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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第1/2页)
洛林本来只觉得矮人或许都是锻造大师，机械大师，可那最多也只是工匠，而不是工程师。
工匠也许能靠精湛技艺做出令人惊叹的工艺品，可这种技艺往往很难被复制，做不到广泛应用。
可真正来到这里之后，洛林发现自己似乎还是小瞧了他们。
单论机械设计水平和工业化程度，这里应该已经能够跟前世二战时期媲美了。
标准化零件，铁路网运输，再加上以炼金术为基础，不同于火药的推进剂与爆炸物。
根据他的炼金术水平来看，这条路线的上限肯定远超折腾化学能，只是不一定能量产。
那位精灵元老大概是借鉴了古代魔导文明的经验，试着用先进的模式来尝试探索一条落后的技术路线，而从现在看来已经有了不小的成果。
只可惜这终究还是个奇幻世界，再精密的机械也会受限于材料强度，无法对高阶强者造成任何威胁。
虽然以他在西边荒原上的见闻来看，古代魔导文明似乎已经触及，或者说至少用技术认知到了世界的上限。
但按照旅店老板的说法，深渊入侵那场战争耗尽了魔晶矿脉，现在恢复的估计也没多少，所以供给一个帝国应该已经是上限了。
洛林看着远处那个在轰鸣中缓缓挪动的龙门吊，忽然发现游戏时期设定的不合理，到现在反而都有了解释。
比如为什么大陆中心的帝国能拥有比拟现代的便利生活，而大陆边陲的长风城还在维持中世纪的田园牧歌。
因为这些技术之间基本没办法通用，于是也就没有广泛扩散的条件。
帝国的魔导技术纯烧钱，国力不够强玩不起，矮人的蒸汽机械必须要有大量工匠才能启动，剩下的基本是以魔法为基础的工艺，算不得技术。
他记得从这往北走，就有一群整天跳大神加bUff，身上画满各种图腾的战狂兽耳娘。
往南走，又有把机械技术往精密这个方向走到极致的雾都海港，街上满是奇奇怪怪的黄铜发条机械，让人感觉硬塞了个维多利亚风味地图进来。
甚至据说在天空中极其遥远的地方还飘着座天空之城，但因为他飞得太费劲，一直懒得去找。
毕竟那个地方的位置似乎一直在发生变化，而且也没什么宝物在上面，万一浪费了时间结果最后还没找到，那就亏大了。
想到这里，洛林忽然感觉这个世界其实相当神奇。
比起史诗奇幻的种族纷争，战火四起，这块大陆倒是和谐得有些莫名其妙，更像是无数幻想故事糅合在一起。
有些地方还停留在血脉与勇武决定一切的愚昧时代，而别处或许已经开始了技术的革新，可前者又很难说一定比后者差。
一个擅长魔法的古老种族也许能通过不为人知的魔法轻易拆解机械，即便是早已衰落的血脉末裔，说不定祖上也还有沉眠的半神活着。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看起来混乱，却又在某种平衡中达成自洽的闭环。
除了情感真实的美少女们以外，这大概也是当初他喜欢这个世界的原因之一。
洛林收回目光，看向身下的小白，只见它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疑惑地从背上跳了下去，走到正面一看，小白正伸出舌头舔着轨道上的矿渣，似乎是觉得这矿石味道不错。
小白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硕大的脑袋盯着他看了一会，以为他也想吃，于是低头用舌头卷起一小堆矿渣放到了他的脚边。
“……我到底该不该夸你呢？”洛林叹了口气。
没过多久，他感觉有些看不下去了，隔空把它的脑袋掰回正前方。
“别吃这些垃圾了，要啃矿石我还有更好的。”
小白好像没听懂，只是委屈地看着他，觉得是洛林不让它吃东西。
于是洛林只好从仓库里掏出来一大块不停变色的晶体，随手扔进它的嘴里。
“吃吧，这个劲大，混沌结晶，里面什么元素都有。”
小白看都没看，三两下就嚼碎了那块晶体，咽了下去，可几秒后它忽然瞪大眼睛，向着斜上方张开嘴怒吼一声。
随之喷涌而出的是一道七彩光柱，那些未能消化的元素都从它嘴里喷了出来，所幸沿途恰好没什么阻拦，倒也没造成多少破坏。
喷完之后小白似乎觉得相当过瘾，不再对地上的矿渣感兴趣，只是兴奋地看着洛林。
“吃完就该走了。”
“刚才那个算彩虹吗？”莉薇娅的声音从背上传来，听着不太真切。
“应该……不算吧？”洛林语气迟疑。
“那怎么样才算？”
“下雨之后天空中自然形成的？我也不太确定。”
毕竟之前拉缇娜从天而降的时候好像也出现过彩虹。
“那让小白对着天空喷是不是就算了。”
“也不是不行？”
莉薇娅陷入沉思，于是洛林便领着小白走出这座车站。
穿过大门，离开钢铁拱顶所笼罩的范围后，眼前的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
道路宽敞整洁，完全不同于之前见到的那座钢铁城市，或许是因为首都的缘故做了相应限制，空气质量看起来不错，噪音也算不上大。
只有路边的黄铜管道里时不时会有蒸汽从泄压阀喷出，让上空暂时被云雾缭绕片刻。
莉薇娅仰着头，目光跟随着一辆从高架轨道上驶过的轻型列车移向另一边。
“这里比之前那座城安静好多。”
“毕竟是王都，对生活质量肯定要求高一点。”
洛林看了看四通八达的街道，又看了看远处层层叠叠的高架与塔楼。
随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们不认识路。
虽然不至于完全陌生，但上次来这里已经是好几年前，一切都变了个样，只剩下大致格局还有点记忆里的样子。
“果然还是需要个向导。”
洛林轻轻闭上眼睛，下一刻，无形的感知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只是一瞬便扫过整座王都层层交错的复杂结构。
在他的刻意压制下，普通人基本不会有任何感受，只有五阶以上灵魂得到增强的人才能知道自己被何等浩瀚的目光注视着。
无数生命化作密密麻麻的光点，在另一层视野中几乎填满了整个城市，不知该从何下手。
洛林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
太多了。
而且一眼望过去也没看到比较特殊的光点，估计那两个精灵给自己加了伪装。
感知和用眼看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因为看到了并不等于注意到了，人类的思维模式并不支持同时处理这么多信息，只能按顺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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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准备把注意力投向王宫里一个个确认的时候，一缕熟悉的流风忽然以极速从那个方向冲了过来，在洛林身旁凝聚出久违的身影，随后是无奈的声音。
“我的半神大人啊，麻烦您收了神威吧。”
洛林睁开眼睛，扩散出去的感知随之瞬间收回，扭头看向身旁那道彻底清晰的身影，忍不住笑了一声。
“哟，没想到你还真在这。”
“我倒是想赶紧走。”克洛菲尔叹了口气。
“可惜花了几个月还是没能劝动那位元老。”
“他说这个国家刚刚在他的规划里步入正轨，距离验证这条路是否可行大概还差一两百年。”
“然后他让你等着？”洛林问。
“是啊。”克洛菲尔的声音有些麻木。
“据我了解他的年龄已经可以用万年为单位了，一两百年对于他来说大概跟一两年没多少区别。”
“可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执政官大人也要求我在今年内把他劝回去开会。”
洛林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正当克洛菲尔以为他会帮忙的时候，他却话锋一转。
“正好，我有件事要找他帮忙，带路吧。”
克洛菲尔看了一眼体型又大不少的小白，沉默片刻。
“它也要一起去？”
“怎么，你载不动？”
“倒也不是，就是有点招摇……算了。”
……
几分钟后，洛林便牵着莉薇娅的手，跟在克洛菲尔后面走进了王宫。
小白因为体型太大被留在了外面的广场上，负责接待的矮人官员看起来毫不紧张，随意地吩咐其他人拉来两车魔兽肉，似乎已经相当熟悉这种流程。
洛林本以为宫殿这种东西无论如何都会精致华丽，装饰着一堆不一定好看，但肯定很贵的东西。
可走进大厅却发现里面的布局十分朴素，到处都堆积着摞成小山的文件，只有半空中漂浮的十几块光屏算是显眼。
莉薇娅仰头看了一会。
【上月财政盈余：百分之三点七】
【各行省财政：……，最大赤字百分之八点二】
【识字率：百分之八十九点五】
【社会稳定度：百分之七十六】
【行政效率：百分之六十八】
【预估腐败度：百分之十二】
每个列举出的数据后面都跟着红色或绿色的箭头，莉薇娅猜那应该代表上升或是下降。
其余光屏里还显示着更加具体的细则，甚至能细分到某个具体的工厂。
莉薇娅认真看了很久，最后只认出部分洛林提到过的词，大多看得云里雾里。
“这里真的是王宫吗？”她小声问。
“当然是。”
一道温和的嗓音从大厅深处传来，听起来很年轻，却又莫名有种漫长岁月的沉淀感。
莉薇娅循声望去，这才发现那些光屏围绕着的地方还站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身形被光屏遮住，看不太清楚细节。
他似乎早就知道有人来到这里，可他却始终没有回头，专注于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数据。
随后，他抬手一挥，将其中一块光屏上的时间跨度拉长到五年，几条不同颜色的曲线随之显现，交错着叠在一起。
“既然来了，不妨先说说看，洛林，你对这个国家有什么看法？”
莉薇娅惊讶地眨了眨眼。
洛林倒是不觉得意外，这种存在认识他也很正常。
“看法？挺好的。”
“不过我更好奇这些数据是怎么得出的。”
“稳定度，腐败度这种东西，总不能派人到全国抽一堆人填问卷吧？”
“自然不是。”
那人抬起手，轻轻点在【社会稳定度】这个条目上。
光屏立刻扩展开来，露出被折叠在下面的十几条指标。
粮食价格，收入分布区间，失业率，犯罪率，人口流动性……
密密麻麻的数据让莉薇娅看了一会就选择放弃，她感觉自己莫名有点开始犯困了。
“我在开始这个计划前通过大量历史案例拟合出来了一些公式。”
“这些公式大多主要由某几个因素决定，单调增减，得出的结果误差不会太大，但还是仅作为参考。”
“通过魔法自动计算，将结果投影到这上面，就成了此刻的模样。”
说完以后，他终于慢慢转过身来，踱步走向洛林。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金绿色的长发与细长尖耳，可除了这些精灵特征外，他的样貌又处处透着怪异。
肌肤上隐约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翠绿鳞片，头顶生着对蜿蜒的尖角，眼眶里是浅金色的竖瞳。
看向洛林的目光既不畏惧，也没有身为古老者的高傲，只像在看着一位关系不坏的熟人，不冷不热。
“正式认识一下。”
“我拥有过的称呼很多。”
“世界树最初的记录者，旧纪元的见证人，精灵元老第三席，执掌演变权能的不朽者，矮人诸国的共主，还有一些早已被世人忘却含义的名字。”
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先生。
洛林很想吐槽，但出于礼貌还是没说出口。
“每个时代的人都会根据需要给我赋予一个新的身份，全部念出来太麻烦了。”
“所以，你打算让我叫你矮人王？”
“听起来像是提醒我有新的报表送来。”
“那怎么称呼？”
对方稍微思考了一会。
“我喜欢看着事物从无到有，又或是从衰败一路到繁盛，因此你也可以叫我……培育者。”
“听着有点怪。”洛林说。
“怎么说？”
“词汇的分量与实际身份差距太大，反而莫名产生笑点。”
“可我觉得还不错。不过称呼这种事情其实并不重要，你想用什么？”
“你没有本名吗？”
“本名……”
对方脸上第一次露出迟疑，抬手扶额，认真翻找着浩瀚如海的记忆。
大厅里没人说话，一下子安静起来，持续了很久，久到连克洛菲尔都忍不住开口：
“您不会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吧？”
“记忆并不会消失，只是久不回想就会渐渐沉入海底，难以找寻。”
他说完又沉思片刻。
“我记得……在很久以前，确实有人这样称呼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