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3-EP1：巴别塔（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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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F3-EP1：巴别塔（15）
    【保护自己免受炮击的最好方法是躲得远远的，然后用你能找到的最大口径火炮还击。】——萨尔瓦托雷·“萨尔沃”·阿杰姆贝，2024年。
    ……
    阿杰姆贝和色雷克斯博士没命地驱车狂奔着，和他们一同参与此次行动的其他战友也不例外。若不能尽快从高达交战的战场上脱离，众人只有死路一条。由于事先准备的战斗部队显然不足以应付后方的敌人，阿杰姆贝只得不甘心地把胜利的希望寄托在刹那和冯恩身上、希望两名高达驾驶员能够尽快战胜对手。
    “据说主天使高达因其在武力介入冲突过程中表现得最为残暴的战斗风格而被原三大国家群的军人视为噩梦。”色雷克斯博士自然也不想被后方那瘟神盯上，它那处处以威吓敌人为目标的装饰风格和遍及躯体上下的红色指示灯给GLA士兵们施加了无形的心理压力，“至于这架高达……用你们这些异教徒的话来说，它更像是挣脱了束缚、拥抱杀戮本性的堕天使。”
    “【堕天使高达】（GN-007AriosGundam）吗？假如天人组织在4年前的决战中成功逃脱并秘密以原有的四架高达为基础建造下一代高达，我想它有可能得到一个7的编号。”阿杰姆贝正在考虑是否要接受色雷克斯博士对新高达的命名，车载传感器显示绕过能天使高达和审判女神高达的敌方无人机正在快速逼近车队。它们显然不是来给车队送礼物的。“哦……真是见鬼。所有车辆注意，准备进行反击！”
    罗马黑人一声令下，载着精神病人们往南方的高加索山脉中逃窜的大中型车辆上纷纷升起了高射机枪。这些机枪的外观和MS所使用的大型GN粒子光束步枪非常接近，只是型号更小、适合士兵使用。它们与安置在各车辆内部的GN粒子电容器紧密连接，直到GN粒子耗尽之前都能继续向目标倾泻火力。
    “很好，我会尽力帮助你们规划拦截战术。”罗马黑人双腿一踢方向盘、连人带椅子向后滑动，并抓住了从稍微经过改装的驾驶室后部升起的控制面板。“调动车队撤离的工作就交给你了，博士。我把所有车辆的驾驶功能移交给你一部分，你之前那么多次从我们的追杀下逃脱，肯定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我其实还不太擅长使用这些AI辅助功能——”
    “战场是最好的学校，你们GLA可都是这么锻炼出来的。”阿杰姆贝哈哈大笑着，他敢打赌色雷克斯博士没有理由玩忽职守。车队一旦被摧毁，穷追不舍的敌机势必不会放过阿拉伯人生化专家。“费因斯，你只管休息就行……这里有我们。准备战斗！”
    敌机似乎没料到这些平平无奇的货车上竟然安装了小型化的GN粒子武器，而且更没有料到这些GN粒子高射机枪的调动相当整齐划一。第一架只顾着追击而忘记在周身散布更多GN粒子用于防御的敌机因同时遭到所有GN粒子高射机枪集中攻击而当即坠机，它在坠落后不到三秒就发生了爆炸、把自己的痕迹消灭得一干二净。另一架敌机见到自己的同类出师不利，于是放慢了追击速度，并用机载GN粒子光束步枪瞄准其中一辆货车射击。
    在色雷克斯博士和GLA货车驾驶员的努力下，货车艰难地通过避让和改变GN粒子散布浓度避免了被敌机马上击毁。但是，经GN粒子电容器向外散布GN粒子而形成的【防线】终究比不上真正的GN粒子护盾，再者货车的机动性和空中的小型MS相比也十分有限，因而挣扎了一分钟左右的货车还是在山路上被击中并发生了小规模爆炸。
    阿杰姆贝不知该为被抛在后面的同伴忧伤还是为自己感到幸运。那架敌机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在减速后对货车残骸进行了扫射、屠杀着失去抵抗能力的GLA武装人员和刚脱离牢笼不久的精神病人们。
    “是时候了。”色雷克斯博士的右手碰到了控制面板上的另一个红色按钮，“就像敌人不希望他们的新载具被外界察觉到一样，我们也不能让敌人知道我们有了新突破。”
    “你说得对，反正……他们必死无疑了。”罗马黑人犹豫了片刻，但还是同意了色雷克斯博士的处置方案。在那每个人都可能于明天横死街头的土地上招募的GLA士兵不畏惧死亡，不如说死亡对他们而言或许是一种解脱。“但第二架敌机变得更狡猾了，我很难预估到它的轨迹，而且它竟然能从我部署的火力网里逃脱……一定是机载AI发挥了作用。”
    “那就再牺牲一辆卡车。”从后视镜里确认爆炸已将卡车残骸和人员尸体摧毁的色雷克斯博士斩钉截铁地说，收获大打折扣总比空手而归好得多，“我来给你创造机会，最好让那些人死得有价值一些。”
    就在阿杰姆贝和色雷克斯博士艰难地和紧追不舍的小型MS交战时，为掩护他们而留在圣格奥尔基精神病院原址的刹那和冯恩也陷入了一场苦战。战斗开始时，冯恩计划快速穿过敌机用GN粒子***制造的死亡区、逼迫敌机改用近战兵器格斗。不管是他还是刹那成功地让敌机弃用GN粒子***，另一人都有机会摆脱上空无人机的围攻并威胁到堕天使高达。不料，敌机的机动性超乎他的预料，几次加速冲锋都没能缩短和堕天使高达之间的距离反而被轮番扫来的扇区状GN粒子流打得有些狼狈。当他试图后撤时，敌机又紧追上来、始终确保审判女神高达处于GN粒子***的有效射程之内。
    刹那能够对冯恩提供的支援十分有限：有那些无人机在一旁牵制，他不能随心所欲地发起进攻。在驱离了部分试图围攻审判女神高达的敌机后，刹那驾驶着能天使高达快速升空、将数架无人机吸引到了战场上方。他打算在快速回转的瞬间用能够快速瘫痪影响区域内所有人员的定向等离子场将这些无人机——他始终认为上面还有驾驶员——驱逐出战斗，并谨慎地进行了反击。结果正如冯恩所说，丝毫不受影响的敌机继续紧追不舍，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的刹那只好在山区周边游荡、伺机回身击落后方的目标。
    这一次他带着追击自己的小型MS在附近绕了一大圈，一直等到能天使高达来到审判女神高达和堕天使高达对峙着的直线上时才停止回避、加速返回战场。紧追能天使高达不放的小型MS没有理由丢下即将到手的猎物，它们以井然有序的线列保持着追击态势，打算和堕天使高达前后夹击两架高达。
    就在能天使高达几乎和审判女神高达相撞的瞬间，刹那启动了Trans-am爆发模式、以毫厘之差躲开了挡在前方的审判女神高达。与此同时，一个流星锤状兵器从审判女神高达手中脱出、甩向追击而来的小型MS。疑似装备了高性能AI的这些小型MS自然不会轻易地被流星锤击中，它们纷纷避让开了冯恩的凶器并计算好了流星锤的运动轨迹、看似马上就能有惊无险地躲开冯恩的还击。被认为万无一失的行动方案在流星锤表层弹出的尖刺面前成了笑话：那流星锤表面上的所有尖刺不约而同地离开了母体、在缆线的控制下如高速游动的飞镖那样准确无误地刺入了其中数架敌机之中。
    “一群蠢货，难道还以为我会连续几年使用同一个武器而不对它进行任何改装吗？”冯恩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他收紧了流星锤，凭借着审判女神高达更强大的推力拖动着这些无力抵抗的敌机、将它们随意地砸向周围的山体。“874，能对敌机内部进行分析吗？”
    “我在部分敌机内找到了相同的信号特征……看来，刚才在精神病院地下接受某种训练的那些病人的意识已被转移到了这些无人机上。”全息投影中的浅色银发少女眉头紧皱，她从这些敌人的存在形式中找到了不容忽视的共性，“在生物体和电子设备中的意识转移，本该是只属于……我们的。”
    “稍后再考虑敌人有什么阴谋吧。”以Trans-am爆发模式操控能天使高达向堕天使高达冲锋、连续多次躲开GN粒子***轰击的刹那警告冯恩，战场上还有其他无人机未被清除，“车队伤亡惨重，等这一切结束后我们还得负责些善后工作。”
    堕天使高达试图在不启动Trans-am爆发模式的情况下甩开能天使高达或至少和能天使高达保持安全距离，但以失败告终。发觉能天使高达持续逼近的堕天使高达于是在对手冲到面前之前快速进行了变形、以战机模式直冲高空，而能天使高达也紧追不舍。
    刹那并不想破坏这架【堕天使高达】。他需要知道战友的下落，需要知道制造这架高达的组织在过去数年里的活动痕迹，而不是像过去那样只管确定目标并将其消灭。这种心态当然会对他的战斗形成干扰，而他也做好了承担代价的准备。此时，似乎打定主意不再逃跑的敌机又变回了人形机甲模式。上空那在视野中不断变得比前一刻更大一些的堕天使高达对GN粒子***进行变形，换上了两把尺寸夸张的链锯，并将其组合成了一把巨型剪刀。接着，堕天使高达毫无预兆地启动了Trans-am爆发模式、用那剪刀刺向了能天使高达的驾驶舱。
    虽然能天使高达轻而易举地躲过了这次袭击，刹那还从未对付过使用这种近战兵器的MS。由两把链锯拼接而成的巨型剪刀在堕天使高达的操控之下将周边空间防守得密不透风，刹那连续数次进行突击都未能找到破绽。他可以不顾能天使高达的安危而冒险进行一次突袭，但如果敌机用两把链锯夹住能天使高达持有的GN粒子巨剑，那么这把实际上从一架GN-XII上缴获的近战兵器极有可能受到严重破坏或当场折断。瞬息万变的战场留给刹那思考的时间并不多，他决定破坏两把链锯互相连接的位置、解除堕天使高达的武装。然而，敌机还是成功地在他破坏链锯之前先一步合拢了链锯、切掉了GN粒子巨剑前端的一小部分。
    成功地抵挡住刹那进攻的堕天使高达正要还击，冷不防下方的审判女神高达又加入了战斗之中。收起流星锤的冯恩换上了从一架先驱式MS手中缴获的GN粒子光束步枪——这把MS用大型步枪还能变形成为GN粒子发射器——在874的帮助下锁定了堕天使高达并开火。及时地启动GN粒子护盾的堕天使高达勉强挡下了高能GN粒子流的轰击，但纵使是最坚固的GN粒子护盾也会在具有实体的GN粒子近战兵器面前土崩瓦解，而冯恩的炮击无疑为刹那提供了良机。
    面对着刹那和冯恩的协同进攻，堕天使高达做出了令两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它突然把链锯甩向能天使高达，而后趁Trans-am爆发模式还没结束，以三倍于普通MS的速度开始了逃逸。把链锯击飞的刹那有意继续追击，可他不能冒着耗尽GN粒子储量的风险在四处都是地球联邦军的危险环境中置GLA的计划于不顾，只得把撤退的想法先告知了冯恩。
    “那我们是该走了，联邦军很快就会追过来。”确认战场上残存的其他无人机也在加速逃逸的冯恩同意撤离，他们已经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了，“使用链锯作为近战武器的MS可不多见，除非那MS归那个男人或是他的部下所有。”
    “哪一个？”
    “就是那个不戴上面具便不敢在世人面前战斗的活尸圣人。”冯恩有些好笑地说，麦克尼尔因顾忌自己在战斗中的行为给自己和A-LAWS的公众形象带来的影响而在执行任务期间佩戴面具的做法简直是掩耳盗铃，“败给那种空有力量却不愿做出任何改变、只愿给已有的强权效力的家伙，简直是我一生之耻。总有一天，我会让他后悔的。”
    “但不是今天，而且说到找他决一死战，你得排在我后面。”刹那认真地反驳冯恩说，自己比冯恩更有理由去和麦克尼尔一较高下，“……走吧，GLA的人肯定等不及了。他们的损失可不小。”
    圣格奥尔基精神病院周边的战斗并没有立即引起附近的联邦军警觉。爆炸声被认为是在该精神病院北方持续抵抗的纯源组织制造的，直到联邦军的技术人员确认精神病院附近区域的GN粒子浓度反常，联邦军才终于意识到还有第三方势力虎视眈眈。然而，最先指挥部队赶来确认情况的联邦军指挥官对圣格奥尔基精神病院的真实用途一无所知，反而误以为从这里消失没多久的袭击者必然在想方设法支援北方的纯源组织武装，结果导致联邦军的调查方向和GLA的实际逃亡路线完全南辕北辙。
    经过了连续两天的高强度镇压后，未能在纯源组织载具中发现GN粒子武器装备踪迹的联邦军不得不承认，他们当初做出了完全错误的判断。经过和周边友军反复核实相关信息，北高加索地区的联邦军指挥官们认为，那伙拥有GN粒子武器装备的反联邦武装人员（极有可能是天人组织和GLA）大概是向南逃窜了。
    随后出现的一则在深层网络传播开来的流言则证实了联邦军指挥官们的猜想——有自命为天人组织发言人的家伙声称，圣格奥尔基精神病院实则是经过伪装的联邦军基地。虽然这位所谓的发言人没有解释袭击精神病院的原因，联邦军指挥官们都更愿意相信，天人组织和GLA取得了某种共识：地球联邦自身便是冲突和混乱的源头，针对联邦的一切主动袭击都合情合理。
    “呃，这和我们说好的不太一样啊。”阿杰姆贝等人在高加索山区躲藏了一段时间才继续南下，恢复了和外界联络的阿杰姆贝很快发现有人在此期间【代表】他们发布了声明，他以为这是色雷克斯博士擅作主张的结果。“应该是公布和人体实验有关的内容，并指出当地联邦军在机密泄露后直接杀人灭口……然后麦克尼尔就会想办法让外界认为这主要归咎于这里的联邦军不怎么听联邦的指挥。”
    “有人抢在我们之前模仿我们的语气发布了声明，而且就是在我们撤离后不久。”坐在树下休息的色雷克斯博士很不耐烦地说，自己根本没必要就此欺骗阿杰姆贝，“你还要我怎么解释？有高达、有太阳炉、有声明，所以肯定是真的天人组织——现在我们得担心我们这边的天人组织了。要是他们在舆论层面被冒牌货取而代之，我……”
    “怎么，你要单干？”罗马黑人气得笑了起来，他以为这完全是色雷克斯博士的过失：要是色雷克斯博士的准备再周密一些，他们本能避免这样的闹剧上演。“不，不，不，让我们都冷静下来……让我们的天人组织去和这个想要和当初的座天使高达小队一样冒充天人组织的新敌人战斗，而且是当着全世界的面表明我们双方势不两立，以后我们就不会受此困扰了。”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这么做。”阿拉伯人生化专家面无表情地说，自己在反思GLA过去的失败经历时总结了许多教训，“表明肃清异端的决心并坚决镇压不信者，只在特定情况下有助于提高凝聚力。假如条件并不成熟，这样的斗争对于处于内讧中的一方有利，但就宏观层面而言反而会导致组织成员失去信念……或沦为反复无常的投机分子。天人组织作为我们推出的【符号】，在这方面也要遵循相应的原则。”
    “是啊，不然等到我们需要将他们的影响力变现时，就不会有很多人按我们的预想行动。”阿杰姆贝一点都不想向色雷克斯博士认错，好在色雷克斯博士本人也并不怎么在乎罗马黑人之前的无端指责。心情负责的阿杰姆贝重新考虑着色雷克斯和团队之间的关系，他不知道罗根的人情还能生效多久。“你大概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让费因斯恢复健康？我是说，让他以高达驾驶员的身份返回战场。”
    色雷克斯博士起身离开树荫，来到了阳光下。他凝视着远方的果林，那些随微风摇曳着的葡萄树是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不再能够以石油换取富足生活后无可奈何的选择。石油的出现改变了大半个世界，而三大国家群严格限制使用石油制品以及对产油国实施禁运引发的太阳能战争又使得世界的许多角落不可避免地回到了受益于石油之前的模样。
    甚至永远回不去了。
    “……费因斯和其他的超兵，拥有一种特殊的感应能力。这种感应能力原本可以帮助他们在战斗中取得常人所无法理解的种种优势，但因为GN粒子辐射病，现在它会诱发更严重的幻觉和认知衰退。”良久，本着为患者负责的原则而在逃亡期间为所有被营救出来的精神病人做了检查的色雷克斯博士缓缓开口说，费因斯和其他超兵的情况又有所不同。准确地说，那些年龄比费因斯大得多的超兵们所拥有的感应能力似乎不是自然形成的。“我会尽可能用通俗的话描述这种异常现象。其他超兵们的认知衰退——由GN粒子辐射病和脑部过于活跃综合引起——是比更早得上GN粒子辐射病的费因斯更严重的。不仅如此，如果人革联正规培养的超兵之中最年长的也只有二十多岁，那么这些超龄而且显然是最近几年才成为超兵的家伙便是在两种诱因都赶不上费因斯的情况下却产生了比他更严重的症状。”
    “我不太理解你在说什么，总之我希望你在保证费因斯能发挥出原有实力的基础上控制他的病情，这事只有你能办到。至于圣格奥尔基精神病院嘛……就实质而言，那伙假天人没说错，它确实是敌人制造战争机器的一座基地，而且敌人已经取得了不小的进展。”罗马黑人听得一头雾水，但他至少相信以敌人的战争机器为线索追查下去有助于他们了解敌人的真实目标，“在接到天西机械公司的新信号之前，我们就暂且在这里休整吧。也许我可以为你的治疗工作做些必要的准备。”
    “那就想办法把费因斯说的那位联邦军指挥官带回来，我想知道很可能以【监护人】身份被指派给费因斯的她是否有助于我们控制费因斯的病情。”阿拉伯人生化专家煞有介事地说，这是个验证心理学是否还存在的好机会，“……再者，联邦军叛逃这种丑闻，不是比什么私设基地更能让A-LAWS找到介入的借口吗？”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