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2-EP5：魔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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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F2-EP5：魔王（7）
    【上周末，纳尔莫诺夫自己写了一些东西——关于革命进程的理论和政治两条路线，读给我们这些刚回去接受表彰的人听……他认为这种“思想”能立刻使战争的意义变得很大……我的天！我就是想不通，这到底是老年痴呆症发作，还是他真的相信自己在KGB任职结束后不会被遗忘、会作为一名理论家永远留在“人民的记忆中”，还是说这只是妄图成为亚历山大·伊里奇继承人的虚荣心作祟？】——尼古拉·莫斯克文对奥列格·沃德尼克，1975年。
    ……
    萨尔瓦托雷·阿杰姆贝曾经以为他给温德米尔人留下的【财富】不会再有派上用场的那一天，他没有料到自己的错觉会这么快地被粉碎。不仅如此，他和身旁的许多王国军指挥官们一样几乎从未考虑过入侵温德米尔王国的敌军会直接出现在温德米尔-4行星附近。若非尽可能地隐匿行踪、进入温德米尔王国后秘密待命至今的渡鸦部队成功地凭借罗根那不留情面的发言吸引了伊恩·克伦威尔的仇恨并使得敌军主力转移进攻方向，也许海姆达尔VF部队就已经出现在达文特上空了。
    但是，敌人失去理智并不构成王国军官兵们玩忽职守的借口。在新统合军布里希加曼军区主力前往边疆区之外追杀无瑕者和海姆达尔后，希望能够在双方重新建立外交关系的过程中争取新统合民间舆论支持的格拉米亚国王决定派遣王国军前往布里希加曼球状星团各地驻扎，使得防守温德米尔王国本土的军事力量尤其是空天军规模有所下滑。仅从目前侦察得到的结果来看，入侵温德米尔王国的海姆达尔VF部队规模无疑超过留守的王国军VF部队，加上并非等闲之辈的敌人有种种手段干扰王国军的正常作战，温德米尔人在兵力规模和部队战斗能力方面都没有明显优势。因此，战斗爆发后，位于温德米尔王国境内的团队成员迅速地达成了一致意见：和王国军共同争取时间、等待麦克尼尔所部返回。
    “但这真的太荒谬了。”虽然罗马黑人和他的许多同伴们一样在第47特派舰队出击之前就猜到无瑕者和海姆达尔纵使明白布里希加曼球状星团已成为陷阱也必须冒险偷袭，他却没预料到敌人会用如此出人意料的手段直接攻打温德米尔-4行星。若不是因为VF-X特务部队和先进技术部部署在达文特的折跃诱导装置还在发挥作用，也许敌人的VF部队就会直接出现在达文特上空。“除了通过指定区域之外完全不消耗时间的超光速航行……我以为这是个恶劣的玩笑。”
    “我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你知道，一些非常古老的文献……以神话传说的方式……记录过原始文明的设想。”和阿杰姆贝一同来到地下指挥中心里的吉尔斯小声说，洛伊德研究的一部分文物确实表明原始文明有意创造一种比当前的折跃更先进、更有利于银河系的各个角落实现交流的新交通手段（前提是这些记载是无法充分理解原始文明本质的古代温德米尔人变相描绘事实的方式而非臆想家编造的神话故事）。“不过，他们能用这种方式直接来到布里希加曼球状星团，就意味着麦克尼尔的部队也可以。”
    “而敌人不会愚蠢到忘记考虑这一点。”事实上，阿杰姆贝在几分钟之前就得知，敌人不仅袭击了温德米尔王国，还同时对布里希加曼球状星团的其他自治移民行星发起了进攻。虽然在9月1日行星发起突袭的伊恩·克伦威尔和他的【Galaxy号】已经出现在了温德米尔王国，边疆区各地的新统合军和雇佣兵部队以及王国军尚未发现魔王尼尔的踪迹。“没关系，让他们只管来。有了天西给我们提供的这些装备，我现在可算理解你为什么那么怀念超时空传送仪还能正常工作的时代了。”
    过去几年里，炮兵部队指挥官出身的阿杰姆贝一直处境尴尬。承认VF在战争中主导地位的他起先强迫自己学会驾驶VF，但结果并不尽如人意，目前他的驾驶水平仅限于让VF勉强飞起来而已。得益于许多指挥官对VF的过分重视以及对其他战术的轻视，更倾向于有效地调动火力资源的阿杰姆贝总算在战场上找到了自己的栖身之所，而他所主张的战术也在去年的温德米尔王国内部叛乱中得到了检验。尽管如此，温德米尔王国军的指挥官们向来不介意在阿杰姆贝面前阐明这样一个简单的事实：那些层层叠叠的外太空火力网和陆基防空系统对于真正的王牌飞行员而言毫无意义。
    直到天西贤治秘密委托渡鸦部队将真正的超级武器送来之前，阿杰姆贝仍然满足于用自己部署的火力点干扰敌方VF部队以便为己方VF部队争取机会，如果情况允许的话他更希望有技艺不精的敌方VF飞行员殒命在火力拦截过程中。天西机械公司给他带来的惊喜让阿杰姆贝沉寂许久的心又躁动起来：既然导弹部队勉强也能算是炮兵部队的一种，直接把杀伤力巨大的超级武器折跃到敌人附近的技术团队当然也属于一种特殊的炮兵。
    理论上来说，只要王国军把反应弹折跃到【Galaxy号】舰桥附近，敌军就会失去指挥机构。没有克伦威尔的居中协调，派系不同的海姆达尔入侵部队将很可能丧失统一目标、转而各自为战，届时局势将会对王国军更有利。抱着瞬间扭转战局的心态调动技术团队工作的阿杰姆贝很快意识到天西机械公司打造的战争机器并不是永远靠谱：为保密性考虑而缺乏长期测试的反应弹折跃装置灵敏程度不如预期，这些许的偏差就可能导致反应弹无法在瞬息万变的运动中的宇宙内准确地折跃到目标位置附近。结果，从技术人员口中了解到折跃失败后果严重性的阿杰姆贝不得不放弃了速战速决的念头，转而以安全折跃和成功命中目标为第一需求。他已经成功地指挥着团队将两颗反应弹送给了【Galaxy号】，多送几颗也无妨。
    代表洛伊德前来监督阿杰姆贝的吉尔斯没有久留的理由。既然天西机械公司的技术团队不会存心把反应弹折跃到王宫城堡附近，其他同样可能导致惨重损失的意外应该早在王国军高级将领们的预料之中，过分关注技术团队反而可能导致这些已经紧张得要命的技术人员犯下大错。在和阿杰姆贝核实了已进入大气层的海姆达尔VF部队分布位置后，吉尔斯沿着隧道前往距离指挥中心最近的机库，他要身先士卒地迎战这些入侵者、向温德米尔人表明贵族仍然是可以信赖的中流砥柱。
    由其他几名VF飞行员陪同进入机库的吉尔斯还没来得及发号施令，只见一架受损严重的VF-XX突然间折跃到了机库内的空地上，吓得附近毫无心理准备的工程人员大惊失色。同样被吓得不轻的吉尔斯想到天西贤治为罗根等人准备的保命手段，连忙命令附近的王国军士兵先把昏迷不醒的渡鸦部队VF飞行员拖走并以最快速度将这架VF-XX转移到其他区域，免得稍后紧急折跃至此的渡鸦部队VF和正在待命的王国军VF同归于尽。
    “真羡慕他们。”目送着渡鸦部队VF飞行员被抬走的一名王国军VF飞行员感叹道，新型武器装备果然会优先给精锐部队使用，“如果我军的每一架VF都安装了紧急折跃设备……”
    “别做梦了，大量生产这种设备会遭遇更多的困难。”吉尔斯在感谢天西贤治雪中送炭的同时也不得不为天西机械公司的产品质量担忧。为反应弹设计的折跃装置目前还需要技术团队手动操作，而能够让VF在机载AI预判其即将被摧毁时用惯性储存装置强制使其静止并把VF折跃到指定基地内的紧急折跃装置也有许多值得改进的缺陷，其中最为突出的是对于VF即将被摧毁这一时机的预判并不一致。上一架被折跃回基地内的VF-XX几乎没有受损，飞行员本人也坚称他在游刃有余的战斗中被莫名其妙地折跃回了后方，而眼前这架VF-XX又明显折跃得太晚了。“渡鸦部队承诺他们会尽量把敌军挡在外太空，那些进入大气层的就要由我们来对付了。记住，温德米尔的天空还得温德米尔人来保护才行。”
    就算渡鸦部队的VF飞行员都是人称能够以一敌百的王牌，也没有哪位新统合军指挥官会信以为真地要他们去对付拥有上千架VF的敌人。进攻温德米尔王国的海姆达尔VF数量虽然远远不及一千，要在数百架VF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势下勉强支撑下来并有效地削减敌机数量即便对于渡鸦部队而言也是个艰巨的考验。倘若没有天西机械公司的必要技术支持，数年来没有减员的渡鸦部队就会在温德米尔-4行星附近的战场上迎来几年来最为惨重的损失。
    在所有渡鸦部队VF飞行员之中，罗根·谢菲尔德是第一个被海姆达尔盯上的，敌人对他的追杀也是最为疯狂的。发誓要先把罗根挫骨扬灰再考虑任务的克伦威尔不仅调动了整整两个VF大队去追击罗根一人，甚至还将【Galaxy号】的所有武器瞄准罗根、全然不顾浪费火力。此等丧失理智又滥用火力的行为必然会招来阿杰姆贝的一番指责，只可惜身处王国军而且刚给【Galaxy号】送来了第二颗反应弹的罗马黑人没有任何理由劝说自己的敌人变得明智起来。
    为了尽可能保存渡鸦部队的有生力量，罗根冒险地决定将自己和其他战友们分开，由他穿梭在海姆达尔VF机群中、吸引敌人的火力，而莱恩上尉则率领其余VF伺机突破敌人的包围。他没有任何理由劝说渡鸦部队的VF飞行员们为了新统合或是新统合和温德米尔王国携手共进的明天而牺牲，恰恰是他本人改变了渡鸦部队中每一名姑且称得上理想主义者的战友原本的想法，其中最重要的受害者无疑是如今仍在担任罗根左膀右臂的莱恩上尉。热血退潮的当下，他需要些其他方式凝聚团队的信念、说服不再激动的战友们一如既往地战斗在最危险的地方。
    包围着渡鸦部队的海姆达尔VF部队试图集中火力消灭这些难缠的敌人，可始终未能如愿。不管海姆达尔VF部队怎样用光束炮编织出复杂的火力网并以导弹限制渡鸦部队的飞行路径，罗根的VF总能找到天网中的漏洞并从容不迫地穿过、留下面面相觑的海姆达尔VF飞行员们顿足捶胸。然而，在莱恩上尉指挥下突围的其他渡鸦部队VF飞行员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虽说专程前来追击他们的海姆达尔VF数量不如追击罗根的那样多，过于密集的火力网还是给驾驶技术略逊一筹的他们施加了很大的压力。
    在渡鸦部队接连摧毁了48架敌机后，终于有一架渡鸦部队的VF-XX恰好飞行到了一架敌机的光束炮射击路径上。按下发射按钮的海姆达尔VF飞行员自以为能马上看到敌机爆炸的美妙时刻，不想那敌机竟在光束炮触及前的瞬间折跃离开战场、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可能有人在光束炮命中之前这么准确地使用战术折跃逃离……他们的VF里一定安装了更先进的AI。”因罗根的辱骂而几乎气得发疯的克伦威尔冷静下来后也意识到自己做出了一个可能有些致命的错误决定，但事到如今再命令VF部队撤离战场恐怕已经行不通了。他还在新统合军服役时就了解过VF-X特务部队的战斗能力，与藤堂潮所部打交道的经历更是使他坚信了自己原有的观点：在缺乏有利条件的情况下用常规VF部队对付VF-X特务部队几乎是以卵击石。遗憾的是，这里并没有和9月1日行星相似的条件供他使用。“保持追击状态，等待我方的AI进行解析。要用我们的技术优势化解他们的技术优势。”
    短短三分钟之后，就有第二架VF-XX被迫紧急折跃逃离战场。此时，海姆达尔VF部队已损失了超过80架VF，而渡鸦部队的伤亡还是零。但是，战友的过快退场告诉罗根，双方之间的实际战斗能力平衡很快将会被打破，而且回响在耳边的警报也让他明白，机载AI对于敌机攻势的预判出现了些许偏差。
    “吉尔斯爵士，我们需要分布在温德米尔王国各地的生化人计算能力支援。”念及渡鸦部队尚未完成使命，罗根决定再为麦克尼尔和地表的王国军争取一些时间。又锁定并摧毁了一架敌机的他接通了正在机库内待命的吉尔斯，让吉尔斯去找达文特那些负责生化人体检和维修工作的天西机械公司技术人员尽快启动应急措施。“等到程序更新完毕后，让合适的生化人驾驶VF把电子病毒导弹送到前线。”
    “我尽快去办，但生化人VF飞行员……不太好找。”想到罗根在上个平行世界的冒险快要结束时对待自己的态度，吉尔斯不禁感到有些愤愤不平。无视麦克尼尔的愚蠢和老格兰杰的煽风点火、独独把一切归咎于自己的罗根或许不值得他全力以赴地去营救，但罗根毕竟是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才开始清算，而吉尔斯不想当那个让团队分崩离析的罪魁祸首。“喂……等等！我是说生化人VF飞行员人选的事，我可以护送他去前线，可外面的战况根本不是那些外行可以插手的。”
    “我们【不求回报】地把他们从地狱中拯救出来，现在该轮到他们报答我们了。”罗根也意识到生化人群体中缺乏能在如此险峻的情况下顺利完成任务的出色VF飞行员，“别忘记了，我们可以和通用银河一样随时随地接管他们的生理活动或是将其关闭。”
    话虽如此，吉尔斯并不认为强迫本来就没什么经验的原9月1日行星居民临阵磨枪能解决问题。他同意先通知天西机械公司技术人员不着痕迹地将生化人的一部分大脑功能用于支持渡鸦部队的VF记载AI应对敌人的反制，同时紧锣密鼓地找来王国军士兵们和自己一同筛选档案、寻找合适的人选。与此同时，吉尔斯也将罗根和渡鸦部队需要支援的消息通过天西机械公司内部网络通知了生化人们，盼望着有人能尽快主动站出来化解渡鸦部队的险境。
    通知发布刚过半分钟，就有人前来主动请缨，但却不是原9月1日行星居民中的任何一人，而是以音乐教师身份陪在海因茨王子身边、指导这位年幼的王子用歌声对抗来自外太空的海姆达尔人工合成歌声的伊万·察里。
    “察里先生，您的身份过于敏感……不太适合这项任务。”哪怕伊万·察里已经安分守己地在温德米尔王国工作了三年多，吉尔斯仍然不敢轻易解开对方的束缚。天知道这个曾经受伊普西龙财团支持以从事反统合运动的家伙会临时和同样疑似受伊普西龙财团支持的海姆达尔合谋些什么，在战场上临阵倒戈已经是损失最小的情况了。“我们会另寻更合适的人员，您就不要勉强了。”
    “皮里卡在演出期间被海姆达尔的人袭击了，【瓦尔基里】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我想，他们是要用绝对见效的手段铲除我方的歌手。”面无表情的伊万·察里以无比冷静的声音告诉吉尔斯，自己只想去找不分青红皂白就对自己唯一的亲人痛下杀手的海姆达尔算账。“我跟你们之间的纠纷是另一回事……但海姆达尔现在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我们谁都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沙皇伊万】。”吉尔斯仍在怀疑伊万·察里，但他料想把皮里卡视为生存意义的皮普雷行星行为艺术家没理由随便拿女儿开玩笑。当然，倘若伊万·察里在过去几年中成功地突破了原有的道德底线，那就另当别论了。“我会授权亚科武中士解除对你的功能锁定并马上把你送到机库，那里有一架适合你的VF-27。别让我们失望，也别让皮里卡再失望了。”
    得知吉尔斯要让伊万·察里前来执行此任务，罗根犹豫了片刻，但还是同意了。他将连接生化人控制系统和利用从生化人群体获取的计算资源快速修改电子病毒导弹内置AI程序的方法告诉了伊万·察里，只等对方抵达战场就展开行动。看来伊万·察里比罗根预想的还要更大胆一些——没带任何友军的皮普雷沙皇径直将VF-27折跃到了战场附近，并立即对近在咫尺的海姆达尔VF部队开火，从而给艰难地摆脱敌军追杀的渡鸦部队又争取了一些时间。
    “感谢您的支援，察里先生。接下来请将大脑和电子病毒导弹连接，这一过程可能会导致部分生理机能停摆。”既然自封的皮普雷沙皇已经走上战场，罗根愿意给予对方充分的信任。“愿您的忠诚服务能够得到回报。”
    “答应我，让皮里卡脱离混沌的掌控。”想到温德米尔王国出身的两名歌手在【瓦尔基里】中的境遇，伊万·察里愈发地为皮里卡感到不公。“我很后悔没能早些给她一个值得依靠的强大背景，以至于她逃脱不了工具的命运……就这样。”
    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VF-27起先没有引起克伦威尔的重视，那时他还在忙于集中兵力对付战场上剩余的最后三架VF-XX。等克伦威尔发现那架敌机的行动有些诡异时，已经来不及了。和遭受围攻的罗根共同完成了程序修改工作的伊万·察里向着战场四周分别发射了4枚电子病毒导弹，而后也投入到了战斗中。AI电子病毒以惊人的速度顺着海姆达尔的指挥系统和通讯网络蔓延并在短时间内对海姆达尔VF部队造成了惊人的影响，一部分VF开始像瓦尔综合征患者一样自相残杀。
    “关闭心灵信标和其他网络的连接，把它们隔离在重要系统之外。”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罗根杀出重围的克伦威尔只好优先救火，否则他用来压制温德米尔王国的武器将彻底失效，“渡鸦部队的事，稍后再解决。”
    “长官，事情不太妙。我军部署在传送地点附近的侦察无人机显示，那里又有超空间传送门打开了。”不想再激怒克伦威尔的船员们忐忑不安地对老上司说，被他们甩在后面的那些进攻2月14日行星的新统合军似乎正以相同的方式赶来支援温德米尔王国，“如果不快点攻入温德米尔-4行星，我们就会被敌人前后夹击，到那时……”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