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2-EP2：莱明凯宁组曲（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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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F2-EP2：莱明凯宁组曲（17）
    【美国人似乎还认为我们的制度是一种古代遗留物，受到封建时期礼仪道德观念的束缚；而事实是，无论好坏，它都是一种现代制度——或许是这片土地上第一个真正的现代制度。】——萧日，2017年。
    ……
    对泽加尔重工控制下原始文明遗迹的失败侦察后数日内，超时空军团和泽加尔重工双方都保持着诡异的沉默，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样。为阻止代表新统合的爱因斯坦实验室和Nexus船团雇佣兵借助保护行星自治区之名扩张影响力的临时企业联盟也照常运作着：像许多人对模仿企业的设想那样，混沌皮普雷分公司和泽加尔重工打算用堂堂正正的竞争来证明自身的价值。
    然而，在麦克尼尔的团队内部，众人已就是否要先发制人（顺便找出目前代号为【魔王尼尔】的尼尔克隆人的真实身份）争执得不可开交。为掩人耳目，麦克尼尔和吉尔斯在行动结束后没有将昏迷不醒的施瓦尔姆和韦尔纳洛特送往S.M.S.雇佣兵的医疗部门或混沌皮普雷分公司接受治疗，而将他们秘密交给了天西贤治——在后者保证不私下开展人体实验之后。遗憾的是，直到这两名年轻人苏醒为止，天西贤治手下的医疗团队和生物学家们依旧一无所获。于是，相信他们已转危为安的麦克尼尔召集了战友们，商讨应对泽加尔重工阴谋的方案。
    “不能公开警告S.M.S.或混沌皮普雷分公司。此外，我们并不知道这到底是伊万·察里的个人决定，还是泽加尔重工的计划，又或者……是伊普西龙财团的方案。”天西贤治强烈反对把超时空军团和泽加尔重工之间的摩擦公开化。就算要让本就有所警觉的S.M.S.和混沌皮普雷分公司进一步提高警惕，那也应该由天西机械公司以制定应急方案之类的理由出面提议。“别只顾着考虑泽加尔重工……爱因斯坦实验室和Nexus船团雇佣兵不会在企业爆发内讧时袖手旁观的。”
    “不管怎么看，我们都要在即将到来的冲突中付出不小的代价。”感到事态棘手的吉尔斯无奈地说，要不是因为麦克尼尔原本身份暗藏的风险以及温德米尔王国同Nexus船团等势力之间的过节，想办法争取爱因斯坦实验室和Nexus船团雇佣兵的支持才是最佳策略，“说到Nexus船团雇佣兵，他们几乎称得上聚集在皮普雷行星的各方势力中最危险的之一。之前我和阿杰姆贝讨论过Nexus船团的作风，始终没想清楚他们为什么要用极端手段对付瓦尔综合征。”
    “我对Nexus船团的了解比你多，爵士。表面上来看，Nexus船团是地球至上运动的最后堡垒，并且因鼓吹地球中心主义而在某种程度上和如今的海登总统拥有共同利益。”麦克尼尔言之凿凿地说，假如执掌Nexus船团的费尔南多·马林准将等人在过去4年间不曾改变原有想法，那么不管是地球至上思想还是看似极端的对抗措施都只是为本质上同新统合旗下数不清的自治机构没什么不同的Nexus船团争取更大规模势力范围的手段和招牌而已，“……怎么了？难道这听起来很不切实际吗？不是所有自治移民船团、行星自治区都满足于只统治自己的现状的。”
    “麦克尼尔说得对，如果把新统合旗下大大小小的自治移民船团、行星自治区视为日本古代的领主，那么Nexus船团就相当于打着扶持旧幕府的旗号并以开创新幕府为目标的领主势力。”穿着黑色皮衣的年轻社长似乎颇赞同麦克尼尔的想法，尽管他下一秒就换了一种不同的口吻批评麦克尼尔在帮助温德米尔王国寻求外部盟友时的刻板观点，“所以……麦克尼尔，既然新统合恢复权威也要假他人之手而无法亲力亲为，其实你完全不必担心争取新统合的支持会把温德米尔王国置于更不利的处境中。Nexus船团会容忍新统合取消他们的自治权、从地球和伊甸直接派遣官僚来实施管理吗？爱因斯坦实验室和Nexus船团雇佣兵之间的联盟，并没有那么牢固。”
    事实上，麦克尼尔本人也部分认可天西贤治的观点，因为负责保护爱因斯坦实验室的罗根同样发现了存在于直属于新统合的爱因斯坦实验室和名义上听从吩咐的Nexus船团雇佣兵之间的矛盾。不过，考虑到绝大部分温德米尔人根本不可能轻而易举地推翻过去几十年来由国王和各级贵族领主灌输的想法，麦克尼尔还是婉言谢绝了天西贤治的建议。当然，等到临时企业联盟瓦解时，有爱因斯坦实验室的支持和对Nexus船团雇佣兵行动的牵制总比没有强得多。
    8月中旬的最初几天里，天西贤治试探性地同混沌皮普雷分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讨论了泽加尔重工无法按预期调整【座天使】的心理状态或泽加尔重工刻意违约时混沌方面的应对措施。起先对【座天使】的压力承受能力产生过分自信从而酿成今日不利局面的高层管理人员比上次清醒了许多，他们把【座天使】心理健康欠佳时能够诱发瓦尔综合征的歌声视为一种定时炸弹、一种不稳定的武器并认为泽加尔重工有可能利用这一点刻意制造些意料之外的危机来和混沌讨价还价。不过，既然曾经能够肆虐宜居带的巨型蠕虫已因猎杀行动而一蹶不振，加上新统合军、雇佣兵部队往往倾向于优先派遣未被V型细菌感染的战斗人员参与行动，即便泽加尔重工图谋不轨，预期损失也在可控范围内。
    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就出动雇佣兵直接拿下泽加尔重工、强迫对方投降——天西贤治一再追问真正有效的应急方案时，混沌皮普雷分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不耐烦地表示，泽加尔重工雇佣的那些乌合之众根本不可能是己方麾下参加新统合军入伍选拔测试时普遍能够获得S级评价的精英们的对手。不便再多嘴的天西贤治也只好笑呵呵地称赞着同行们的神机妙算，内心默默地放弃了依赖混沌皮普雷分公司解决危机的念头。
    严格来说，混沌皮普雷分公司确实没有太多的理由针对暂时成为盟友的泽加尔重工，因为泽加尔重工已经卷入了和皮普雷行星自治区未来自治权有关的谈判中：爱因斯坦实验室和Nexus船团希望皮普雷自治区能够以按时缴税和其他几项特权——允许新统合真正在这里行使联邦一级的职能——为条件来交换双方提供的保护，而经济上高度依赖星际企业的皮普雷自治区几乎无法避免把决定了自治区明年还能否照常向雇员支付薪水的泽加尔重工牵扯进来。结果，皮普雷行星自治区反而成为了谈判中可有可无的一方，这自然让幕后指挥谈判的埃瑟林和新统合的其他官员们十分不满。
    谈判一时间陷入了僵局，爱因斯坦实验室和Nexus船团的施压也无法让泽加尔重工有所退让。然而，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的罗根却在双方僵持期间私下联络埃瑟林、力劝了解到背后纠葛的对方直接绕开泽加尔重工。
    “泽加尔重工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伊普西龙财团其中一名董事的儿子拉姆拉·赛义德（RamlaSayed）。承诺保住他的现有利益，并说服Nexus船团向他提供V型细菌研究的资料，泽加尔重工的态度就无关紧要了。”罗根补充说，这也有助于帮助举棋不定的麦克尼尔等人排除几个重要的干扰因素，“这些生活在父辈名声阴影下的家伙，往往需要一个机会来证明自己……他们不会太关心手下的毕生追求的。”
    “避免Nexus船团借机膨胀，也是我们的共识之一。”最先对泽加尔重工背景进行调查的埃瑟林秉持着谨慎态度，始终没有试图通过立场可疑的伊普西龙财团来稳定皮普雷行星自治区的局面。“我会找到降低Nexus船团介入程度的方案……这还需要你的配合。”
    “原来埃瑟林大元帅也没办法只凭自己就——”
    埃瑟林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8月18日，意志消沉地坐在自己位于混沌皮普雷分公司总部大楼办公室内的尤金·加斯特教授莫名其妙地接到了皮普雷行星自治区的数名法律顾问警告，理由是他可能在【座天使】的心理健康状况急转直下的过程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有蓄意策划反统合活动的嫌疑。还没等他想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一伙不知用什么办法绕开混沌雇佣兵的不速之客突然间出现在了他面前并将他带走了，目的地则是停靠在皮普雷行星上空的爱因斯坦实验室。
    在这座大型太空研究设施内，尤金·加斯特教授首次见到了VF-X特务部队的成员。代表罗根前来审问加斯特教授的莱恩中尉首先对渡鸦部队因任务需要而违反相关人身保护法律向加斯特教授道歉，并承诺在了解事实后尽快还教授以清白。
    “没错，我以前确实是通用银河的生化人……但我在通用银河覆灭之后不曾做过与新统合为敌的事。”事到如今仍然没法真正和过去一刀两断的加斯特教授气得七窍生烟，他声嘶力竭地向着莱恩中尉叫道，埃贡·舒勒以前也是通用银河的雇员，“要是你们觉得能找到我叛国的证据，尽管来搜好了，我没什么可担心的！”
    就调查通用银河生化人记忆一事，罗根专门请示了舒勒的意见并得到了对方的支持。记忆调取工作仅花费了两天就落下帷幕，渡鸦部队并未找到尤金·加斯特教授参加反统合活动的证据。不过，在调查其记忆期间，渡鸦部队却有了惊人发现：当时还有其他通用银河生化人和加斯特教授一并来到布里希加曼球状星团接受了重塑外貌和内部机械构造的改造手术以便日后更好地融入其他对生化人接受程度较低社会，而这些人却并未跟随加斯特教授一并离开改造地：3年前负责这项改造手术的，正是泽加尔重工。
    “实在抱歉，我代表我的战友们向您道歉……请您理解，原通用银河生化人目前仍被列为需要高度监视的可疑群体。”和战友们一样穿着全套动力装甲的罗根出面安抚加斯特教授，并向对方询问其他同伴的下落，“他们不会在混沌的手中，不然您该知情的。”
    “我当然不知道……通用银河覆灭了，被通用银河强行约束起来的我们那时都想各奔东西、去过自己的生活。”虚惊一场的加斯特教授立即严厉地斥责起这些无事生非的特务部队成员、劝他们尽快把自己放走，“……我是个守法公民，明白了吗？别拿生命来威胁我，我在通用银河见过比死更悲惨的下场。”
    好言相劝地把加斯特教授送走后，罗根拿着提取出的部分记忆影像找到了舒勒，对方也同意对这些资料进行【必要的加工】。数日之后的8月22日，一则震惊世人的劲爆消息席卷了皮普雷行星——有多家从【独立消息来源】获取信息的媒体称，混沌皮普雷分公司的尤金·加斯特教授指控泽加尔重工借助皮普雷行星乱局和部分当地居民对该企业的依赖私下进行非法生化人改造、诱骗大量难民【自愿】成为生化人并把自己出售给泽加尔重工。
    尽管倒霉的尤金·加斯特教授向混沌皮普雷分公司高层管理人员发誓他从未用类似的说法指控泽加尔重工，舆论风暴已一发不可收拾。在大肆批判通用银河的舆论战争中获利颇多的新闻界人士将泽加尔重工的所作所为和通用银河重点控制的Galaxy船团进行了比较，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声称泽加尔重工简直就是小号通用银河。许多接受采访的原通用银河员工无比愤慨地表示，诱骗穷困潦倒的平民【自愿】接受生化人改造手术并【自愿】终生为企业服务这种通用银河行为应该早日在新统合全境绝迹。
    “他们就是要人为制造出贫穷，才好让更多人为他们卖命……如今全人类拥有的生存空间和资源早已足够让每个人都过上富足的生活，而现实是贫困率有增无减、甚于旧统合时期。”连无瑕者也没忘记借此机会宣传其观点，该组织的领袖以斯拉·本·戴维在公开讲话中强调，正是因为各族人类对新宜居行星的开拓和殖民事实上只服务于背后的资助企业，许多自以为抵达新天地便能迎来乌托邦生活的新统合公民们才不可避免地陷入越是开拓进取就越贫困的怪圈之中。“……泽加尔重工的所作所为，充分证明新统合所谓整顿巨型星际企业集团商业活动的承诺全是一纸空话，拉撒路·海登总统和上一任总统一样只不过是他们用金钱游戏推举出的傀儡罢了。”
    受此影响，泽加尔重工的股价一夜之间腰斩，许多投资者担心该企业会像通用银河那样被新统合和其他巨型星际企业集团围攻。不仅如此，一向在泽加尔重工需要大笔资金时毫不吝啬地予以支持的伊普西龙财团也在8月23日发表声明，称伊普西龙财团从来就没有继续开展生化人改造业务的计划——从背后捅了泽加尔重工一刀。坊间传言，爱因斯坦实验室和Nexus船团正在试图催促皮普雷行星自治区和伊普西龙财团达成收购泽加尔重工的交易，事成之后新统合将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优惠价格向伊普西龙财团提供折跃水晶。
    沦为众矢之的的泽加尔重工失去了往日向皮普雷行星自治区发号施令的底气，其高层频繁出入于Extra市，试图挽留这些过去对他们言听计从的合作伙伴。从突发事态中回过神来的混沌则假惺惺地通知泽加尔重工研发部，混沌皮普雷分公司可以给他们提供更好的待遇。
    只有矗立于Extra市中央地带的巨大人形机甲MacrossExtra不为所动、冷眼旁观着近期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一系列闹剧。不管是皮普雷行星自治区的相关部门行政人员，还是抱着完全不同的心态来此拜访的泽加尔重工高层，又或者是幸灾乐祸地前来看热闹的各方代表们，都对Extra市内的惨状熟视无睹。距离上次巨型蠕虫进攻Extra市已过去了许久，重建工作的进展几乎为零，大量不得不露宿街头的市民要么前去偷窃他人的食物、要么就得想办法把自己出售给泽加尔重工这样的企业，因为手头拮据的皮普雷行星自治区既没有决心也没有能力为大量难民提供足够的资源。
    MacrossExtra船团昔日的征程已经成为遥远的故事，仅仅十几年的时间便足以瓦解船团居民们前往未知的新天地建立新家园的勇气和毅力。不再会有人驻足于巨大人形机甲下方、仰望Extra船团昔日的象征了，即便上面再突然多出几个不速之客，更关心明日生活的市民们也不会太在意。
    如果麦克尼尔恰好在场并看到了立于MacrossExtra顶端的不速之客，他大概会马上呼叫超时空军团的其他人前来支援，因为此人正是不久之前在原始文明遗迹中同他交战过并被吉尔斯的链锯钉在了地面上的魔王尼尔。看上去毫发无损的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一片狼藉的城市，而后向着混沌一片的空中伸出了右手。一种无形的能量从四面八方飞速地向着他聚集，犹如落入了黑洞引力范围的宇宙尘埃要不可避免地被黑洞吞噬一般。
    “可以开始你的表演了，波利瓦诺夫。”魔王尼尔用左手按着耳机，和身处行星另一侧的同伙取得了联系，“至于爱因斯坦实验室和Nexus船团的人……得你自己去摆平。”
    “连伊普西龙财团都有所退缩的时候，也只有你会坚持下去了。”另一侧的声音并非来自皮里卡，而来自本姓波利瓦诺夫的伊万·察里，“……不考虑留在这里吗？我向你保证，你可以在皮普雷得到和沙皇相同的地位。”
    “等你当上了沙皇，再来开条件也不迟。”魔王尼尔放下右臂，身形随着闪光消失得无影无踪，“祝你好运，皮普雷的沙皇。”
    几分钟之后，正在和战友们参观泽加尔重工雇佣兵机库的麦克尼尔突然接到了来自天西贤治的警报，后者称皮普雷行星自治区首府Extra市爆发了规模空前的瓦尔综合征、整座城市全部沦陷。混沌皮普雷分公司和自治区主要负责人的通讯记录影像表明，不仅留在市内的自治区首脑全部成为瓦尔综合征患者，前往Extra市谈判的泽加尔重工高层也无一例外地全军覆没。
    尽管事发过于突然，连日来一直以暴力接管泽加尔重工为优先行动方案的麦克尼尔不假思索地决定先下手为强、解除泽加尔重工雇佣兵的武装。以为雇主人间蒸发的泽加尔重工雇佣兵们无心和超时空军团交战，仅象征性地抵抗了十几分钟就把基地和办公设施丢给了麦克尼尔等人。闯入雇佣兵管理人员办公室的麦克尼尔第一个跑去开启个人电脑，没想到计算机设备就在此时接收到了来自Extra市方向的最后通牒——摘下头盔和面具、露出了本来面目的伊万·察里不紧不慢地说，只要泽加尔重工的雇佣兵们愿意及时改变效忠目标，他会考虑提高这些人的待遇并保留他们的自我意识。
    “上尉，余下的泽加尔重工雇佣兵都已经放弃抵抗了，但他们的其他基地可能不会跟着一起投降。”尼尔带着几名太空陆战队士兵赶来向麦克尼尔汇报说，群龙无首的泽加尔重工尚未针对此次突袭做出有效反应，“难道……这既不是伊普西龙财团的计划，也不是泽加尔重工的计划？”
    “准确地说，他们双方都以为计划在按自己的设想推进，结果推进的却只有伊万·察里自己的计划而已。”麦克尼尔用揶揄的口吻说，想必伊普西龙财团以为无依无靠的伊万·察里能够帮助他们牵制过于本地化的泽加尔重工，泽加尔重工也以为Extra船团居民出身的研发部主任会不遗余力地抵制宗主的影响，其结果是伊万·察里本人的势力趁机发展壮大了，“……等等，我们不必急于前往Extra市。会有比我们更急迫的人帮我们弄清他的真实目的以及手中的底牌。”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