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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归于尽
穆亦宁一愣。
蓦地偏头向凌清宴看去，眼神复杂，就连桌面上的手指都在不经意间蜷了起来。
凌清宴这么多年深居毒殿，一心研究岐黄之术，除了楚御并不曾交过其他朋友。
如今有人通过分阁送信给凌清宴。
八成是有什么人想要请他出宫治病。
可是如今魔教和水月教虎视眈眈，除了碧落宫，他不放心凌清宴去任何地方。
“写给我的？”
凌清宴也有些惊讶，垂手将那密函取了过来，拆掉蜡封，逐字逐句的仔细看去。
越到最后，眉头就越发紧皱起来。
“姒沐风……”
凌清宴抬起头，眼底写满了不可思议。
“谁？”
穆亦宁面色微沉。
凌清宴却像是没听到他的问话似的，盯着不远处的红木花窗出神。
穆亦宁见他独自出神，便从他手中取过那张密信，细细端看了起来。
寝殿里一时安静得吓人。
“姒沐风……”
穆亦宁将看完的密信按在桌上，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
之前他不知道凌清宴是药王血脉，只知道多年前姒家被灭了门，全府上下无一幸免。
没想到姒沐风居然还活着？
他望着落款上的名字，微微蹙眉道：
“可无炘这个名字……”
“怎么听起来像是幽篁阁的九幽卫？”
“是幽篁阁的叛徒。”
凌清宴冷冷的更正道。
视线重新迎上穆亦宁，目光却随着回忆变得空洞起来，
“无炘，竟然是姒家认错的那个孩子。”
“他也没死，还进了幽篁阁……”
穆亦宁伸手握住凌清宴的手腕，一字一顿的提醒：
“既是叛徒，他所言之事是否可靠？”
凌清宴摇了摇头道：
“我自幼没离开过碧落宫，对于姒家之事所知不多。”
“但他信中提到我和大哥的生辰均是对的，这件事，除了那个人，恐怕早已无人知晓了。”
“那么……他要的那个东西，你真的打算给他么？”
穆亦宁沉默了片刻才继续问道，
“若是他所言皆虚，那东西被有心人得到，可会造成什么无法估量的后果？”
接连两个问题，问得凌清宴微微怔住了。
无炘在信里向他要一种传说中的毒药，名叫烬骨瘴。
那药服下后，就像是在身体里种下一场瘟疫，起初看不到任何异样，两天之后身上便会生出一种特殊的毒疮，最后毒素入骨而死。
在这期间。
所有碰触过中毒者的人，甚至仅仅碰触过血液和体液的人都会中毒。
没有解药，必死无疑。
完全是一种用于同归于尽的毒物。
“无炘说，姒沐风被当做血奴，身体里还有延命蛊的痕迹。”
“那蛊虽然能维持生命，但也会蚕十人的心智。”
“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已经和死人无异了。”
凌清宴看似无波无澜的语气下压抑着一种莫名的冷意，看向穆亦宁的眸子微红，眼底沁着冰霜，
“我相信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并非大哥所愿。”
“无炘他，大概是要和林阙以命相搏吧……”
凌清宴的薄唇抖了抖，话到最后，尾音也控制不住的变了调，
“可是……”
“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见他一面了。”
姒沐风。
虽然素未谋面，却是他活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了。
姒家灭门之后，他收到了一封运送在路上的信。
姒沐风的字很好看。
清清秀秀的。
大概人也如这字一样。
那人告诉他，用不了多久，全家就会来碧落宫看他，给他带江都最好吃的点心。
还告诉他，家里人找了他多年，都很想念。
父母每天笑容满面，都在期待着处理完手头之事来和他重逢的一刻。
可是。
信到了。
他们却来不了了……
凌清宴微微偏开头，不想让男人看见自己绯红的眼眶。
穆亦宁垂下手臂，试探着握住了凌清宴的手指，一如既往的威严语气却不再如曾经一样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