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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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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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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路上(第1/2页)
    阿莱克托的背影消失在山岩后面之后,苏云卿站在裂隙旁边,把那本泛黄的小册子翻到某一页,用随身带的炭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林真站在他身后,看不到他写了什么,只看到他写完之后把册子合上,塞回袖子里。
    “此间事暂了。”苏云卿转过身,看着隘口外那片正在褪色的焦黑岩石,“后续维护有劳张石和驿站照看,我会报备府城加派封印材料。我们该走了。”
    剑修把本命剑往背上一挂,拍了拍袖口的灰尘。林真把木剑插回腰间束带,跟着苏云卿往驿站方向走。
    他们没有回桃源镇。
    府城有一堆公务等着苏云卿回去处理——边界裂隙的正式封印报告需要他亲自签字,封印材料的调配也得上府城衙门才能盖章领用。王固的驿站太小,信鸽只能往府城送短讯,正式文书得上快马。林真本想告辞先回桃源镇,苏云卿叫住了他。
    “你也来。府城的衙门档案室,不是谁都能进的。府城那边的官署档案室存着不少基层修士的修炼心得和封印案例记录,虽然不是珍本秘籍,但量大有量大的好处。你在边界这儿改阵的思路是对的,基础底子够好,只是缺足够多的案例来比对不同体系。再说,府城这段路正好方便你继续练剑修给你的那本册子——从边界往府城走,官道旁边每隔三十里就有一座小庙或驿站,歇脚的地方不用愁。”
    林真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他确实想去。他现在小周天已经走稳,木棍已经劈断一根,剑谱刚翻完,最缺的不是基础知识,是知识面和更多的实战信息。府城衙门档案室里的基层修炼案例,哪怕只是泛读,也能帮他触类旁通。
    “去几天?”林真问。
    “三五天。”苏云卿说,“看情况。”
    “行。”林真不再犹豫,转身朝王固拱了拱手,“王驿长,这几天打扰了。裂隙后续交给你和张石,辛苦了。”
    王固咧嘴笑了:“不辛苦。你们来了才辛苦——要不是林先生看穿那张图的猫腻,今天那奥林人把咱们全坑了,咱还傻乎乎地帮他念封印词呢。路上慢些,这段官道过了隘口就全是上坡,走快了腿软。”
    他们在驿站吃完老周炖的最后一锅杂烩,背上行囊出发。张石送到隘口,站在界碑旁边目送他们走远。老周没有出来,但林真走后不久在包袱外袋里摸到了一小块干姜——是灶台旁边挂的那些老姜里掰下来的,包在粗纸里面压得扁扁的,纸角上沾着灶灰。
    从边界驿站到府城,快马一天,走路两天。
    苏云卿选的是走路。不是不赶时间,是他有一堆东西要教林真。
    “刚才改阵的时候,”苏云卿走在前面,忽然开口,“你用了六处天然凹陷作为新节点。那六个位置是你现找的,还是事先有数?”
    “现找的。”林真说。这是实话。他在洼地和水井边定位节点是提前看了裂隙边缘才确定的,这次改阵的节点是他蹲下去按到岩面时才在脑子里触发的识别。
    “现找能在三息之内准确定位六处凹陷,且能量回路与我的符箓无缝衔接。”苏云卿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知不知道,当初桃源镇的两个府城封印师,一个做了十二年实地封印,另一个做了八年。他们在水井边铺外阵,用了将近半个时辰,布阵时还不断对照罗盘。”
    林真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解释不了。图书馆是他最大的秘密,他不能告诉苏云卿。
    苏云卿看了他几息,然后继续往前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你不愿说,我不会问。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你现在的能力,在封印师稀缺的基层,会显得很值钱。值钱的东西容易被人盯上。今天阿莱克托最后看你的那一眼,不只是在评估一个对手。他看到了你能改阵法——这件事如果被他上报到奥林神殿,下次他来找你,就不是喝茶了。”
    “我知道。”林真说。
    此后一路无话。林真走在苏云卿和剑修之间,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回想改阵的细节。他改阵时用的是图书馆的节点识别,那个功能在桃源镇就已经验证过;但苏云卿预先留好的符箓才是改阵能成功的关键底座。没有那两张符箓,他就算识别出所有节点也无法在几息之内完成能量回路转换。苏云卿没说符箓是留给谁的,但林真知道——那是留给他的。
    走到将近中午,他们在道边一棵大槐树下歇脚。剑修拿出干粮,给每人分了一块。苏云卿一边嚼干粮一边翻他那本小册子,不时用炭笔在上面添几个字。林真靠着树干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苏先生,边界裂隙最后收窄到原来的三成宽。裂隙没完全弥合——为什么?”
    “边界裂隙和普通的法则污染裂隙不一样。普通裂隙是单侧法则被破坏产生的裂缝,可以用封印阵直接弥合。边界裂隙是两套法则互相排斥产生的真空带,封印只是在中间加了一层缓冲层——缓冲层能把裂隙压窄,但没法取消两套法则之间的原始排斥力。”苏云卿咬了一口干粮,慢慢嚼完才接下去,“除非有一个人能把两种法则同时学会,然后在裂隙中央布一个双向阵法,把两边重新校准到不互斥的频率上。但那是理论上才行得通——炎黄领域的人和奥林领域的人各自出生在自己的法则环境里,不属于自己的法则无从修习,这是先天受制的。”
    “没有人可以同时学两套?”
    “有,此前有人尝试过。代价极大,有些尝试者修炼到一半经脉被两套法则互斥撕裂,终身不能再进阶。天庭目前所知的兼修成功案例一只手数得过来,而且都不是用在封印术上的。”苏云卿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拿手帕擦了擦炭笔尖,“你暂时不用想——先把《归元诀》筑基完成再说。杂学旁收可以拓宽眼界,但根基不牢的时候接触异种法则容易走岔。等你筑基稳固了再涉及不迟。”
    林真点了点头,把这段话记在心里。他现在离筑基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不管想什么都是以后的事。
    吃完干粮继续上路。剑修走在他旁边,忽然从背上抽出本命剑,递给他。“你握剑我看看。”
    林真接过剑。这不是他第一次握剑修的剑——上次在桃源镇庙前看过一次,剑身从剑格到剑尖纵贯一道深深的裂隙,当时他以为这剑快碎了。现在剑身上的裂隙被一条极细的银线取代,剑身比上次略薄,重量也轻了少许,但剑刃上的剑气反而比淬炼之前更锐利,指尖靠近剑脊时能感觉到一丝微凉的针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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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按剑谱上画的第一个握剑姿势握住剑柄。剑修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的手。
    “拇指扣太紧,无名指没有贴住剑柄尾端。”剑修伸手,用两根手指夹住剑身前端,轻轻一拧,林真的手腕被带着转了半圈,手臂跟着歪了一下。这个动作和第一天教他握木棍时一模一样,连拧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我说的是和木棍一样。”剑修松开剑身,“你再握一遍。”
    林真重新调整手指,这次大拇指放松了,无名指贴住了剑尾。剑修又看了两秒,没再说话,但也没有把剑收回去——意思是让他继续握着。林真握着剑走了半个时辰,右手虎口被剑柄压出一道红印。剑柄不是木棍,没有树皮可以磨茧。上次是木棍劈到两千多下时虎口出了些水泡,秦姐让他用温盐水洗了洗,结了一层浅茧。今天握真剑,茧的位置恰好和剑柄最吃力的弧角重叠,压得深,但不疼。
    剑修让林真握着剑走路有更深的用意。握剑走路时剑尖要始终保持与地面平行,不能上下晃,不能左右摆。山路不平,每走一步脚底的坡度都会变化,手臂必须不断微调才能稳住剑尖。这种微调不是靠大脑思考,而是让身体自动学习如何让剑成为重心的一部分。林真走到天色将晚,终于在不必刻意留意脚底高度时也能稳住保持剑身水平。
    晚间歇脚的地方是官道上一个更小的驿亭。亭子只有一间屋,里面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灶台。苏云卿在灶台上煮水,剑修靠在亭柱上擦剑,林真坐在桌前,翻开剑谱重新临摹握剑姿势。他把姿势重新描了一遍,又在旁边加注了自己对于虎口压力的标注。
    “你昨天的纸,从边界边上的驿站借的吧?”剑修擦着剑随口问。
    “是。王固驿长留的稿纸。”
    “练剑的人一般不用驿站稿纸。”剑修说,“太脆,容易碎。回去让秦姐帮你做一本练剑的本子,自己用结实点的纸。”
    林真笑了笑,收了纸笔,卷好那半张驿站稿纸塞进包袱。
    晚饭后苏云卿把炭笔往桌上一放,忽然开口:“今天下午走路的时候你在想裂隙频率校准的事。”
    “想到了。”林真说。他说不出自己是在心里翻书把边界裂隙和西岭村裂隙的法则波动频率数值反复比对,但他确实在想。
    “不用想太多。”苏云卿说,“能想到那里说明你把苏某几处封印阵的基本理路都吃透了。但封印术从来不是急得来的事——每次做实地封印,必须亲眼看、亲手量、亲耳听裂隙的震动声。你在边界做过一次改阵,下次再做,记得把现场的岩石温度也摸一下。裂隙边缘岩石的热胀冷缩会影响能量回路的传导效率,这在边界叠加态里尤其明显。”
    “岩石温度?”
    “边界裂隙两侧法则不同,排斥反应会在岩石内部产生摩擦热。热的分布不均会导致阵纹在低温一侧传导偏慢,高温一侧偏快。改阵的时候需要根据这个温度差调整回路的曲率。你昨天改阵没算这一步——因为裂隙本身不大,温度差不明显。但下次遇到更大的裂隙,没算就可能整体偏位。”
    林真听得很认真。这是他最缺的、真实经验弥补理论盲区的地方——不是书上能写出来的,完全是从苏云卿多年实地封印里积累的的实操知识。
    剑修从亭柱边插了句:“师叔,你当年教我封印基础,好像没有这样徒手摸岩石温度这一节。”
    “你是剑修。你的手是用来握剑的,不是摸石头的。”苏云卿头也不回。
    林真低头看了看自己虎口未褪的红印和水泡遗痕。他既不是剑修,也不是封印师。他是一个什么都得学的新手。但这反而是好事——剑修和封印师各有各的限制,他没有限制。
    夜深前他在驿亭外又练了小周天行气和感知。丹田里的气旋比边界驿站时又凝实了些,气从灵台走督脉入丹田时不再需要刻意引导,自主循环已经稳定。他试着把灵力导入手臂经脉——这是小周天稳定之后下一步的方向。灵力走到手腕附近就散了,还不能持续外放,但已经能感到一丝极细的暖流沿着经脉往下走。到这一步,距离开启外放阶段就不远了。
    回到房内,苏云卿已经和衣靠在床上闭目养神。剑修把本命剑放在床沿伸手可及的位置,呼吸很均匀。林真在地铺上打开自己那本练剑笔记,把今天下午握剑时虎口压力分布和剑尖水平微调的体感记录加起来,写了满满一页。收工睡觉时窗外很安静,驿站亭子周围只有风声和偶尔几声虫鸣。这就是边界缓冲区的夜晚。
    第二天继续上路。快到中午时分地势开始变得平缓,路边没有驿站,道旁也没有庙。林真正想问苏云卿要不要停下来休息,听到前方传来一阵争执声。不是旅人争吵,是有人在吵架,而且吵得很凶,粗嗓子里夹着几句听不懂的方言。转过一道弯,前面官道旁停着一辆载货板车,板车上堆满了铁锭。两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站在板车旁边吵架,一人手里攥着货单,一人手里拎着把锤子。旁边坐着个歇脚的年轻货郎,也闷着不说话。
    “这是你的货单,你看清楚,这锭铁是我在县城铁铺加工的,怎么会跑到你的货上?”
    “你说你去加工的,那铁铺关门三天了,我昨天路过县城亲眼去看的!关门三天了你去哪里加工?你说!”
    林真看向剑修,剑修摇了摇头——路人争吵,不好插手。苏云卿从板车旁边经过时要了些水来喝,歇了片刻后低声说了句“边界地带,纠纷多”,便起身离开了。
    三人离开板车往前走了不久,林真忽然回过味来——那个拎锤子的汉子,手臂肌肉轮廓和剑修的三角肌线条极其相似,不是在打铁,而是在反复做某个固定的动作。他的布衫袖口磨损处均匀分布在手掌边缘,不是锤手常见的虎口位磨损,倒更像刀客握刀时小指侧边的摩擦痕。林真没有回头。他已经能从身体特征细节上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练家子,这本事是从剑修身上一点点看会的。
    “两个都不像打铁的。”他说。
    剑修点了点头,“现在对人了。”
    继续赶路。府城不远了。远处地平线上已经能看到城墙的轮廓。苏云卿脚步加快了些,剑修习惯性地把本命剑往身前挪了一点,林真深吸一口干燥的官道空气,加快步伐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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