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4-EP2：梅花国王（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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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F4-EP2：梅花国王（14）
    【如果你能让每个原子停止在其位置和方向上运动，如果你的思维能理解所有被暂停的动作，那么如果你真的非常擅长代数，你就能写出所有描绘未来的公式；虽然没有人聪明到足以做到这一点，但这个公式必然存在，就好像有人能做到一样。】——王虎臣，1993年。
    ……
    在熊野信彦的命令下浩浩荡荡地从大阪出发的大阪警察部队，其先锋前进至京都南部不远处便不得不停下了脚步。究其原因，卷土重来的天启病毒变异生物是阻碍大阪警察部队的罪魁祸首，这些因天启病毒的影响而变得巨大、一般还会生长出新肢体的怪物总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人们无法察觉的地方并伺机攻击附近的幸存者。即便是如今聚集在东京都市圈的UN维和部队主力，据说当初也因难以抵挡日本内陆地区各地越发频繁的变异生物袭击而不得已下令维和部队官兵和日本的平民向沿海地带的主要城市撤退。
    到目前为止，被围困在日本的日本人以及维和部队将士们还不能完整地描述变异生物出现的全过程。尽管东京都市圈的UN维和部队针对变异生物的活动进行了大量侦察和观测，令人惊奇的是，这些怪物似乎总是在人类观察不到的角落里出现和消失。当然，这个小小的未解之谜不会对以驻日美军为主的UN维和部队构成太大的困扰：就算作战部队无法及时地发现出现于附近的变异生物，只要空中和地面的火力支援来得足够及时，不管是体型多么夸张、看上去多么威武雄壮的变异生物也难逃一死。
    ……阻碍这些维和部队官兵们离开东京地区的，只有他们走出东京都市圈的决心罢了。
    然而，同样的不利因素对大阪警察部队的影响则截然不同。虽然以熊野信彦为代表的大阪府高层在GHQ勒令自卫队原地解散时秘密接收了一些自卫队官兵和设备并将其编入大阪地区的警察部队，在日本受到GHQ严密封锁的现状下，由自卫队整编而来的警察部队难以像平时那样维护武器装备和维持正常的弹药补给，其结果是大阪府秘密接收的飞机、装甲车等载具全都沦为了只能在仓库里休息的观赏模型。相比有着强劲航空和陆基火力支援的UN维和部队，大阪警察部队一旦在野外被变异生物包围，则后果不堪设想——为此，当先头部队受到大量变异生物袭击的消息传来后，熊野信彦也只好要求警察部队停止前进、专心保卫大阪以外现存的幸存者定居点。
    想从大阪地区的电视新闻和网络媒体新闻中了解到此次搜救任务的最新进展，或许比催促大阪警察部队抵达京都更困难一些。3月的最后几天里，往来于东京和大阪之间、持续协调大阪地区防疫工作的麦克尼尔经常会在休息时观看大阪地区的新闻报道，这些新闻报道所描述的搜救行动进展与他掌握的事情可谓截然不同。熊野信彦本人偶尔会出现在晚间新闻节目中，并郑重其事地向大阪市民们承诺，收复京都地区会成为以大阪为起点夺回整个日本的开端。
    “就连这些新闻，说不定也只是他们特意【允许】我们观看的。”紧随麦克尼尔左右的鲁卜少尉在抵达大阪当天就察觉到了这座城市与东京的不同以及大阪府高层对东京方面指示的排斥，但当麦克尼尔把熊野信彦为来访者和大阪市民分别设立了两套不同的信息网络一事告诉他时，自认为见多识广的埃及人还是吃了一惊，“但是，鉴于他要把日本只剩下大阪这一座主要城市的谎言维持下去，大阪市民得到的消息估计和我们看到的新闻内容差不多。”
    “大阪很安全，而且为市民们提供了一个像【失落的圣诞】爆发前那样过着平静生活的机会——只要遵守些必要的钢皮病时代规则就好。”麦克尼尔一直关注着前去夺取京都的特别机动大队，有时他会亲自向这支部队发号施令，而鲁卜少尉则会在他分身乏术时代他指导那些日本人士兵。“如果我们保持对大阪府内部通信线路的监听，就会听到很多有意思的消息。熊野州长正为警察部队止步不前而发愁呢。”
    麦克尼尔所言非虚，聚精会神地倾听着长官想法的苍白皮肤埃及人想着。由于熊野信彦等人对于大阪地区市民的人身约束要远远超过GHQ对东京地区居民的控制，除了疫苗和其他医用物资短缺可能会影响到具体效果之外，把东京地区的防疫方案照搬到大阪的落地难度可谓微乎其微。在麦克尼尔等人于会议上向与会的警察部队负责人、大阪地区各医疗机构负责人说明了东京地区的防疫行动流程后，已经将市区划分为相应区块的大阪市相关机构就在熊野信彦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开始组织防疫，并在3月结束之前顺利地为大阪市区内的大部分市民接种了疫苗，这也使得想要找个机会给大阪地区安装广播设施和音波屏障装置的麦克尼尔难以找到借着指导防疫工作的名义插手大阪地区事务的机会。
    现在就断言东京方面失去了干预大阪的能力还为时过早。就在熊野信彦如火如荼地开展防疫工作的同一时间，成千上万的大阪警察正在大阪地区和京都地区的交界地带寻找幸存者并巩固已有的幸存者定居点，这些连成一线又最终将连成一片的定居点延伸的目标正是日本的古都——京都。面对着东京方面的施压和逼迫，熊野信彦选择了直面挑战，殊不知他的任何失误都有可能导致他勉强维持至今的局面于一夕之间崩塌。知晓这隐患的熊野信彦自然不会让麦克尼尔等人有机可乘，但麦克尼尔也并不那么乐于看到熊野信彦一伙的覆灭：日本不应该再损失更多的力量，大洋彼岸的合众国是不会为了日本而舍生忘死的。
    再说，所谓的真相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动摇大阪市民对熊野信彦的信任，也有待评估。
    “他就不该这样冒失地向我们耀武扬威、仓促地用这场远征来表明大阪地区不需要东京方面的支援也能生存下去。”
    “不……他可能原本就有夺取京都的计划。京都距离大阪相当近，夺回这座城市及附近地区的难度较小，而且大阪警察部队先前也已经建立了前哨站和据点。”披着睡衣、手中握着装满可乐的玻璃杯的麦克尼尔平静地对自己的部下说，他们的到来或许只是刺激了熊野信彦、导致这位大阪府知事提前启动了计划，“趁着东京地区因内讧而变得虚弱的机会开展自己的计划，没什么值得稀奇的。但是，源质基因公司的日本分公司受到重创就等于东京对于外部输入疫苗的依赖会空前增长，这份压力也会传递到大阪。大阪附近的其他港口有消息吗？”
    而特别机动大队却在进军京都的过程中发现了从东京抵达大阪后就迅速落入敌对武装组织之手的疫苗，大阪府高层在这一过程中扮演的耐人寻味角色无疑与麦克尼尔起初对他们行为的预判有所出入，鲁卜少尉同样不能忽视这一点。“你之前的猜测没错，少校。我们派去神户的人已经发现了一些秘密上岸的走私货物，再给他们一些时间吧。一旦他们取得新进展，我会立即向您汇报。”
    “你看，熊野州长宁可和更危险的家伙做交易，也不愿意接受来自东京地区——准确地说是来自GHQ——的支援，毕竟这看上去确实太像是施舍了，我有理由为他的自尊心而感动。”麦克尼尔对货物的来历感到好奇，可惜现在不是深究此事的最佳时机。特别机动大队和阿杰姆贝的半兽人集团雇佣兵正在京都市区附近部署音波屏障，随着音波屏障保护区域范围扩大，京都南部和西南方向变异生物的活跃程度会明显下降，而大阪警察部队随时会趁机进入京都。“少尉，大阪警察部队的前线在什么位置？”
    “按照3个小时前的消息，位于长冈京市-八幡市一带。”
    “哦？快要不到10千米了，他们居然冒着被变异生物袭击的风险来到了离京都那么近的地方。不瞒你说，我很……失望，非常失望，少尉。熊野州长的警察部队虽说是自卫队改编而来，其主力都是些有时连车辆都坐不上的轻步兵。”麦克尼尔叹了一口气，他可以在值得信任的战友面前毫无保留地诉说着对GHQ和驻日UN维和部队的不满，“就是这样一支警察部队，也有收复失地的决心，而我们所谓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却只愿躲在城市里、躲在基地里，仿佛离开了绝对安全的地方就会丧失战斗力一样。就是因为总想着可以退回更安全的地方，人类才会在这场对抗天启病毒的战争中一败再败。”
    “少校……我们都已经来到日本了。”
    “我知道。我很了解我的使命，也有着为我的目标付出任何必要代价的心理准备，可这里还是有不少我实在无能为力的事。”麦克尼尔摇了摇头，向杯子里加入了些可乐，又换上了新的冰块，“在这么近的距离，我们无法再向他们隐瞒行踪。虽然大阪人的勇气值得敬佩，我是不会让他们进入京都的。通知特别机动大队，他们现在已经和京都的幸存者签订了合同、愿为保护这座城市免遭外来入侵者劫掠而战至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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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愿？”
    “当然都是自愿的。”
    同意为麦克尼尔传达命令的鲁卜少尉不禁有些失望，先前麦克尼尔命令特别机动大队绕道而行时，他还以为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和大阪警察部队能避免爆发冲突。“还是要和他们开战……该来的都会来。”
    “在宇治市附近开战对我们没好处，少尉。盯着我们一举一动的不仅是大阪方面，东京也不全是我们的盟友。”麦克尼尔自言自语着说，在GHQ明确要求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撤出京都之前，特别机动大队应该还能和兵力上占优势的大阪警察部队僵持一段时间，“也要和日曜会保持沟通……催促他们把更多幸存者送到京都去。记得走大津市的路线。”
    “遵命，长官！”
    正如麦克尼尔所说的那样，从大阪地区出发前往京都的大阪警察部队在抵达宇治市以西时就察觉到了异常、断定附近还活跃着一支大型武装组织，但随后发生的变异生物大规模进攻干扰了大阪警察部队的侦察，况且近年来从未有营级作战部队能孤立无援地在缺乏支援的野外承受变异生物大军围攻超过7天的记录。
    那伙来路不明的家伙肯定成了变异生物的美食或即便侥幸逃过一劫也成了命不久矣的钢皮病患者——经历了一番苦战后终于摆脱变异生物纠缠的大阪警察第5机动大队抱着这样乐观的念头于4月2日抵达了京都市郊，其侦察人员惊讶地发现附近有一支形迹可疑的施工队正在安装某种装置。疑惑不解的大阪警察们未曾听说有其他友军先行抵达京都，于是谨慎地接近施工队并向他们喊话。施工队答复称，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的安保部队已经应京都市民的要求接管了这座城市的房屋工作，一切外来人员都必须解除武装、经检查后方可进入市区。
    “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没听说过。”熊野信彦和他的亲信们了解和东京有关的情报，但他们麾下的大阪警察就未必知情了。误以为特别机动大队士兵们所说的首都圈特指京都府一带的大阪警察先对京都市民们自力更生地摆脱了变异生物的绞杀（虽然他们仍然好奇这些人是怎样实现这一奇迹的）送上了祝贺，而后马上要求对方接受大阪的指挥。“日本大部分地区已经因钢皮病疫情而成为废土，大阪是仅存的大城市了。我们是来帮助你们夺回这座城市的，请服从我们的管理。”
    “首先，我们说的首都圈指东京，不是京都。”然而，只管遵循上级的命令前往近畿地区、向京都进发的大部分特别机动大队士兵也不了解大阪的具体情况，曾参与救治和调查那名大阪警察部队幸存者的官兵又恰好不在这一地区。“什么叫大阪是日本最后的城市了？自吹自擂也得有个限度才行，你们打算把还聚集着几千万人的东京放在什么位置？”
    “东京在5年前就沦陷了，声称自己来自东京的都是些图谋不轨的匪徒和小偷！”
    “去你*的，你们大阪人这几年来就只管每天诅咒整个东京的人去死？滚出京都！这里没你们的位置！”
    麦克尼尔预想中的先礼后兵因双方在初次交涉过程中的紧张程度出人意料地急剧升温而演变成了一场遭遇战。坚信所谓的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安保部队只是一群流寇的大阪警察部队抢先发动进攻、消灭了猝不及防的施工队并向着市区内快速推进。得知友军遇袭，中村清次郎和春日秋水快速整顿部队、赶往京都市南区，同时要求附近所有非特别机动大队作战人员都和战场保持距离。
    进入京都市区的大阪警察第5机动大队总兵力共计4个中队，其作战部队规模显然在特别机动大队之上。为防止敌人继续深入京都市区，中村清次郎和春日秋水将特别机动大队第1和第2中队部署到吉祥院地区，并以先前征用的幸存者定居点为中心组织防御。
    因先前快速击溃了施工队而轻敌的大阪警察第5大队第3中队误以为眼下挡在前方的障碍和先前的对手一样不堪一击，于是便放心大胆地前进，结果遭到了特别机动大队迎头痛击。借用了半兽人集团数架侦察无人机的特别机动大队士兵们为己方的迫击炮提供了准确的打击坐标，后续涌入战场的大阪警察几乎每前进一步都要与爆炸为伴。直到大阪警察部队也投入无人机对抗特别机动大队的相应设备，后者的火力支援对战况的影响才有所下降，但来自特别机动大队阵地的防空导弹很快就把局面拖回了原来的状态。
    情况在大阪警察部队一方的兵力优势变得明显后再度发生了变化。除了缺少重火力之外，大阪警察部队的火力配置并不逊色于特别机动大队，战斗在前线的第5机动大队警察一直试图用重机枪封锁附近区域并以狙击手代替无人机对敌方战斗人员实施精确打击。尽管特别机动大队在起先的交锋中成功地击退了对手，随着第5机动大队各部抵达吉祥院地区，所承受正面压力剧增的特别机动大队第1和第2中队也不得不转入了被动防御中。
    “情况不妙啊。敌人试图把我们完全包围，他们兵力够多，还可以额外派遣部队绕到我方战线的后方，而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中村清次郎认为扭转局面的希望在于Endlave机甲部队，但第3中队实际上由麦克尼尔指挥，他所能做的也仅仅是建议春日秋水把部署在旧小学遗址附近的两个迫击炮小队撤回，“……或者，尽快突围，向下一个阵地转移。”
    “你的这些同行好像还在用警察的思维考虑这场战斗，中村。”春日秋水仔细地检查着麦克尼尔和鲁卜少尉提供的作战计划，尽管大部分计划在第一枪打响后就失去了实际意义，“警察只要把犯人包围起来就行，大部分情况下，犯人是没法对抗警察的。”
    “我们的处境现在和犯人的区别可不大。”汗流浃背的中村清次郎催促着春日秋水快些做出决定，否则他们将会失去突围的机会，“我们是机动部队，死战不退不是我们的风格。从久世桥撤退吧。”
    “中村，你听我说……比叡山那次的失败之后，大家都需要一场胜利。不要管麦克尼尔开出的那些空头支票了，部队从这里再撤退，可能就意味着崩溃。”绞尽脑汁地思考着麦克尼尔给出作战方案背后意图的春日秋水眼前一亮，他让中村清次郎把防区内所有可用车辆集中起来、便于作战部队快速转移，“他们的兵力比我们多，总的火力也超过我们，但我们能在局部战场集中的火力却是他们比不了的。在几个特定位置用少量部队牵制住他们的攻势，尽可能杀伤其余方向的进攻部队。”
    “听上去似乎可行，但他们的援军会在我们耗尽他们的耐心和勇气之前抵达。”
    “那才是Endlave机甲部队需要发挥作用的时候。我该庆幸它们要么本来看上去就很像废弃车辆、要么可以变形得更接近废弃车辆一些。”
    只要把这些匪徒包围起来，战斗就基本宣告结束了。顺利地将特别机动大队主力包围起来之后，不满足于原有目标的大阪警察第5机动大队指挥官们计划同时接管京都市，但他们刚打算分兵占领市区内各地就遭到了包围圈内敌人的猛烈还击。担心对特别机动大队放任不管会影响接管京都的大阪警察部队也只得丢下刚出炉的计划、投入到对特别机动大队的围攻中。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大阪警察部队的指挥官们不禁产生了运气又莫名其妙地离他们远去的错觉。起先第5机动大队计划先夺取敌方控制区内几处较为关键的据点，但战斗几乎立即陷入了胶着中。与此同时，试图增援对应战场的第5机动大队受特别机动大队突然加强了战场西线火力影响、为防止瓮中之鳖突围而向西线集中兵力，然而却始终未能等到敌人突围，反而在交战过程中不知不觉将战线深入吉祥苑地区西部。等到第5机动大队的指挥官们总算察觉到战况不对劲时，这支部队的伤亡人数早已突破300，而且没有停止增长的迹象，最先投入战斗的第5机动大队第3中队更是接近全军覆没。
    “居然在和这种匪徒的交战中损失超过一半的兵力……我们要怎么和联队指挥部解释？”事到如今仍然相信特别机动大队只是一伙火力稍强些匪徒的大阪警察第5机动大队指挥官们别无选择，把敌人歼灭或许会让他们已蒙受的损失看上去略显轻微一些，“……支援部队抵达了吗？让他们尽快加入战斗！”
    “大队长，支援部队……被……被……”
    “被什么？”
    “被Endlave机甲部队袭击了！”浑身颤抖的大阪警察向面如土色的长官报告说，支援部队刚抵达京都西南方向的向日市就被突然冒出来的Endlave机甲打了个措手不及，超过10架不同型号的Endlave机甲正在收割那些援军的性命，“另外，第6机动大队的友军说，他们收到了从京都市内发送的广播信号……里面说些什么，日本人不该打日本人。”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