回到深城住。池砚此人还没到对钱不感冒的地步，不然也不会给猫取名池早发了。
她回：“不用坐高铁了，坐最高档的商务网约车过来，或者我让我妈雇用的司机去接你。”
池砚：“行。”
这就答应了？她都还在思考池砚会不会又说一堆她不爱听的话，结果就这么一个字。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池砚怎么答应这么爽快，屏幕里就出现了在她意料之中的不爱听的话。只见池砚的文本框里写着：“会陪你跨年的。看到你现在没事，我的噩梦都会少一点。”
原来只是要摆脱噩梦所以才来的吗，就不能是因为别的原因吗？
让池砚这个人说出“喜欢”两个字已经十分难得了，慢慢来吧，反正她有的是时间。只要能感受到池砚是在乎的就好。
为了能有人更亲近自己而去搞暧昧这样的事，对纪清墨来说越来越遥远了啊。她都差点忘记了之前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天天追着池砚跑了。
因为池砚这个人有反差，很好玩。为了能够让池砚说出喜欢自己这样的话，耗费再多的钱也无所谓。这就是一开始的纪清墨。
——“对朋友的喜好你都能够知道要迎和，为什么你追求别人的时候就不能做到呢？”
虽然是花了很多钱，但根本没踩到池砚的喜好点上。也许对于池砚来说，得到一个根本用不上的天价手提包，不如得到一笔不菲的钱。
猛地发现自己在复盘的纪清墨，揉了揉自己的眉间，让自己专注于当下。
她给池砚转了一笔钱，备注是打网约车用。
池砚：“从江都到深城的最高档的网约车花不了一万，剩下的只会进我的口袋里。”
纪清墨乐了：“那就拿去用啊，不会又要发表什么拿了钱觉得愧疚的话吧？真不至于，对我来说一万都算小钱。”
池砚：“你想多了。现在发现你的内心戏比我的多。”
纪清墨：“？”
这个人怎么倒打一耙！明明就是池砚这个人总说一些配得感不高的话！
回想起池砚现在的处境，纪清墨又没了调侃或者揶揄的心情，把话题转回到被人开核骚扰的事，问需不需要帮忙找人摆平这件事。
池砚：“你这是要替我把人做了？”
纪清墨石化了。她一想到池砚用那张一本正经的脸说出这种狠话，顿感又割裂但是又很带感，她小腹一热。在她总觉得自己已经很了解池砚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只能预判池砚的一半行动，还有一半是不可捉摸的。
纪清墨：“我们是合法公民，不做这些！”
池砚：“呵呵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他们先骚扰的。当然我现在决定不逃避了，要开始打开手机取证他们骚扰我的证据了，稍后聊。”
纪清墨扣了一串问号发送过去。
果然，池砚真没再回复了，对面又回到了装死一般的状态。
她应该要相信池砚自己有能力解决这些问题，如果没能力的话，断不可能让造谣者删掉造谣内容并道歉。虽然这个太不痛不痒了，她希望造谣的赶紧坐穿牢底。但不管如何，她总在想象池砚束手无策的样子。
纪清墨捂着自己的伤口，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现在被软禁之后，她才能够品出当时身体健康的时候想去哪就去哪到底有多幸福。
啊哪里都不能去烦死了！
池砚呢能不能立马瞬移过来，别他X的坐网约车了直接就进虫洞过来吧！
纪清墨把手机揣进裤兜里，抬起双手把自己的头发都给搓乱。
谭羽澜在门外站着，敲了敲门，吸引纪清墨注意力令其回头来：“小纪总，现在是例行检查身体的时间。”
“哎好烦，”纪清墨沉着脸回头，深吸了口气让自己语气尽量平和，“减轻一下工作量吧谭医生，今晚你就好好去休息别给我检查了。正烦着呢我怕迁怒别人。”
谭羽澜用手托了托眼镜：“很高兴小纪总能为我考虑工作量问题，但作为医生是万万不可以偷懒的，该要做的都要做好。”
说完，她想上前，但出于礼貌也还是没有动身直接进去，无言地凝视着纪清墨。
这样拉扯下去什么都干不成。纪清墨妥协了，肩膀往下垮了垮，抬手示意谭羽澜进来。
……
一觉醒来，纪清墨只是躺着伸了个懒腰，还没坐起来，听到外面有些动静，一个激灵，鲤鱼打挺坐起来，准备打开房门去看看。
是池砚来了吗？
怀揣着十分的期待，纪清墨走过去开房门的脚步都轻盈了许多。
真要和池砚待在一块跨年的话，貌似还是第一次。之前还在夏天的时候她们就闹掰分开，接连两个冬天，她都是在湾城搂着自己的土松跨年。
抱着土松跨年的自己都没想过现在的自己又当起了狗。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彻底说服自己当一只狗的呢，她居然全无印象。
一打开门，她就刚好看到纪立行从自己门前经过。
“纪女士，”纪清墨立马喊住纪立行，“池砚过来了吗？”
纪立行回头看了眼，笑了：“嗯。她现在在楼下，你洗把脸也下来吧。”
她立马凑到二楼围栏处，得以看到在楼下客厅沙发上坐着的池砚。
池砚并没有什么固定的穿衣风格，现在估计是天气没那么冷，就只穿了个三条纹白色外套和配套的运动裤，将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披散着长发，看起来有点儿像要把自己打造成酷拽风的人了。
应该是有所感应，池砚抬起头看，只是寻觅了一两秒，就将目光精准投到纪清墨的脸上。
这么一看，池砚还蛮适合这种风格的。
纪清墨很莫名地幻想到了池砚用这样禁玉的打扮将她按在大床上。现在大白天的可不兴想象这些。她没觉得自己有这么欲求不满吧，现在这是怎么了？
池砚到底给她加了什么！
她被火烧了一样飞快往洗手间跑，生怕迟了一秒就要被谁吞了一样。
池砚：“……”
纪立行在此时刚好下来了一楼，朝池砚微笑示意：“现在也才十点多，你就已经从别的地方来到深城的近郊，还挺累的吧？”
“还好，”池砚和年长的人聊天很拘谨，下意识抓紧了裤子又松开，“我来这里只花了两个小时不到。高速上没怎么堵车，大概是还没到农历的新年跨年，所以不至于大塞车。”
纪立行颔首，弯腰把桌子上的果盘推到池砚那边：“为了确保跨年的时候能好好招待客人，我昨天让人空运草莓来。这都是最新鲜的，味道还不错，你可以试试。”
冬天确实刚好是草莓的季节。池砚点了点头，凑过去拿了一颗吃。
好酸！
她闭上了眼，克制住表情，不让纪立行看出自己被酸到。
纪立行笑意渐深：“你这是恰好吃到酸的了吧？我也很难确保每一颗都是甜的。这个就像赌运气一样，指不定下一颗就甜了。”
池砚皱皱眉，总感觉纪立行是在借物喻人生。也可能只是纪立行说什么话的语气都像讲道理，所以就算只是说些家常话也让人觉得好有人生哲理。
“纪女士又在干嘛呢？这草莓看起来都不熟吧，你要酸死池砚吗？”纪清墨一边匆匆忙忙下楼，一边道。
纪立行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无奈。她往后靠在沙发背上：“跑得这么急，万一又把伤口扯凯了怎么办，你想要让池砚担心你担心得进医院看医生吗？”
纪清墨的脚步顿住了。
池砚僵住，只滚动眼珠看向纪立行那个方向。难道说纪董又动用私家侦探的力量得知了她去医院精神科看看自己有没有ptsd？
……她在纪立行面前就是个透明人。
纪清墨也只是顿了一下，立马快步上前抓住池砚的胳膊：“池砚你干嘛了，不会真的像纪女士说的那样去医院看病了吧？”
第61章
池砚本来是不打算提的，但既然纪立行已经提起来了，想必就算自己瞒着，纪立行也会透露。这样情况下，不如自己透露。
她点头，低下了头看着果盘里的草莓：“你受伤之后浑身是血，我也浑身是血……那时候我特别怕救护车没赶到的时候你就……这对我来说是个噩梦了。我想去医院看看能不能减少这个经历对我的影响。”
直到现在，半个月过去，明明已经很清楚纪清墨没有死，池砚也还是会梦到自己抱着已经死去的纪清墨。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隐约感觉还没洗干净，上面还有纪清墨的血。
还能维持面上的平静，已经算池砚表情管理极佳。
纪清墨似乎还料不到会给池砚带来那么大的影响，一愣一愣的，听完之后松开了钳制池砚的手。
“其实为了脱敏，你可以住在这里一段时间，看着纪清墨恢复过来。”纪立行忽然道。
纪立行在说话的时候，纪清墨已经一屁股坐在了池砚的身边，挨得很近，已经将右边大腿紧紧贴住池砚的左边大腿。
池砚呼吸一滞，下意识往旁边闪了闪，被反应迅速的纪清墨抬手捞住腰，带回原位。
眼看两个人要拉拉扯扯，纪立行干咳了一声，提醒纪清墨注意一点，又道：“我只是提议一下。现在看来你还是不要答应的好，不然我怕纪清墨的伤口一直好不了。”
纪清墨不满：“怎么会！你都不知道昨天池砚联系不上了之后我都要担心得裂开了！我现在能看到池砚好端端坐在这里才不会裂开。”
她正为挽留池砚绞尽脑汁，抬头一看谭羽澜也要下楼了。
池砚自然也留意到了有一个没见过的人往这边来，看了眼纪清墨，张嘴——
纪清墨立马辩解：“这是纪女士给我请的家庭医生监控我伤情的，我和她啥关系都没有！”
池砚失笑：“我没有问你这个，我只是想问怎么称呼这位。”
“我叫谭羽澜。”谭羽澜托了托眼镜，自我介绍。
池砚站起来和谭羽澜握手，又慢慢坐下，注视着谭羽澜。
纪清墨毫不客气地将手抬起，捂住池砚的双眼：“别看了行吗？你要看就看我，看谭医生干什么，她脸上又没有东西。”
池砚：“……”
就看几眼也不至于会发生些什么吧，纪清墨到底想啥呢！
她现在已经过了会恋姐的阶段了。
谭羽澜只是询问了纪清墨几句，就离开了，没打算留下来和几人进行更多的聊天。
纪清墨回头看谭羽澜的背影渐渐远去，这才松了口气，把手放下，问纪立行：“谭医生怎么出门去了？”
纪立行捏起一个草莓，还没放进嘴里：“还不允许人家出门透透气？总之到了例行检查的时间就一定会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