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4-EP1：黑桃国王（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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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F4-EP1：黑桃国王（14）(第1/2页)
    OF4-EP1：黑桃国王（14）
    【真正的工作正日益被繁琐的文书工作所取代，只有监督和控制职能还在日益加强。全国范围内的决策没有固定的时间表；很多事情都是在最后一刻匆忙完成的。一个重大的损失是，简单的人际协议、真诚的承诺和保证——这些原本是健康团队的标志——正在从我们的工作实践中消失。你的信息或事实可能会被误解、断章取义，你不再相信上级的话；纸质文件成了找到真相的唯一保障。这是一条死路，一条毫无希望的道路。】——詹娜·阿贡斯卡娅，2011年。
    ……
    两名穿着黑色运动服的年轻男子一左一右地前行、小心翼翼地靠近自己位于不远处的目标。他们顺利地抵达了虚掩着的活动板房房门处，从门的另一侧飘出来的浓烈血腥气味说服了他们停下脚步、等待着紧跟在他们身后的那名穿着同款运动服的中年男子抵达。留着短发和络腮胡子、手提一把长刀的中年男子快步向房门跑来、无所畏惧地一脚踢开了房门，只见原本应当居住在这里的一家人眼下正以人体零部件的形式散落在屋内各处。当见到这惨烈一幕的两名年轻人止不住地向后退却、呕吐不止时，见惯了类似场面（甚至自己亲手制造过不少更夸张场面）的中年人只是略微皱了皱眉头、把武士刀插在地板上，双手合十地向房屋内各个角落依次鞠躬，而后又带着自己的防身兵器在活动板房内展开了调查。
    即便尝试着从碎块的角度评估其完整性，房间内支离破碎的尸体残骸也很难称得上完整，纵使全世界技术最为精湛的法医也难以仅凭这些尸块就还原出尸体的样貌。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很轻松地在那些个头较大的尸块上找到了啃咬的痕迹，那些伤痕马上令他联想到了近在咫尺、时刻威胁着同胞性命的巨型变异生物。
    这不是长间晋三在这个平行世界第一次见到同胞们被变异生物分而食之，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因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恼怒的长间晋三动作迟缓地摇了摇头，准备离开这间活动板房。他不能在这里久留，狂暴化的变异生物目前正向着盘踞于乡村和废弃交通要道上的临时居民区步步紧逼。撤离行动稍微受到些阻碍，便会有更多人丧命于变异生物之口或是天启病毒。想到这里，远离了受到GHQ保护的城市、执意前往被城市排斥在外的难民们聚居地区的长间晋三再次扫视了已成了血肉磨坊的活动板房内部。他要用这景象激励自己继续战斗下去——直到让变异生物和造成天启病毒蔓延至全球的罪魁祸首血债血偿。
    就在这时，他发现了一堆以特殊的方式摆在桌子下方的内脏。这些似乎依照某种图案而分布的内脏不像是被大快朵颐之后的变异生物随便丢弃在这里的：虽说科学家不厌其烦地声称猴子也有可能用打字机随机打出莎士比亚或其他什么人的著作，并不醉心于现代科学技术的长间晋三明白，那种只会在理论上发生的事绝对不可能在现实中上演，即便重获新生一事早已极大程度地改变了他过去对世界和人生的看法。仔细地记下了内脏的摆放位置后，提着武士刀的中年当代武士健步如飞地跑出了活动板房、带领两名同伴赶往下一个撤离地点。
    “长间，大事不好了！”一行人还没跑出多远，长间晋三就从通讯器中收到了坚守防线的本地居民自卫武装传来的坏消息，“是蟑螂……蟑螂打过来了！！！”
    “不要慌！把它们引到陷阱附近！”自从见识到天启病毒变异生物的厉害之后，长间晋三就从未对这些并不处于GHQ保护下的难民抱有过高的期待。凭借着天西机械公司半心半意的非法运输，再加上恢复附近乡镇内那些原本服务于军事企业的小型工厂正常运作，滞留于东京都市圈以北的难民们得以获取手枪等枪械——这些落后的枪械几乎无法杀伤变异生物，更不必说大部分难民只能拿到冷兵器。“再……再坚持三分钟！”
    “不行，我们得立即撤离，它们突然出现在我们后面……救命啊！！！！”同胞惊慌失措的报告被声嘶力竭的惨叫取代了，和对方保持通话的长间晋三很快就听到了从荒野另一侧的战场上传来的碎裂声。
    “斋藤？斋藤！”
    看来那些人被前后夹击的变异生物包围了，这是已在和变异生物的对抗中积累了不少经验的当代武士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现在去搭救那些人无济于事，况且长间晋三同样自身难保。被耻辱和绝望驱赶着的他再一次停下脚步，回首望向愁云惨淡的覆盖之下的居民区，只见道路尽头尘土飞扬、数不清的巨型变异生物以排山倒海之势突破了关东北部地区的日本难民们勉强建立的防线。
    大地仍在颤抖，时不时便有体型数百倍于同类的变异昆虫破土而出、将地表的房屋和来不及撤退的本地居民掀翻在地。一旁幸免于难的难民们惊恐万状地举枪射击或是用手头自制的冷兵器刺向变异生物，但分布在变异生物体表的那些大小不一的天启病毒结晶却成为了天然的护盾。即便有人侥幸命中了这些怪物体表未被天启病毒结晶覆盖的部分，它们仍威风不减地向着以为自己的攻击至少能使敌人的行动迟滞哪怕片刻的难民们冲来——谁又能说得清变异生物体内有多少部分已经被天启病毒结晶取而代之呢？
    这一切发生得都太突然了，在变异生物的疯狂进攻之下，长间晋三的精心准备看上去更像是个笑话。当然，决心摆脱对GHQ的依赖、率领那些同样没有进入主要城市并接受UN维和部队保护的日本人自力更生的长间晋三不会天真地以为游荡在日本各地的巨型变异生物不会又一次成群结队地进攻人类居民区，他早已把大量变异生物发动突然袭击视为难民们必须的应对的考验并为此制定了诸多对策，遗憾的是此次来袭的变异生物群体规模超出了他的预想。初具规模、距离训练有素还差得远的自卫武装在袭击开始之后不久就死伤惨重，随之而来的大规模逃亡则彻底摧毁了长间晋三建立没多久的【指挥系统】。当本应坚守岗位的民兵们纷纷争先恐后地逃命时，加入逃生的大军也就成了长间晋三的必然选择。
    逃去GHQ控制区，肯定就能保住性命。GHQ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东京都市圈被天启病毒变异生物攻陷的。但是，自傲的当代武士并不愿意寄人篱下地生活在GHQ庇护下，况且承受那种【屈辱】对于目前的他而言可能更像是奢侈的烦恼——察觉到脚下地面的颤动越来越剧烈的长间晋三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并拽住了两名一头雾水的同伴，下一秒便有一头巨大的蟑螂在他们正前方破土而出。
    这只【蟑螂】仅有外形和长间晋三所熟悉的那种昆虫大致相当，位于它背部的那些长短不一的天启病毒结晶尖刺和覆盖于头部并向外延伸生长为钳子的新器官显然不是原本就属于蟑螂的东西。还好天启病毒并没有赋予蟑螂说话的能力，但它在瑟瑟发抖的两名年轻民兵眼中却比10头咆哮着冲来的猛虎更加危险。
    “你们先走……我来拖住它！”长间晋三不假思索地拔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眼前的怪物打出了所有子弹。他专门以敌人头部护甲上的缝隙为目标，倘若其中一发子弹侥幸能够命中这怪物的大脑、让它失去战斗能力或当场毙命，那就再好不过了。“还等什么？快跑！”
    “长间叔父大人，保重！”
    嘴上说着一定会找人来救援长间晋三的两名年轻民兵拔腿就跑、转眼间就从一旁的小路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先接受了长间晋三款待的变异蟑螂好像没有受到什么损伤，它摇头晃脑地追逐着两名逃跑的民兵，但挥舞着武士刀奋不顾身地向着它冲去的长间晋三阻止了他的行动。趁变异蟑螂转身之前，长间晋三已逼近敌人、凶猛地砍向了敌人的其中一条腿。这一刀用尽了他的全力，巧合的是长间晋三下刀的方向上没有足以阻止刀刃前进的大型天启病毒结晶结构，怪物身体右侧的其中一条腿也就应声而断。
    飞速地调整方向、用头部的巨型钳子向着长间晋三横扫而来的变异蟑螂似乎不会感觉到疼痛，它凭借着身体两侧的肢体向眼前碍事的目标发起了进攻，连续多次刺击都被长间晋三躲过。侥幸得手一次的长间晋三也不含糊，挥汗如雨的他紧张地和敌人周旋着，总算等到了敌人庞大的躯体失去平衡的时机。
    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像先前逃跑的同伴那样拔腿就跑的长间晋三理所应当地成为了变异蟑螂追击的唯一目标。一人一变异生物连续穿过几条堆满生活垃圾和排泄物的街道，没法及时地在拐角处转向的变异蟑螂不止一次地撞进了活动板房内，好在这里的居民们在北部的防线失守之前就撤离了。
    前方是一条较长的道路，附近也没有可供长间晋三躲闪的有利地形。这场猫捉老鼠游戏的结果已不会再有悬念，铆足了劲发起冲锋的变异蟑螂却在触及长间晋三前的一刻脚下踩空、重重地摔进了地下陷阱中，等待着它的将会是钢筋和烈火的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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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死的蟑螂，老夫可没那么容易——”
    长间晋三还没来得及停下喘口气，只听得附近摩擦声四起，又有一只变异蟑螂从附近钻出，那双被天启病毒结晶侵蚀了一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它。汗流浃背的当代武士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武士刀，他正要冲上去和敌人决一死战，忽见一旁比人还高的草丛中钻出一辆装甲车、把措手不及的变异蟑螂撞飞出去好远。位于装甲车顶部的机炮旋即锁定目标并开火，受到了一连串密集打击的这第二只变异蟑螂想来是在劫难逃了。
    “你让我找得好苦啊，【长间叔父大人】。”天西贤治跳下装甲车，让长间晋三赶快上车，“别管这里的事了，跟我们走吧。”
    “天西……你小子，是来看笑话的，是吧？”
    “是又如何？要是没有我冒着被当成经济罪犯抓起来的风险给你们输送废弃的老旧武器装备和工业原料，你们甚至撑不到现在。哎，你不会真把这一切当成你的功劳了吧？你们的对讲机是我给的，机床是我运来的，技术顾问是我派遣的，连打刀的钢铁都是我从大阪的废料里回收来的！”素来和长间晋三有恩怨的天西机械公司社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因体力不支而半跪在地上的故人，奚落中夹杂着几分惊叹。凭人类的血肉之躯和冷兵器去和天启病毒变异生物搏斗简直是自寻死路，可长间晋三偏偏就做到了，在这方面或许也只有麦克尼尔能和眼前的当代武士相提并论。“上车，别浪费我的时间。当然，你要是真的那么迫切地想死，就马上死在这里好了。来，我给你介错。”
    因一时意气之争白白送了性命并非智者所为。不把自己当愚者看待的长间晋三软弱无力地争辩了几句，就无奈地听从了天西贤治的安排、登上了对方的装甲车。
    “你们在这次撤离行动中不会孤军奋战，GHQ已经决定出兵了。”得益于分隔装甲车驾驶舱和车厢内功能区的可活动式隔板，天西贤治才得以放心地同长间晋三谈些只有团队内部成员有权知晓的机密，“别赌气了，老头子。还是跟我们并肩作战吧，我们需要你的才能不假，但也不是离了你就要瘫痪的。”
    “我不会为占领日本的GHQ卖命，这是底线。”脸色发青的长间晋三重申了自己的立场，他没有加入叛乱武装已经算是照顾团队的整体利益了，“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为GHQ效力、帮助GHQ稳定日本的局势，然后等危机结束，日本就能顺其自然地恢复主权。”
    “哎呀，我还以为您没想通呢。这不是挺简单吗？”
    “胡闹！”长间晋三突然厉声呵斥起天西贤治来，还好后者已经把一半驾驶操作委托给了车载AI，否则当代武士的一声暴喝说不定会让这辆装甲车出车祸。“那样得来的日本，并不是真正的日本。这个平行世界的日本会这样轻而易举地被GHQ占领，就在于它的自由和新生都是别人出于某种需要而施舍来的……因而处处受制于人。”见天西贤治无动于衷，自讨没趣的长间晋三免不了又要指责对方几句，“古人讲究名正言顺……天启病毒带来的危机要解决，日本也要获得自由，但必须是以正确的方式。”
    一听到长间晋三的这些奇谈怪论，天西贤治就止不住地头疼。在去年也就是2033年下半年，他不止一次地联系长间晋三、试图说服对方放弃脱离团队而独自行动的不合时宜作风，后来的事实表明那些劝告都如泥牛入海。“老头子，我姑且用你能听得懂的方式这样跟你讲吧。天命不在我们这一边，我们也没法考虑以什么正确的、理论上的方式去夺回日本的自由并且重建它。”
    “我不信。我们的皇室是世上历史最悠久的皇室，也是到那时为止全世界范围内唯一还承担着祭司职能的世俗君主，这足以表明——”
    “但在我们那里，美国佬和APA废除了君主制、成立了两个对立的共和国；而在这里，他们全都死了！死了！”一再被长间晋三食古不化的言论激怒的天西贤治终于发火了。生前，他碍于日军内部论资排辈的传统和第三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必须尽可能团结一切日军将领的力量服务于复国事业的现状而大多选择了退让或只用些阴阳怪气的话来讽刺长间晋三。“你到底要何时才能清醒过来？我们所见的结果，不是来自于上天的庇佑，而是种种再平常不过的客观因素互相作用的结果。埃瑟林大元帅说他的德国是个巧合，我们的日本也一样。如果真有神明护佑着皇室、护佑着皇帝陛下，这个平行世界的皇室就不会在【失落的圣诞】那天不幸集体遇害。”
    “你竟敢对先帝出言不逊——”
    “先帝他听不见了！听着，我对先皇陛下的忠诚和敬意不输给你们任何人，要是那天死在富士山的不是先帝而是我……后来的局面或许会有所不同，我宁愿在那里代替先帝战死沙场。”不必担心经自己检验过的隔板隔音性能不佳的天西贤治以同等的火气和气势把长间晋三未来得及说出的半截话吼了回去，“……陛下不在了，但还有这么多日本人艰难地生存在这个时代里。效力于GHQ显然违背了你的原则，可我们总不能让日本也成为历史。”
    长间晋三没有对天西贤治的话表示赞同，他不愿承认天西贤治所说的方案可能是唯一能够让日本继续存在的方法。“我不明白……这里的一切都变得陌生了。我在他们身上找不到半点属于日本人的精神，这些家伙既冷漠又懦弱，每个人都只想躲在自己的屋子里、幻想着只要不管外面的事就不会被外界影响。皇室已经消失，那些独属于我们的信念和道德也随风而逝，整个日本又被变异生物和GHQ占领，这样的日本就和灭亡了没有区别。人固有一死，宁可带着尊严死去，也不该以自己最厌恶的模样苟延残喘。”
    “你问过还活着的那些日本人的意见吗？还是说，您自认为和皇帝陛下一样有权裁定所有人的生死？”天西贤治找到了一个绝妙的反击角度，既然长间晋三总是把对两位皇帝放在嘴边，天西机械公司的社长自然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陛下如果还活着，一定不会希望我们的同胞都浑浑噩噩地自我了断。”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油嘴滑舌，贤治。”长间晋三不想再和天西贤治就此争论下去，争论的结果又不能改变他和他训练出的民兵们必须向着东京都市圈方向撤退的事实。“有那么多主意，拿去对付该对付的敌人多好啊，为什么非用在同胞身上？”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想了那么多办法赶我们去东京，今天终于得逞了。有变异生物狂暴化推波助澜还不够，还要派人四处滥杀无辜、制造恐慌，这又何必呢？”想到近日那些在变异生物发动进攻前凄惨地死去的难民，长间晋三对天西贤治的不满便有增无减，“我知道，你在美国学了些本事，总跟这些外国人混在一起，瞧不上我们……”
    “喂，乱加莫须有罪名也该适可而止。你讲清楚，我什么时候派人来难民区滥杀无辜了？”不止一次承受过长间晋三无端指控的天西贤治打定主意以后不再给倚老卖老的军界前辈面子，反正一向秉公行事的麦克尼尔和埃瑟林都不可能偏袒长间晋三，“我手头要是还留有那样一支部队，就直接把你绑回来了，糟老头子。”
    “像准备仪式用的祭品那样把死者的内脏有序地排列开，难道还能是天启病毒变异生物干的不成？”
    “也许就只是偶然而已。”
    “不止一次了，死者的肢体或者内脏以某个点为中心分别摆放在8个不同的方向上。”当代的武士只当天西贤治在含糊其辞地逃避责任，这使得他脸上的阴云又沉重了几分，“罢了，朽木不可雕也。”
    “不，让我想想……麦克尼尔说过，他在非洲遇到过佩戴八角箭头标志、作风相当极端的疑似天启病毒邪教武装组织，吉尔斯爵士正在追查这个组织的具体信息。”听到长间晋三的抱怨，赶到关东北部后止不住怀疑此次变异生物集体狂暴化背后另有隐情的天西贤治暂时解除了对麦克尼尔的怀疑。这般恶劣的手段不太像是麦克尼尔的风格，但如果曾在马特鲁制造了钢皮病患者集体狂暴化的神秘武装组织也出现在附近，一切就都说得通了。“目前，吉尔斯爵士和格兰杰正在空中为我们提供掩护、对付那些会飞的大型变异生物，麦克尼尔也会很快跟随地面支援部队抵达。等我们和他们会合之后，他们会把这其中的隐情告诉你的。以后别再胡乱指责别人犯下了你臆想中的罪行了，长间叔父大人。”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