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歌声丶针尖丶美利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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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纯白空间退出，林明远非常缓慢地睁开眼睛。
    他这次留了个心思，没有一下睁开，而是缓慢的，眯开一条缝隙。
    白光刺入眼睛，视线恢复，透过眼睫的围帘，面前依旧是惨白冷硬的天花板。
    身体的部位罕见有了知觉，不过只有一处，是手指。
    那里在不断传来阵痛，痛感穿过手臂神经，林明远庆幸自己还有作为人的感受。
    尝试着动一动，手臂完全不听指令，也感受不到手指的存在。
    「果然还是被锯掉了麽。」
    林明远内心喃喃。
    之前因为那些眼球而想起的记忆画面重又浮现，一十八年，每年都在遭受各种各样的「取样」「实验」。
    从记忆中的片段来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切割了。
    十八年的束缚，直到这个少年死亡，自己却取而代之.....
    林明远耳朵微微动了动，似乎又听到了某种痛苦的尖叫声，很微弱，隔着厚重的几重门，仿若幻听。
    他决心要找到更多线索才行。
    他轻轻将眼睫合拢，而后重又睁开，心中默念：
    「真视。」
    可是等待许久，眼前的景色都毫无变动。
    「失效了？」
    林明远又尝试了几次，终于有些失落的认定了，这就是一张普通的天花板，没有怪异的眼睛，也没有任何古怪的东西。
    至少，这里不存在什麽「肉眼无法看到之物」。
    「要麽就是，我现在能看到的空间实在是太少了。」
    就算林明远如何用力转动眼球，能看到的也只是另外区域的天花板。
    林明远有些许惆怅，他此时也不能再轻举妄动，已经失去了手指，不能再失去眼睛。
    「等到我完全成功的时候.....」
    林明远如此想着，再次闭上眼睛。
    可是，他并未选择进入那片纯白空间。
    他的注意力，放在了几道厚重门外的声响上。
    有人在唱歌。
    声音非常微弱，像是一个女孩，声调婉转，旋律简单，听不清歌词，却有种说不出的安详。
    就像是某种哄睡的安眠曲似的。
    林明远的心脏忽然抽动了一下，有种强烈的疼痛，他不由自主皱紧了眉头。
    这个地方，关着其他人，林明远是知道的。
    可大多数时候，能够听到的声音都是一阵阵的痛呼之声，像是这样的女声倒是头一次。
    不对。
    好像不是头一次。
    林明远的心跳随着那阵歌声而加速，或者缓慢，他感觉自己对这个声音很熟悉，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在那里听到过。
    「奇怪....」
    林明远心里暗道，完全没有一丝头绪。
    可是，很快，就有一阵阵匆忙的脚步声，逼近了那个声音所在的位置，林明远听到自己内心不知为何大喊道：
    「快跑！」
    紧接着就是一阵开枪似的「砰砰」声响。
    犯得着开枪吗？
    歌声戛然而止，这枪声，影响的不只是林明远，还有这里关着的其它家伙，他们纷纷发出各种怪叫，接着又是一阵阵匆忙的脚步声。
    林明远听到，有一股脚步声的分支，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来了。
    「有人要进来。」
    林明远立刻佯装出熟睡的模样。
    接着，是熟悉的，一个个厚重隔离门开启的声音，再然后，消毒声。
    随着最后一道隔离门的开启，熟悉的感觉再次传来。
    那是一种晕眩，一种无法抗拒的晕眩，想要让林明远立刻陷入沉睡。
    「他妈的....」
    林明远心中那股怒意再次升起。
    把自己束缚在这里，手指说割就割，做尽各种混蛋事情。
    听个歌都不让听！
    而自己连是谁都不知道！
    林明远强撑着自己的精神。
    上次，他就是多撑了两三秒，得到了日语的信息，从而降临日本，知道了世界维稳协会的事情。
    这次，自己也要获得更多的信息才行！
    林明远想着，脚步声在靠近，那股强烈的沉睡欲望在不断攻击着他的神智。
    他忽然想到，自己的左眼，有一项能力是「操纵」。
    目之所见，皆可操控。
    林明远不打算操控来人，他现在无法破开拘束，如果贸然引起注意，只会使得自己失去眼睛。
    他眼睛闭着，脸上毫无表情，实则，操纵自己的眼皮内部。
    人的眼睛是一直视物的，就算闭合了眼皮，也只是被遮挡了视线。
    林明远感觉自己左眼的视线宛若实质，像是某种针刺一般，让眼皮疼痛了一瞬。
    就这一瞬，从那种强烈的沉睡欲望中清醒了片刻。
    林明远听到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对话，都是英文。
    「零号的指示？」
    「只能这样。」
    「刚切断没多久，可能又会进入假死状态。」
    「必须执行。」
    接着，脚步声近在耳边，停住。
    有一股消毒水味传来，林明远的眼皮被某种冰凉的物件挑开。
    可是他已经无力再阻挡那股沉睡的欲望，他的眼前失去了一切的色彩，被纯白的亮光包围。
    最后出现眼前的那一幕，和回忆里的感受重叠，画面浮现，是那些曾经失去的记忆之中，很常见的一幕——
    一根粗壮的针头，扎了下来。
    纯白驱散了一切，林明远再次站在了那片空间之中。
    一个眨眼。
    空间转变色彩。
    黑白灰，降临整片空间，色彩一如林明远此时的心境一般，有些沉郁。
    真是有够混蛋的。
    不过还好，这次，没有被发现眼睛的异常，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林明远心中回念着方才听到的话语。
    「零号....零号人麽？」
    「什麽叫做『零号的指示』？莫非真是黑爪所说，协会总部的那个『零号人』？」
    「而且.....」
    林明远想到了那位所谓的「总部使者」。
    一头金发，一口美式英语，显然是一位自美利坚而来的家伙。
    还有刚刚，在自己身边对话的那两位。
    同样的美式口音。
    无论是什麽情况，绝对都和所谓的世界维稳协会脱不了干系。
    「美利坚麽。」
    林明远缓缓拨动面前出现的地球仪，找准了海洋之中的美洲，目光看向了北美。
    「还是再去一趟日本，找黑岩和黑爪，或者直接去把使者抓了？」
    林明远转动地球仪，这才发现，日本的区域，不知为何，成了灰色，无法进行选择。
    同时，弹出一个提示：
    【该地区骚乱还未平息，无法进行任务】
    「骚乱。呵。」
    林明远挑眉。
    「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林明远看向了自己仓库中的各种装备，尤其是那件超人套装。
    「一千六百枚世界币，足以兑换一千公斤的烈性C4。」
    「还能够给超人套装的飞行能力再次升级。」
    「呵，美利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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