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玄车定极破迷瘴，人道逆乱万古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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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玄车定极破迷瘴，人道逆乱万古霜(第1/2页)
    涿鹿千里荒原，彻底被一层诡异大雾死死封住。
    灰蒙蒙的蛮荒瘴气铺天盖地压落下来，遮断日月天光，锁死天地天机，把炎轩数十万联军硬生生困在这片死地，半点突围的余地都没有。这不是寻常山野迷雾，是实打实的上古邪阵，裹挟着巫族残留的阴煞力量。雾中戾气专啃神魂、乱人心智，颠倒天地阴阳时序。哪怕人族将士军纪再严、道心再稳，也扛不住这种无声无息、层层渗透的侵蚀，只会慢慢被耗垮。
    最先撑不住的，还是心性偏柔的神农军。
    整片阵型早就乱得一塌糊涂，战场上到处都是失控的士卒。有人在浓雾里瞎冲乱撞，彻底迷失方向；有人神智错乱，昏昏沉沉间抬手就误伤身旁同袍；还有人被瘴毒侵体，浑身脱力瘫倒在地，连挣扎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层层叠叠的哀鸣穿透厚重雾层，听着刺骨凄冷。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得通透，神农万年文德养出来的仁善本心，放在太平盛世是济世良方，可对上蛮荒杀伐古道，脆弱得不堪一击。
    炎帝拼尽一身修为施救，周身铺开层层百草清气，温柔的药韵一遍遍涤荡将士体内的雾毒煞气。可天地间的浊气无穷无尽、源源不断，圣人道韵再磅礴也有穷尽，说白了就是杯水车薪，根本挡不住这绝境颓势。他眼睁睁看着麾下子弟接连倒下，却无力尽数保全，心底只剩沉甸甸的悲悯与无力。
    相较之下，有熊中军的阵型还算稳住了根基，但也只是勉强苟活，撑得异常艰难。
    将士们背靠背紧紧相依，固守着方寸阵地，靠着一身王道正气勉强抵御煞气侵体。可大雾太过诡异，所有人五感尽失，分不清东南西北，全军号令根本传递不出去。曾经攻守兼备、进退有度的仁义雄师，就这么被无形的雾气拆成无数零散小队，困死在茫茫荒原之上。进无前路、退无依托，整套作战体系彻底作废。
    战场之外的氛围，压抑得让人窒息。
    九黎百万甲士静静伫立在雾阵边缘，没有急于冲杀，只是漠然看着笼中挣扎的人族联军，如同旁观一场注定落幕的闹剧。蚩尤身披冷冽玄铁战铠，立于昏暗天光之下，满身杀意沉沉，霸道气场压得整片天地都凝滞下来。
    他负手站在中军战车之上，冷漠俯瞰着自己亲手布下的绝杀迷阵，心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绝对的笃定。
    自洪荒开天以来，先天煞气压制后天清气、蛮荒古道碾压人伦新序，本就是天地默认的铁律，从未变过。
    伏羲八卦能勘定人间阴阳时序，却测算不出这些早已被天道废弃的旧道浊煞；神农百草能滋养苍生万物，却化解不了根植天地本源的凶煞瘴气；轩辕王道能规整人族秩序，却镇不住盘古遗留万古的残存凶威。
    在蚩尤眼里，这场仗，结局早就定死了。
    根本用不着血战冲锋、硬碰硬厮杀，只需安心等候三日。三日大雾锁天，断绝粮草清气、扰乱军心神智、耗尽将士战力，数十万联军必然军心溃散、不战自溃。到时候九黎大军长驱直入，收割残军、踏平中原，彻底推翻延续万年的文德旧序，以铁血霸道，重新定下人族万古乾坤。
    地底深处，蛰伏万古的巫族残民早已躁动不已、满心狂喜。
    他们隔着厚重地脉，清晰感知到人道被旧道死死压制，人族万年盛世基业濒临崩塌，积压了万古的覆灭恨意，终于得以尽数宣泄。人族向来得天道偏爱、圣贤辈出、气运鼎盛，如今却落得全军被困、束手待毙的绝境，每一缕残存的巫族残魂，都在为此沸腾雀跃。
    只要蚩尤覆灭炎轩联军、颠覆人族正统，巫族便能借凡人之手，报了当年巫妖覆灭的血海深仇，慰藉万古冤魂。
    天地万势皆判人族必死，可唯独被困阵中的轩辕，始终不肯认输、不肯认命，更不肯俯首遵从这套陈旧的旧道天理。
    哪怕当下天机蒙蔽、卦象错乱、阴阳颠倒，整片天地乱象丛生，他依旧守住了人族最后的道心清明，分毫未乱。
    轩辕静立中军高台，任由周遭雾浪翻涌、煞气疯狂侵袭，双目澄澈如镜，脑海飞速推演天地至理。
    蚩尤这大雾迷阵，看着只是简单的困杀之局，本质是上古无序的蛮荒大道，在肆意侵蚀人族后天规整的人道新秩序。
    伏羲八卦算得尽天地常态，却算不得这些被天道遗弃的浊煞乱象；人间礼法治得好人心秩序，却镇不住这等天地本源的灾劫乱象。
    一瞬间，轩辕彻底看透了其中的核心关键。
    先天神魔，向来顺天而行，借天道本源证道成神；可我们后天生灵，本就生于天地夹缝，无天道可依、无本源可凭，唯一的生路，便是逆天而行，靠自己双手造物立命、开创属于人族的大道。
    既然天地乱我方位、天机蔽我前路、旧道压我新序，那我便以人为根本、以器物定天地极位、以人力自创大道，强行破乱归正！
    不求天道眷顾，不倚圣人帮扶，不靠气运加持。人族自力更生，便可人力胜天！
    心念彻底笃定，轩辕没有半分迟疑，当即隔空传令全军。
    他靠着仅剩的一缕清明神识，穿透层层厚重浓雾，号令全军收拢精锐、封存军中五金原料与优质木材，召集所有巧匠、木工、冶铁工匠，尽数汇聚到中军高台之下待命。
    生死绝境面前，全军将士没有一人迟疑。哪怕身陷囚笼、满心绝望，可轩辕沉稳笃定的号令，就是这片黑暗绝境里唯一的光，支撑着所有人不肯放弃。
    片刻之间，数百名人族顶尖巧匠齐聚台前。人人面露惶恐，深知局势凶险万分，却依旧肃立凝神，静静等候轩辕号令。
    轩辕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穿透沉沉雾霭，清晰响彻四方：“天地乱向，大雾迷踪，旧道凶煞困死我人族雄师。天道无序，我便自定四方！天机无向，我便造器定极！”
    话音落下，他当场手绘图纸、推演精妙机理。结合天地南北磁极、山川地脉定力、日月星辰运行轨迹，融汇人族万年木工、冶铁、构造的全部积淀，敲定了一件万古从未有过、纯粹由人族后天打造的指路神器——指南车。
    天地自有恒定极位，地脉自带不移定力，不受大雾干扰、不受煞气迷惑、不受阴阳错乱影响、不受蒙蔽天机桎梏。寻常器物会随天地乱象偏移方位，可这架车依托地脉本源而生，死死固守南北正位。任凭天地四方颠倒、迷雾滔天、乱象丛生，始终正南正北、恒定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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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众巧匠瞬间顿悟其中玄机，立刻分工协作、全力赶制。
    取坚硬古木打造车架，精炼五金铸造核心机括，雕琢精密齿轮负责传动，引地脉定力凝铸指路铁芯。全军上下无人懈怠，伐木、塑形、打磨、铸机、拼装，所有人日夜不休、争分夺秒，只想赶在绝境彻底降临之前，造出这件破局神器。
    雾阵依旧在无声侵蚀人心，四野暗藏杀机从未消散，整片绝境没有半点松动的迹象。
    但高台之下，匠人潜心造物、将士列队护法，一股不屈不灭、自力更生的人族道心，在漫天蛮荒煞气之中，逆势升腾、悄然燎原。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这三天，是联军建军以来最黑暗、最煎熬的绝境。神农军再度折损数万将士，无数士卒力竭倒地、瘴毒侵体，再也没能站起身来；有熊守军疲惫到了极致，人人带伤、气血耗空，全凭心中那股不甘的信念死死硬撑。
    大雾分毫未散，囚笼半点未松，整片天地看不到一丝生机。
    蚩尤立于阵前，亲眼看着三日时限将至，人族联军濒临彻底崩溃，唇角的杀伐笑意愈发浓烈。在他看来，大局早已敲定，世间再无任何翻盘的可能。
    可就在第三日夜半，死寂沉沉的中军高台上，骤然炸开一股古朴厚重、凝练天地定力的浩然清气！
    轰隆隆——细微却清晰的机括转动之声，穿透漫天死寂，响彻整片涿鹿古原。
    一架木铁交织、形制古朴的战车，稳稳伫立在高台正中。车身方正厚重，机括缜密精巧，轴心稳固恒定，车顶那枚铁铸指针笔直端正、凝定不动，死死锁定天地正位。
    指南车，成了。
    这件后天神器出世，没有惊天动地的天地异象，没有雷光轰鸣、风云异动，却自带人族后天人道的恒定秩序，稳稳镇住周遭百里所有乱象。
    周遭翻涌肆虐的灰黑雾煞，撞上指南车的浩然正气，如同冰雪遇骄阳，不由自主纷纷退散、层层剥离。短短数个呼吸，被颠倒数日的天地方位尽数归正，错乱的阴阳时序彻底复序，被蒙蔽封锁的天机瞬间澄澈清明。
    轩辕抬手轻轻抚过古朴车身，眸底神光璀璨，沉稳的声音穿透层层残雾，响彻全军：“人族万民听令！神器定极，四方已正！迷雾可破，绝境可出！旧道乱天，我人定地！天道无序，我道自恒！”
    话音落地，轩辕亲自催动指南车，驱车先行，为全军引路。恒定不移的指针，硬生生劈开笼罩万古的迷障，给数十万深陷绝境、迷失方向的人族将士，点亮了唯一的生路。
    原本彻底散乱、濒临崩塌的联军，瞬间重归规整秩序。迷失的士卒看清方位、稳住纷乱心神；断裂的阵型重新衔接、首尾呼应；断绝多日的军令重新通达，三军上下再度齐心。
    “归队！列阵！突围！”
    铿锵有力的军令响彻雾野，疲惫不堪、满身伤痕的人族将士眼中，重新燃起求生的光芒与必胜的信念。原本濒临覆灭的数十万大军，如同枯木逢春、死灰复燃，在指南车的指引下，稳步集结、整齐列阵、步步向前。
    漫天锁天的大雾，在人族规整的人道秩序面前，一寸寸溃散、一层层消融。蛮荒浊煞，终究敌不过人间匠心；旧道乱象，终究破不了人族不屈的文明根基。
    九黎阵前，蚩尤脸色骤然剧变。
    他那一身霸绝天下、笃定一切的从容，瞬间碎裂殆尽，心底第一次涌起难以置信的震动，甚至生出了一丝忌惮。
    他眼睁睁看着漫天浓雾飞速消散，看着濒临覆灭的人族联军重整旗鼓、井然有序稳步突围，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蛮荒杀道、万古邪阵，被一件人族亲手打造的凡器彻底瓦解、轻松破除。
    他雄霸南疆、横扫四方、碾压中原文德与王道，自认乱世无敌、大局已定，却万万没有想到，人族身陷无解绝境，竟能不靠天道、不靠圣人，仅凭自身智慧与不屈道心，人力胜天、造物破法、硬生生逆转必死战局。
    大雾渐散，天光重临大地。
    被遮蔽三日的日月星辰，重新高悬天穹；被颠倒三日的山川方位，尽数归序大地；被压抑三日的人道气运，轰然冲天而起，磅礴浩荡、震慑四野。
    残雾飘零、煞气溃散、暖光洒落整片涿鹿荒原。数十万炎轩联军，甲衣虽破、身形虽疲，却战意重燃、气势凛然，稳稳伫立在乱世沙场之上，风骨丝毫未减。
    绝境翻盘，困局重生。
    人族凭着万年积淀的文明底蕴、自力更生的坚韧本心、宁死不屈的道心风骨，硬生生打碎了旧时代的万古囚笼，逆转了注定覆灭的宿命战局。
    轩辕立在指南车旁，目光沉沉，静静望向对面惊骇沉默的九黎百万大军。
    大雾已破，迷阵已碎，绝境已出。旧道的先天优势彻底荡然无存，蛮荒邪术再无半分用处。
    从今往后，再无诡术暗算、再无阴煞困杀，剩下的只有王道对霸道、新兵道对古杀伐、人族大一统对乱世割据的终极对决。
    经此一役，涿鹿乱世的宿命被彻底改写。先天旧势再也无法稳压后天人道，人族文明自此真正挣脱天地桎梏、不惧万古旧劫、傲然自立于洪荒乾坤。
    蚩尤望着重获生机的人族雄师，眼底杀意滔天，执念炽烈到极致。他第一次真正正视轩辕，正视这套隐忍厚重、润物无声，却能逆势翻盘、逆天改命的人族王道。
    “轩辕，你果然值得我全力一战。”
    “破我大雾、逆我杀局、重振你人道气运。很好！”
    “那我便弃阵术、去邪煞、摒尽一切暗力，与你堂堂正正沙场决胜！生死分输赢，天地定雌雄！”
    话音落下，九黎百万大军尽数重整阵列、褪去周身阴煞诡力、蓄势待发。所有暗处暗流尽数蛰伏，所有旁门邪术尽数作废。
    涿鹿古原之上，漫天风云再度翻涌。人族两大顶尖道统、两种极致战力，即将拉开洪荒万古以来，最壮烈、最公正、最铁血的一场正面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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