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3-EP1：巴别塔（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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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F3-EP1：巴别塔（24）
    【一块鹅卵石，仅仅一块，所有鹅卵石中最低的一块，却控制着整个命运多舛的沙丘。】——《我在笑》，1926年。
    ……
    萨尔瓦托雷·阿杰姆贝气喘吁吁地撞向前方的大门，和身后的数名战友一起狼狈地摔到了漆黑一片的房间里。最先爬起来的GLA士兵打开了房间里的照明灯，映出了那些被机械手臂拥抱着的肤色各异的身影。见面前这些佩戴着头盔、对自身处境仍一无所知的家伙没能及时清醒过来，罗马黑人举起手中的步枪对着天花板打了十几发子弹，但他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直到偷偷从他身后溜到控制台附近的色雷克斯博士拔掉了电源为止。
    “同胞们……咳，伊朗和阿扎迪斯坦的兄弟姐妹们，从现在开始，你们自由了！”面对着茫然失措的准太空移民们，阿杰姆贝当仁不让地打出了GLA的旗号、劝说这些在地球联邦声势浩大的太空移民计划中深受其害的平民加入GLA的队伍。有自带扬声器的自动翻译设备在，他不必担心自己的阿拉伯语或是波斯语、克鲁吉斯语会引起众人的误解。“他们想要用各种借口把你们从先人世代生活的土地上驱逐、剥夺你们追求自己所喜欢生活方式的权利……让你们沦为地球联邦还有那些太空移民建筑公司的廉价甚至是免费工具！”说到激动处，仿佛也被自己的话语感染的罗马黑人和战友们一同冲到准太空移民们之中、把他们从这些近乎刑具的机器上释放下来，“我们是来解救你们的，但仅靠我们的力量还不足以结束他们的肆意妄为——这些人随时可以把你们抓回这里或是其他类似的地方。”
    经过罗马黑人用三种语言反复声明，许多准太空移民在弄清楚了这座太空移民中心发生了什么后也跟着欢呼起起来，从外面传来的爆炸声是为太空移民中心的陷落献上的最佳贺礼。不过，这些因GLA和新天人组织的奋战而重获自由的准太空移民们却对阿杰姆贝的征兵请求缺乏兴趣——比起加入GLA、顶着枪林弹雨或是GN粒子光束同地球联邦交战，他们更愿意悄悄地潜逃回家乡或是改名换姓地躲到某个地球联邦的公共行政机构说话暂时没那么管用的地方。
    这样冷淡的反应自然令远道而来的阿杰姆贝有些不喜——不，他其实确实更愿意看到准太空移民们安分守己地返回地球联邦的控制之下而不是加入叛乱武装组织，但既然GLA要以成为反联邦武装运动的领袖为目标，组织规模扩张受挫发生的概率自然越小越好。
    “不必和他们多费口舌了，我们没必要强求他们加入GLA。给那些不想加入的人发路费、放他们离开。”刚才拔掉了房间内控制设备电源后就消失的色雷克斯博士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焦头烂额地动员着准太空移民们加入GLA的罗马黑人身后，让对方尽快派遣人手去搭救太空移民教育中心里的伤残人员，“我亲自去看过了，伤疤都是操作机械时留下的……放其他人走吧，他们至少不会加入联邦军。”
    “哦，我还以为你会劝我把他们都杀了。”这已经不是色雷克斯博士在11号平行世界的冒险中第一次做出和过去的作风不符的判断了，但阿杰姆贝还是每次都要为对方的转变之迅速而惊讶。“要么加入自己的势力、要么就去死，这才是平民更容易从同样朝不保夕的军阀那里得到的要求。”
    “……毕竟我也在反思我们过去的所作所为。也许我应该按罗根的说法当一个【月亮】——对不会轻易出走的自己人稍微残忍些，但一定得给动摇中的潜在的支持者留下好印象。”乔装打扮的阿拉伯人生化专家忽然换了个话题，转而吹捧起阿杰姆贝的英明神武来，“刚才你身先士卒冲进大厅的场面实在令人印象深刻，没想到你还真有点当叛乱武装领袖和煽动者的天赋。”
    “那只是演技，是演技！PNF俱乐部的演讲课只有这时候才有用。”和色雷克斯博士一同返回走廊上的阿杰姆贝小声辩解说，要不是因为本应更擅长这种事的色雷克斯博士总是躲在幕后，他也不必这样勉为其难地行违心之举了，“我一直好奇，像你这样根本不喜欢抛头露面、恨不得不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真实长相的家伙是怎么得到士兵拥护的？你对他们来说几乎只是个符号。”
    “所以你们应该反思为什么像我这样只需要以符号的方式存在的叛乱武装头目也能轻松地召集一批人马……有时候他们不必我认真地下指示就能按我设想的方案行动。”戴着和罗根同款超大号墨镜的色雷克斯博士友善地拍了拍阿杰姆贝的后背，两人的外衣都快被汗水浸透了，“这次要营救的人员数量太多了，而且A-LAWS很快就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不能指望白骑士手下留情。我们得优先挑选态度更积极的人，然后再带走些真正重要的战利品。”
    GLA和新天人组织已为这次袭击准备了一段时间。通过冯恩获取的信息发现部分太空移民教育中心反常地开始撤离人员的阿杰姆贝断定这些设施内藏着其他机密并指示秘密潜入伊朗帝国境内待命的部队仅在假天人组织发动袭击后才开始同步进攻目标，他的大胆计划究竟是神来之笔还是自作多情的纸上谈兵，只有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才能见分晓。
    多亏了冯恩对联邦军和A-LAWS通讯的持续窃听，GLA得以及时地了解到敌人的动向。假天人组织对哈马丹的太空移民教育中心发起进攻后不久，GLA也和新天人组织对位于马赫沙赫尔港（Bandar-eMahshahr）附近的太空移民教育中心发起了猛攻。部署在设施附近的安保团队完全无法抵抗4架高达的攻势，不久之后冒失地赶来救援太空移民教育中心的联邦军也在GLA和天人组织的还击之下全军覆没。
    暂时扫清了外部威胁后，阿杰姆贝等人得以深入设施内、确认他们的收获。他们会将愿意和GLA并肩作战的平民从水路和陆路转移到近在咫尺的苏伊尔王国境内，至于护送那些无论如何都不想与地球联邦为敌的家伙则并不在GLA的计划之内。明知给不愿参加GLA的平民发放路费的结果无非是这些人不久之后连人带【非法收入】一起被联邦军俘获的阿杰姆贝不假思索地听从了色雷克斯博士的建议，反正GLA又不必自己支付这一笔支出：正在机房里动手脚的冯恩会很乐意让联邦军继续深陷腐败丑闻之中难以自拔。
    陆续将准太空移民们从各种各样的工业设备旁解救出来的阿杰姆贝等人找到了许多因伤致残的平民，而且这些饥肠辘辘的可怜人并没有得到太空移民教育中心的妥善治疗和照顾。看样子地球联邦对太空移民教育中心的宣传存在些弄虚作假的成分，不过真正值得他和色雷克斯博士在意的却不是所谓强迫劳动和瞒报工伤事故，而是刹那等人在地下室里发现的另一间机房以及和机房相连的虚拟现实环境测试中心——有许多准太空移民像刹那在圣格奥尔基精神病院里见到的病人那样进行着某种不为人知的【体验】。
    “我……我向你们保证，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只是按照专家的建议帮……帮他们改善行为模式和认知而已。”虚拟现实环境测试中心的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因来不及逃走而被刹那等人当场抓获，他们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请求GLA和天人组织高抬贵手、放过对太空移民教育中心内其他区块实际情况一无所知的自己。“有些人学得实在是太慢，又不听劝……所以才得用纳米机器人帮助他们形成肌肉记忆，然后再用虚拟现实环境改善他们的认知——”
    “一无所知？你自己相信你说的这些鬼话吗？”费因斯的机械义肢一拳打在那戴着眼镜的管理员脸上，倒地不起的瘦弱管理员随即吐出了两颗被鲜血包裹着的牙齿，“你们每天在这里工作，却敢说自己对实际工作内容根本不知情？这明摆着就是人体实验，而各位全都难辞其咎。”
    “这哪里是人体实验，只是认知和行为治疗——”
    “……别和他们浪费时间，他们可能真的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刹那拦住了怒发冲冠的费因斯，阻止战友继续对毫无反抗能力的技术人员拳打脚踢，“只要把步骤拆得足够琐碎、让每个人都无法认清全貌，他们就会相信自己所做的只是无聊的重复性工作……或者是某种神圣的事业。”
    “伙计们，我有个小问题。这里的情况和我们预想的状态不太一样啊。”把地下大厅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的小狄兰迪返回了同伴们身旁，问起了众人上次在圣格奥尔基精神病院的发现——那时他还没有加入新天人组织。“你们更倾向于认为他们在做什么？是【生产】士兵，还是更听话的工具？”
    “从圣格奥尔基精神病院的情况来看，我当时认为是前者，但这里的表现给我的感觉又不太像。”刹那有些费解地说，从保密成都和第三方势力前来销毁机密的反应速度相比，这座太空移民教育中心地下的虚拟现实环境测试中心都无法和圣格奥尔基精神病院的同类相比，然而这也有可能仅仅因为二者的用途截然不同。“尽管其他方面的区别很明显，实质是相同的。用纳米机器人深入身体、操纵行动，再用VR设备配合一些特殊手段——比如GN粒子辐射病引起的幻觉——改变受害人的主观认知。”
    “那么答案就显而易见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策划这一切的人都认为现在的地球联邦公民们还是不够听话、不够……【可预测】。”陪同费因斯来到地下室的贝迪利亚少校回忆说，自己在联邦军服役期间也能感受到联邦军高层将领对于地球联邦勉强维持的现状突然崩塌的担忧，“……利奥，还好吗？你看上去好像又头疼发作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进入这房间后总能听到一些我不愿听到的声音。”费因斯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黛芬妮不必为自己担心，“跟在各种精神病院接受治疗的日子比起来，现在我所遭遇的一切看上去都还处在可忍受的范畴。下次执行任务之前多吃点药就行，应该不会有事的。”
    既然这次没有使用无人机交互界面的神秘人跳出来搅局，GLA和天人组织的当务之急是撤走这里的人员和设备、弄清楚敌人还有什么阴谋。小狄兰迪自告奋勇地去关闭房间内那些限制准太空移民们行动的设备，返回控制台旁的他可不会像色雷克斯博士那样简单粗暴地直接给所有设备断电：那可能会给这些正在接受深度【治疗】的人们带来不可逆的损伤。
    “【全景式虚拟现实环境模拟测试】……这又是什么功能？”在控制设备的计算机上发现一个奇怪选项的小狄兰迪向战友们喊话说，也许可以稍微地借用这里的设备来查明幕后黑手的真实意图，“如果他们的目标是把所有人打造成杀戮机器、和战斗用AI实现互补，我想这里总有几个测试场景能暴露他们的动机。”
    “等等，千万不要点那个选项！”
    被费因斯打至跪地的技术人员连忙叫小狄兰迪停止行动，但为时已晚。浓度惊人的GN粒子一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众人眼中的一切也随之摇晃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的刹那努力保持着平衡、避免自己跌倒在地，他伸手摸向前方扭曲着的幻影，那由房间内的影像集结而成的漩涡却在他伸出右手的瞬间破碎了、露出了一座正在熊熊大火之中燃烧的简陋平房。
    刹那睁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幕。多年来时常会以噩梦的形式出现的那令他不愿提及的过往，本该因阿里·萨谢斯之死而淡出他的视野，却在此刻重回了他的视线之中。
    “……妈妈？”
    眼前的幻象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从尖叫中清醒过来的天人组织成员们面面相觑，众人都在同伴们的双眼中看到了难以名状的惊恐和悲伤。费因斯还没来得及质问技术人员刚才发生了什么，刹那已经先一步冲了上去，但这时874发来的警告传达到了全体高达驾驶员的耳中：
    “注意，正北方向发现A-LAWS所属MS部队，当前高度约海拔10千米，速度接近6马赫……”
    “看来是为了快点赶到而加装了GN粒子加速背包和一次性T型太阳炉。”和阿杰姆贝一同赶到地下室内确认收获的色雷克斯博士不禁感到有些晦气，他本以为自己能有更多时间用于仔细地检查这里的一切细节，就算要请求冯恩的帮助也未尝不可。“我们会负责撤离这里的设备和人员，你们只管拦截敌人、给我们争取时间就好。可以把剩下的事放心地交给我，我比较在行。”
    没有卡萨德等竞争对手在场，只要色雷克斯博士敢自称在迅速集结部队撤退或逃跑这方面位居世界第二，便没人能成为世界第一。放心地把善后工作托付给色雷克斯博士的天人组织成员于是返回地表，并和更早些待命的冯恩会合。阿杰姆贝也返回了指挥岗位上、有条不紊地调动着他派来攻打太空移民教育中心的部队部署防御以尽量为疏散人员争取时间。看在上帝的面子上，亲自率领白骑士MS中队赶来的麦克尼尔绝对不可能因为双方实则为战友就在战场上手下留情——A-LAWS和地球联邦的高层又不是什么能轻易被粉饰太平的战斗报告愚弄的肤浅之辈。
    天人组织的4架第二代高达，在被转移至天使组织后曾经进行过升级改装（标记为以天使组织首字母命名的F型），后又在形势需要建立新的天人组织且地球联邦一方MS技术进展日新月异的情况下进行了又一次全面升级改装。时至今日，它们的性能已经足以适应目前的战场环境，任何小看第二代高达的联邦军官兵都会付出惨重代价。
    以能天使高达（战局尤为恶劣时也包括正义女神高达）为先锋、以能够灵活变形的战车女神高达承担战场快速支援职能、以星水女神高达和审判女神高达进行远程火力支援和火力压制，是新生的天人组织目前较为倾向采用的MS战术。这种以4架MS为一小队的战术是在麦克尼尔的三机MS小队战术和还在经受实战检验中的四机MS小队战术基础上由刹那和阿杰姆贝一同设计的，其中星水女神高达和审判女神高达的定点清除在小规模MS部队交战中能发挥重要作用还要得益于阿杰姆贝对远程火力支援的偏爱。
    对于继承了兄长原本在天人组织中角色的莱尔·狄兰迪来说，如今不再以MS驾驶员的身份为A-LAWS以及联邦军内外人士熟知的罗根·谢菲尔德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正是那个号称永远能够百发百中的男人亲手制裁了犯下派遣KPSA武装人员在AEU发动自杀式袭击并导致狄兰迪一家人生离死别、蛊惑刹那等处于狂热中的少年兵亲手杀死父母等一系列即便对于天人组织成员个人而言也属于滔天罪行的人间恶魔阿里·萨谢斯，而小狄兰迪更愿意把罗根输给洛克昂总结为些许运气因素——再说洛克昂的【胜利】也无助于改变原本的天人组织几乎被UN军一网打尽的结果。对待和天人组织处在敌对立场又对刹那和自己有恩的罗根，小狄兰迪能想到的最佳回报便是堂堂正正地击败对方，遗憾的是罗根本人很少出现在战场上。
    无法以罗根为对手，拿白骑士MS中队当猎物也不错。只要麦克尼尔的部队损失惨重，罗根就必然会出现在战场上。迅速就位的小狄兰迪做好了狙击准备，协助他完成其他必要环节的则是天使组织为新生的天人组织提供的一只和星水女神高达涂装颜色相近的深蓝色哈罗。
    “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那个把我兄弟送去木星圈蹲监狱的男人当年可是在全世界面前说了一大段废话。”尽管敌机全部处在高速运动中，相信有能力进行同等距离下狙击的敌方先驱式MS得不到合格驾驶员的小狄兰迪还是在深蓝色哈罗的帮助下锁定了目标，“就这样好了……洛克昂·斯特拉托斯，已确认目标——开火！”
    高能GN粒子流从太空移民教育中心附近拔地而起、贯穿了云层，以常人肉眼所无法捕捉的高速眨眼间抵达了正在奔赴目的地的白骑士MS中队旁，不偏不倚地击中了一架GN-XIII。这架GN-XIII的驾驶员正是白骑士MS中队4名MS小队长之一的约书亚·爱德华兹中尉，一心想要通过战胜高达来证明自己能够胜过格拉汉姆或麦克尼尔的他因同时负责远程控制全中队MS自动作战系统的蒂莫西和艾米及时启动了GN粒子护盾而勉强逃过一劫，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和只剩下半截的GN-XIII残骸向地面坠落。
    “管好他的T型太阳炉，GN粒子输出足够保证他摔不死就行。”麦克尼尔严禁其他MS驾驶员脱离战斗去救援爱德华兹中尉，他在确定对方没有生命危险后把此事交给了附近的联邦军，“开始散布GN粒子、应对敌军防空火力。对我们威胁最大的虽然是高达，GLA毕竟是善用火力配置的敌人，不可小看他们的其他载具。”
    之前也这样被击落过的安德烈·斯米尔诺夫不禁为战友们捏了一把冷汗。上次他能捡回一条命可能是因为还念着战友情谊的贝迪利亚少校告诉天人的高达驾驶员手下留情，而还在坠落中的爱德华兹中尉若没有蒂莫西·格兰杰的及时相助则必然死路一条。不敢再逞强的安德烈只得老老实实地服从麦克尼尔的指挥、以当前的菱形阵型缓慢降低高度并逐渐减速，但GLA自制的各类【GN粒子武器】发射的粒子束这时也跨过了云层。察觉到了阿杰姆贝试图借助对空火力分割各MS小队的麦克尼尔则佯装对对手的用意一无所知、下令向目的地附近区域分头进攻。只要战斗进行得足够激烈而且己方看上去不像是处于劣势，他的战友们就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长官犯了个本不该出现的错误。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