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骨尾幽烬-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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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穿着防护服的研究人员走进画面，手里拿着各种手术器械。
    人鱼看到他们，尾巴不安地摆动。
    屏幕上缓缓出现一行字：
    “实验体LJ-001，尾鳍切除实验。目标：测试再生能力，提取其相关自愈基因。”
    研究人员打开玻璃容器的顶部，伸进去一根带电的长杆，触碰控制住人鱼的后颈。
    杳铃看见他在嘶鸣，视频没有声音。
    奄奄一息的人鱼从玻璃容器里被拖出来，按在实验台上，束腹带固定住他的身体。
    然后手术刀切开了他的尾鳍。
    他的尾巴剧烈地挣扎，鳞片掉落一地。
    嘶鸣似乎一直没有停过，直到摄像机的镜头出现裂痕，视频画面才戛然而止。
    文森面色不变地关掉视频，快速浏览过剩余的文件，“这只是第五阶段的记录，后面...到第十阶段结束，也可能是被迫结束。军方对外宣称他们这次的实验突然中止是因为重大的实验事故，却一直没说过具体原因，只说是设备故障导致的严重塌陷。”
    “实验的目的是什么？”杳铃问。
    “通过研究人鱼的自愈能力和深海适应力，开发用于军事改造的生物技术。”文森推推眼镜。杳铃和文森都是高级研究员，但文森的权限更高一点，这次的探索计划和上面的直接对接人也是他，所以知道的更多。
    “这么大的项目，就这么失败了？”赵强在一旁皱眉。
    “部分成功。他们成功将人鱼的基因片段整合到了人类实验体的基因组，但人类无法承受强大的副作用，全在短时间内内死亡。”
    他们头顶上的探照灯突然开始闪烁，让本就不清的视野更加受限。
    所有人静了下来。
    咯吱...咯吱...
    有什么声音在靠近。
    灯光闪烁的频率开始变快，明暗交替的瞬间，杳铃似乎看见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速度很快，一道银白色的影子。
    快得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环顾四周，灯光映在玻璃上，她看见了一双眼睛。
    杳铃猛地转身。
    他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距离不到半米，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幽蓝色的妖异竖瞳在光下收缩。冰冷的视线扫过杳铃的脸，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杳铃。”
    陌生的、悦耳低沉的声音钻进她的脑海。她能确定这个声音属于他，却没看见他开口。
    杳铃的身体不受控地自己点了头。
    再眨眼时，他却又不见了。
    “啊——”
    通讯器里传来林希的尖叫，她在闪烁的视野里找寻着她的身影。
    头上的探照灯照亮了不远处林希惊恐的脸。
    一灭一明。
    杳铃向下看去，尖锐的骨刺刺穿了林希的胸口，水中漫开血雾。
    骨尾轻轻一甩，林希已经软下去的身体被甩到玻璃容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跑！快回潜艇！”文森的声音唤醒剩下的几个人。
    听说过《骨尾幽烬》死亡率极高，但没想到会死得这么快。
    赵强离他们最远，最先游出去。
    就快出大门的时候，却感受到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腰。
    骨尾在他腰间一圈一圈收紧，尖锐的尾骨刺进他的潜水服，然后刺进他的皮肉。
    深海的压力和腰间刺穿的疼痛一同袭来。他想喊，但胸腔被挤压着。无法喊叫出声。
    死之前，赵强看着已经逃进潜水艇的杳铃和文森纳闷。
    为什么他们两个明明离boss更近，死的却是自己。
    澜烬的骨尾轻轻搭在一具骸骨上，银白长发漂浮在海中，长度及鱼尾中部。他微微仰头，露出优美的脖颈，颈侧有一道粗糙的缝合疤痕。
    他看着上升的潜艇，眯了眯眼，细如针尖的瞳孔放松变得圆了点。
    杳铃，零说的“搭档”。
    他转身，鱼尾摆动，裸露的一节节鱼骨碰撞间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如深海幽灵，一眨眼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文森和杳铃一起回到了海边的基地——三十年前遗留的另一半科研站。
    狭小的医疗隔间内，杳铃裹着厚厚的保温毯。
    文森递过来一杯暖呼呼的热可可。
    杳铃接过去，“谢谢。”
    醇厚暖热的香甜下肚，她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文森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离她很近，一双大长腿叉开，把她合拢的双腿围在中间。他紫眸低垂，取下眼镜用软布擦拭。
    不知为何，他和杳铃逃过一劫。
    其实，应该说他是沾着杳铃的光逃过一劫。
    那个人鱼是想攻击他的。
    但是因为他离杳铃很近，boss就放弃了对他的攻击，转而刺向更远的赵强。
    文森带上眼镜，看对面小口小口喝着热可可的女孩。
    她喝的很慢，眉眼在热可可的热气中朦胧。抿一小口，停一下，再抿一小口，粉色的唇瓣、白色的马克杯、棕色的可可。
    文森总是能在她身上捕捉到颜色对比的极致艳丽。
    他垂眼，揉捏着手里的软布，忽然想他现在要是走过去把她嘴角那点热可可舔掉，她会躲吗？
    不会。
    她只会仰起脸，用那双被水汽熏得湿润的眼睛望着他——
    问他是不是也想喝。
    “呵。”
    文森忍不住笑出了声，怕杳铃看见这和他往常人设不符的张扬笑意，赶紧用手指挡住。
    “怎么了？”
    杳铃当然听见了，抬头问他。
    文森修长的手指盖住他下半张脸，眉眼在大黑框眼镜后面看不清，但能看见隐隐的笑意。
    杳铃歪头。
    不说刚刚死了两个同伴，就算是死里逃生开心疯了也不能笑得这么明显吧？
    “咳，没什么。”文森清清嗓子，压下他嗓子里原本带的一点沙哑的质感，恢复成平日温润的声音，“想到一些开心的事...”
    文森指指她手里的杯子，“我也想喝一点可以吗？有点渴。”
    “嗯嗯，喝吧。你泡的很好喝。”杳铃爽快地把杯子递过去。
    文森接过去，在手里转了一下，嘴唇贴上她刚喝过的位置。
    滚烫的液体滑过舌面，甜的发腻。
    上唇沾了一点可可，他伸出舌尖舔掉，银色的舌钉一闪而过，叫杳铃正好看见。
    她从没见过这种东西，“你舌头上是什么？”
    文森放下杯子，微微张开嘴，舌尖缓慢地伸出来，红艳艳的，像一只蛇在吐信子。
    杳铃凑过去看，一枚银色的、圆圆的舌钉嵌在中央，泛着金属的光泽。
    “是穿过去的吗？”
    “嗯。”
    “啊？”杳铃皱眉，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尝试感受那种感觉，“不疼吗？”
    “还好。”文森把舌头收回去，舌钉在牙齿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哒”的一声。
    “为什么要穿这个？”
    文森耸耸肩，“当时觉得好看，就打了...”
    他已经习惯了说话时舌尖偶尔抵住上颚时传来的异物的触感，习惯了吞咽时它偶尔碰到牙齿之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响声。
    文森再喝下一口可可，用那枚凉硬的金属碾过自己的上颚，感受着那一点可控的微小刺痛。
    他希望她也会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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