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3-EPXC：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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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F3-EPXC：真言(第1/2页)
    OF3-EPXC：真言
    【我们对待包括美国、德国在内的国家的原则方针是，始终如一地全面贯彻和平共处原则，发展互利关系，并与那些有此意愿的国家在加强和平的基础上开展合作，确保与它们保持尽可能稳定的关系。但我们必须始终辨别，我们面对的究竟是真诚地希望通过谈判解决问题，还是试图从“强势地位”推行一项政策。】——亚历山大·罗曼诺夫，1971年。
    ……
    “这里就是第一期太空移民的目的地。我们预计主要接收来自尼罗河流域沿岸的非洲地区居民，确保他们能够及时摆脱恶劣的生存环境、使用不善的土地还有始终伴随着他们的各种纠纷。原则上，联邦希望太空移民能够自食其力地用自己的双手来创造新家园，但是因为普劳德殖民卫星危机的恶劣舆论影响直到目前都没有完全消散，所以太空移民事务部计划采取混合式方案……参加建造殖民卫星的人员主要来自太空移民、太空建筑公司员工和以个人身份签订合同的待安置军事人员。”坐在观光用宇宙飞船舷窗附近的吉尔斯·普莱斯正眉飞色舞地对身旁的同伴描绘着自己对太空移民项目未来前景的美妙构想，其中一部分奇思妙想因太空移民事务部高层部分地听取了他的意见而即将得到落实。尽管眼前的太空中几乎空无一物、仅有寥寥数个用于标记殖民卫星施工区域的人造卫星徘徊在附近，吉尔斯仍以十分的热情任由自己的想象力引领语言触及常人看不到的美景、把只存在于脑海中的理想家园勾勒得更真实一些。“最多两年，L5区域的第一批殖民卫星就会完工，而且我认为在主体结构封闭之后就提前迁入大部分太空移民应该不成问题。萨尔沃？喂，要是你有什么新的想法，尽管告诉我。现在修改方案还来得及。”
    “嗯。”坐在吉尔斯身旁的萨尔瓦托雷·阿杰姆贝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他不像吉尔斯那样能无中生有地把不远处这片空空如也的区域视为与自己有着相同肤色的同胞们在太空的栖身之所。不管吉尔斯怎样天花乱坠地吹嘘经过各方专业人士修改后的太空移民项目有多么可靠，深知任何宏伟的工程都需要具体的人群来完成的阿杰姆贝决定把自己的溢美之词留到殖民卫星基本建成之后。罗马也不是一天之内就能建好的。“早些推动更多人向太空移民，对大家都有好处。不过，太空移民项目又不仅是让他们搬迁到外太空……如果缺少那些配套的措施，这和把他们驱逐到太空就没什么区别了。”
    “你是说太空移民教育计划吗？天西一直在负责改进流程，我不是很了解。”吉尔斯虽经常关注和过问天西机械公司的经营状况，他毕竟不是天西机械公司关键部门的负责人，所掌握的信息也不见得比同样只能听天西机械公司管理人员了解情况的地球联邦各级官僚更多。“放心交给他去办吧。有了双太阳炉系统、量子爆发模式，没有人再敢指责太空移民教育工程是对太空移民的洗脑甚至是心灵控制。这也是让长期生活在贫穷和饥饿之中、感受不到人类文明的飞速发展对自己半点益处的可怜人以最快的速度对地球联邦产生归属感的办法了。”
    “他们有幸得到这样的对待。”虽然地球联邦成立以来对非洲、中东地区的军事行动和封锁导致了大量居民死亡（地球联邦内外的反对派认为死亡人数介于数百万至上千万之间），阿杰姆贝也只得无奈地说服自己把这些伤亡和悲剧当成必要的代价。不是所有地球联邦之外的居民都适合投入自由世界的怀抱，至少太阳能战争期间的中东地区居民就被原三大国家群居民们看作与文明绝缘的野蛮人。“想到我的同胞们总算能摆脱别人眼里他们与生俱来的命运，我们之前的付出总算没有白费。爵士，大家努力了几年的时间，终于阻止了地球联邦走上那条利邦兹很有可能带着它走上的路。前线战斗人员的贡献当然不容忽视，但你们在另一个战场也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从事太空移民相关工作的爵士还不太适应阿杰姆贝的吹捧，他不想去分辨对方究竟说了些言不由衷的客套话还是真心实意地为团队在这个平行世界的冒险以及为之奋战的事业——尤其是自己在其中起到的作用——而感动。“请别这么说，阿杰姆贝。人类是一个整体，任何蛮荒地区和野蛮人的存在都是对于文明的威胁，这也是我的先人要让世界各地尽可能多的人接受先进思想、先进技术的原因了。但是，现在就断定我们大功告成还为时过早。越是到了收尾阶段，越要慎重些。”
    吉尔斯大概在说AEUG与地球联邦之间的谈判，罗马黑人深以为然地想着。在拟变革者战争结束后的第一轮谈判期间，GLA通过对内斡旋成功地争取到了AEUG内大部分反地球联邦武装叛乱组织的支持、孤立了少数认为地球联邦开出的条款过于苛刻的声音，从而强行凝聚了组织内部的共识并顺利完成了第一阶段的谈判。尽管如此，AEUG内部的裂痕已逐渐显现，只是因GLA昔日在反抗地球联邦的武装冲突中做出的贡献而暂时没有严重到足以激起公开内讧的程度而已。但是，GLA在第二轮谈判中的大幅度退让很可能导致它过去在抵抗战士们中积累的声望和好感损失殆尽，一旦AEUG失去了对内部各组织的约束力，结束地球联邦和成规模反联邦抵抗运动之间的冲突也就成了泡影。
    因此，阿杰姆贝不得不采取了一些巧妙的方式来转移AEUG内部对GLA尤其是对自己的敌意（色雷克斯博士则因经常在谈判过程中反对地球联邦代表团要求而几乎不必担心成为众人私下议论中的叛徒）。昔日他与麦克尼尔里应外合地排挤地球联邦中利邦兹·阿尔马克及其追随者，现在该轮到身处地球联邦中的战友们协助他打击AEUG内的不同声音了。如此一来，AEUG以近乎屈膝投降的方式接受地球联邦要求便不再是纯源组织受到重创后成为最有影响力抵抗运动之一的GLA方面一意孤行导致的结果，而是在地球联邦承诺按照AEUG的要求改变相关法案后认为那些象征性的让步足以表明诚意的大大小小抵抗运动领袖们争相与地球联邦和解所致。
    大厦将倾之时，独木难支的GLA自然没有必要为不可避免的下场承担过多的责任。
    “实话告诉你，麦克尼尔一直担心地球联邦即便愿意和利邦兹决裂也不愿意赦免你们，可他现在又帮不上忙。”吉尔斯一直对麦克尼尔的计划持保留态度。从地球联邦和反联邦抵抗运动两条战线上里应外合地剥夺利邦兹对联邦的影响力看上去是个两全其美的方案，实则从头到尾险象环生，加入抵抗运动的战友们承担的风险还远在服务于地球联邦的团队成员之上。任意一次交火中的意外、地球联邦方面快刀斩乱麻的暗杀或无差别大规模打击、来自其他抵抗运动的报复和其他种种主客观因素都可能导致操纵反地球联邦抵抗运动大局的行动半途而废，但吉尔斯又不可能放心地只让色雷克斯博士一人去负责抵抗运动战线的全部工作：天知道这个假意改悔的GLA领袖会不会重操旧业、执意和自由世界所代表的人类文明对抗到底。“既然机会合适，就尽早回来吧，免得联邦方面有些自作多情的家伙又要想办法铲除你们。我呢，非常希望你能在最后这段日子里来到太空移民事务部帮我的忙，因为或许也只有你能让这里的太空移民安分些。对了，大元帅给你开出了什么条件？”
    “他计划说服联邦高层在国会给我保留一个位置。”罗马黑人有些疑惑地说，他明明记得除自己之外还有多名AEUG内抵抗运动领袖和谈判代表团成员得到了同样的条款，“我仔细地想了想，就算联邦把反对派国会议员全都抓起来，空出的席位也不够我们分啊。再说，我其实没有从政或者参加选举的打算，其他据说已经在国会预订了位置的人也差不多，到那时联邦总不能直接任命我担任国会议员吧？”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吉尔斯在地球上和埃瑟林共事的时间比麦克尼尔或阿杰姆贝等人更多，他在这些日子里了解到了埃瑟林不便对旁人明说的许多对地球联邦现状的真实看法。“不用太担心，萨尔沃。联邦不必把反对派议员抓起来，也能顺利地把你们送进国会里，将来有足够多的位置等着你们挑选。大元帅应该和你说过联邦国会两院即将进行重组的事吧？”
    “说过，不过他没有提及具体的变化。地球联邦谈判代表团的实际负责人和AEUG代表团的团长私下里议论的这些事，要是被不该知情的人了解到了，后果会很严重。”阿杰姆贝知道自己对地球联邦的设想与埃瑟林或吉尔斯的想法有很多差异，他不愿强求这两人或是团队内的其他战友接受自己的观点。“地球联邦确实处在一个非常关键的阶段，这时定下的基调出了偏差，以后再想纠正回来可就难了。要我说，旧式的政治家该一概出局，新人类的事还是要符合新人类特质的人来办。不然，这个所谓全面变革的时代就会和人类历史上的所有阶段毫无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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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到底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才能称得上是新人类呢？解释权还是掌握在我们手中。”吉尔斯又低下头看起了手中的平板电脑，他翻出了将在未来几年内入住不远处还没有动工迹象的殖民卫星内的居民个人信息，心中颇为阿杰姆贝的善解人意而欣慰。这也正是欧洲在19世纪和20世纪的殖民活动留下的遗产之一，要是不发达地区的居民们都有着和阿杰姆贝一样的理解能力就好了，可惜大部分无法理解欧洲诸国（尤其是大英帝国）良苦用心的人们最终还是在NOD兄弟会信徒们的煽动下极不明智地选择了和自由世界为敌。“用类似的理由对参议员进行严格审查，再拿出三四十条规定来把不合格的人排除在外，届时能够成为参议员的人就必须先得到指定群体的提名才行。”
    “这跟你刚才说的完全相反吧。”阿杰姆贝疑惑地皱起了眉头，他自己愿意高举双手欢迎把普遍具有表演型人格的政客清除出政坛的正本清源之举，但地球联邦的公民们能否迅速地接受这一点则值得怀疑。虽说低迷的投票率使得通过选票表达民意的方式经常受到社会各界人士的质疑，它在过去的数百年里已经成为了世界各地的居民们普遍适应的选拔公职人员决策方式。“这样下去，参议院的规模在短时间内就会快速减小，又谈何把需要安抚的AEUG人员送进去呢？”
    “因为你们的去向不是参议院，而是众议院。萨尔沃，看看我们现有的联邦国会吧。数十亿地球联邦公民的民意，由区区数百名众议员和数百名参议员来代表，平均每一名国会议员要自称能够有效地传递数千万联邦公民的意愿……这听上去现实吗？”来自英伦三岛的爵士说，他始终为联合王国的国会是世界上规模名列前茅的立法机构而感到自豪，并希望这一充分体现民意的原则也能在世界其他角落发扬光大。“当然，让平均每数万名联邦公民拥有一名国会议员，只会加重纳税人的负担……我想，把这个数字控制在四五十万人左右，应该还是比较合理的。”
    埃瑟林也曾经在谈判期间向阿杰姆贝表达过类似的想法——新生的地球联邦面临着的挑战是过去的三大国家群都不曾面对过的，若以地球联邦将近400个加盟国和地区为单位选举产生联邦国会，无论是给不同地区分配相同数目的席位还是以人口作为分配席位数额的依据都会制造明显的不平衡和矛盾，因而加盟国和地区也不该成为地球联邦国会的基本选举单元。相反，以不同行业、不同职业群体为核心建立起来的组织，或许能在不同地区实现有序分工的基础上更好地帮助当地居民发声。
    罗马黑人本以为吉尔斯会对此有更为独到的见解，他一直等待着吉尔斯消除自己内心的疑惑，直到吉尔斯开始大谈特谈扩充众议院的意义为止。不必说，吉尔斯对改组联邦国会的看法与埃瑟林不完全一致，前者的方案相较后者而言与其说具有建设性倒不如说更多地具备了破坏性。拥有上万名甚至数万名众议员的众议院或将成为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最为臃肿的立法机构，届时仅确保其日常的正常运作就会消耗掉众议员们和相关工作人员的大部分精力。对于处心积虑要将【落后】的议会政治从地球联邦剥离的埃瑟林而言，臃肿而低效的众议院反而有助于把原本属于该机构的权力集中到机构内新设立的、由一小部分成员组成的决策机构内，因而阿杰姆贝也不敢断言吉尔斯的奇思妙想背后缺少埃瑟林的煽风点火：对于不愿让立场激进的政客们频繁登堂入室的吉尔斯而言，这或许也是确保地球联邦未来稳定和繁荣的必要代价。
    “要是地球联邦有朝一日统一了地球，我们就要选举产生将近15000名众议员了。”说服自己不去过问背后缘由的阿杰姆贝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他喜欢吉尔斯为自己安排的几乎无人化的太空旅行，这里不会再有不合时宜地出现的服务人员打扰他的休息或是和战友之间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沟通。“这也没什么不合适的……大就是好。保护几十亿人的军队、为几十亿人代言的立法机构，规模都要大些才行。”
    “统一地球可以以后再谈，它不是这一代人肩负的使命。联邦之外孤立国家和地区的情况还是太复杂了，当前应该以用太空移民计划减少当地的不稳定程度为主。我可以确定的是，至少联邦内部的反对派再也没有理由指责联邦缺乏和平谈判的诚意了，说不定他们还要反过来阻止联邦把更多AEUG成员送进国会。”吉尔斯一向不认为地球联邦内部长期暗中支持反联邦叛乱武装组织又不身体力行地加入其中的联邦公民们（最有代表性的则是联邦国会中每逢重大事项便要跳出来给布莱恩·麦克凯恩总统添乱的反对派国会议员们）有着足够多的共同利益——这或许也是这些假抵抗战士们无法拒绝继续生活在地球联邦的原因之一。“让他们名声扫地、把他们的真实嘴脸暴露给大家看，这就足够了。我们又不是NOD兄弟会信徒，不该在没必要的时候把所有反对者赶尽杀绝。哎，还是看看这份名单吧。”他把手中的平板电脑交给了阿杰姆贝，指着上面的名字，语重心长地劝说阿杰姆贝在筛选志愿成为太空移民的AEUG成员时再谨慎些，“你愿意用自己的名誉甚至是生命为AEUG与地球联邦和解的效力做保证，我很佩服你。说到底，冒着被地球联邦逮捕和清算的风险把斡旋进行下去的是你们而不是我们。但只要有哪怕一个人心怀仇恨地开上一枪，你的所有保证可就都白费了。”
    “也没那么容易……AEUG内部的声音，我基本有所了解，现在我和博士所担心的是另一种性质与AEUG截然不同的抵抗运动崛起，而我们很难像以往那样确立对它的影响力。”罗马黑人接过了平板电脑，不无担忧地对一头雾水的爵士说起了自己在统计AEUG各派组织信息以配合地球联邦制定切实可行裁军、再安置方案过程中打听到的那些令人不安的消息。“过去他们反抗地球联邦，大多是因为联邦的一些措施和法案对他们非常不利。只要联邦以足够诚恳的态度弥补过失——甚至不必有所行动，只要态度看上去真诚就行——就可以重新获取公众的信任。”说到这里，他点开了非地球联邦外孤立国家、不发达地区出身和待再安置军事人员的准太空移民名单，想看看有哪些原本可以在地球联邦境内过着安稳生活的联邦公民自愿前往未知的天地，“问题在于，还有另一种对地球联邦非常不利的异议持续膨胀着。唉，吉尔斯爵士，我本来应该在拟变革者战争结束之后就马上意识到这一点的，那是大部分人首次得知有一种与自己高度相似的非人类物种生活在社会中的关键时刻。”
    “你该不会是说……民间有主张保持人类纯洁性、消灭变革者并阻止人类转变为变革者的运动兴起吧？”吉尔斯不禁吃了一惊，他从未考虑过有人可以拒绝成为变革者的诱惑：世人过去都在为获取更好的生命体验而努力着，成为变革者给人类的生命质量带来的飞跃式提升则超过了传统手段和方法的上限。“这不可能……听上去太不可思议了。怎么会有这么一群愚不可及的蠢货想要拒绝上帝带给他们的礼物？”
    “我也不太清楚，但它就是出现了，而且已经变得不可忽视。来找你之前，博士还和我说，他希望就我们两人未来一段时间的工作重点征求包括你在内的其他团队成员的意见，因为我们始终有必要确保一切反对地球联邦的声音不会超出我们的掌控。”觉得色雷克斯博士可能有些紧张过头的罗马黑人深吸了一口气，他出于慎重而把自己的打算对同伴和盘托出，这关系到地球联邦是否会在进入变革者时代前夕陷入另一场旷日持久的内讧中，“如果有这个必要，我们就需要转变目前的风向、利用AEUG的遗产多做些文章了。爵士，这个名字看起来很眼熟啊。”
    “嗯……的确，是麦克尼尔上次来这个平行世界时认识的伊朗人。他以前和我吵过一架，后来甚至还当着全世界的面训斥总统，可以说是狂妄到极点了……总搞不清自己的处境，只会乱发脾气。”吉尔斯也看到了霍马雍·阿扎达巴迪的名字，“人的想法总是会变的，或许他终于明白只有拥抱文明世界才有光明的前途，不是吗？”
    后记C（3/5）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