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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大祖与那青年所在的那片奇异之地内。
感知到框架再次稳固之后，大祖徐徐收回目光，看向了那名和顾寒一模一样的青年。
“时机到了。”
“你还在等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淡漠，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隐隐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自是，等他们。”
青年目光一转，看向了这片奇异之地外面的地方。
那外面。
茫茫虚无之中，无数光点明灭不定，如同诸天星斗一般运转。
那是罗天道的万千世界。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从近处延伸到远处，从脚下蔓延到天穹尽头。
可此刻。
那些光点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散落，像是受到了某种莫名的起那一年一般，不断流转之下，隐隐交织出了七张巨大的星云。
星云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便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从中逸散而出。
有强有弱。
有盛有衰。
却都极不稳定。
这七道气息似乎存在了太久太久，仿若早已燃尽的薪柴，明明早就应该消失了，却被七片星云……或者说被罗天道拱卫着继续延续了下来。
七道气息看似随时都会凋零。
可……
它们散发的威势之强，依旧让人望之心颤，依旧强横得不可思议！
因为这七道气息，赫然也都是极道气息！
和顾寒在框架内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这里的气息，更加清晰，更加真实，更加……触手可及。
“不必等他们了。”
大祖似知道他心中所想，淡淡道：“你是受大幻灭侵袭最轻的一个，至于他们……想要复苏，还需要一段时间。”
语气一顿。
他又是补充道：“不过……受他的人之极引导，他们终将回归。”
青年平静道：“意思就是，棋盘已经布好，只待我们这些棋子一一落下？”
“是这个意思。”
大祖大方承认，“棋盘之上若无棋子，又如何把棋局推向终局？”
“所以说。”
青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落子之后，便是我们落幕的一刻，便是……他的起点？”
“还有真相。”
大祖认真道：“他想要的真相，极想要的真相，道圣想要的真相……你们想要的真相！”
青年突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喜悦，不是释然，不是解脱。
而是自嘲。
“若真能以苟延残喘之躯换来真相，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可惜了。”
“我们应该是看不到了。”
话音落下。
他再也不看大祖一眼，徐徐迈步而行。
一步。
他的身形微微虚幻了一分。
而这片奇异之地，也开始发生了变化……从似存非存的状态，转而化作了实质。
犹如丝丝缕缕缥缈的云雾。
两步。
他的身形更加虚幻。
那云雾也越来越浓，越来越密，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三步。
四步。
五步。
……
他徐徐向前。
大祖在后方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目光也从青年身上，渐渐转移到了那云雾之上。
可！
落在他眼中的，又哪里是云雾？
分明是一条条道，一则则法，以及那道法交织而衍生出的一个个原点！
竟是！
一片残缺的框架！
那框架腐朽沧桑，古老死寂，没有半分活气，带着一抹绝对的凋零！
仿佛……
它已经存在了无尽岁月，见证了无数时代的兴衰更迭。
仿佛……
它已经在无尽的时光中，耗尽了所有的生机与活力。
又仿佛……
它本就是一座坟墓……一座埋葬了无尽隐秘的坟墓。
道是腐朽的道。
法是腐朽的法。
原点是腐朽的原点。
每一寸框架，都散发着一种让人窒息的腐朽气息。
可偏偏……
在这极致的腐朽与死寂之中，却隐隐有一丝微弱的光芒在闪烁。
那光芒……
很淡，很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可它确实存在。
以一种不屈不挠，不肯认输的方式存在着……和外间星云拱卫下的那七道气息，有着近乎一样的特质！
哪怕腐朽至此。
哪怕死寂至此。
却依旧没有彻底消亡。
似乎它们在等……在等一个结果，在等一个能让他们释然的真相。
时间缓缓流逝。
那青年的步伐越来越慢。
每一步落下，他的身形便要虚幻一分。
每一步落下，那片残缺的框架便要消散一分。
等他走到这片奇异之地边缘的时候……他的身形，已经淡到了几乎看不见的程度。
而那残缺的框架，也已经快要彻底消失。
只剩最后一丝轮廓。
也在此时，青年停下了脚步。
“还有话说？”
大祖平静开口，并未催促，似乎也明白，对方这一去，就是结局了。
深受罗风格影响的他，自然很有耐心。
“倒有件事。”
“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讨论一下。”
青年没回头，声音却有些感慨。
“说。”
大祖的回应很简单。
“你的原点，和另外一座现世的七尊，有着很大的关系吧？”
“不错。”
“不过，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承载了他们的部分原点，部分记忆，部分力量……可我终究生在这座现世，是这里的生灵。”
“你不要误会。”
青年摇摇头，“你的来历如何，还不值得被我讨论。”
大祖没说话，更没有一丝愤怒的感觉。
遍数世间。
能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不多，面前的人，刚好是其中之一。
“你，想说什么？”
“七尊身为半步强者，已然臻至了框架之巅。这和我当年的判断相符合。”
青年继续道：“不止七尊，就算是其他现世的半步强者，想来也和他们都差不多。”
语气一顿。
他的声音里多出了几分认真。
“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我们，过于强横了，强横到连大幻灭也没能彻底磨灭我们！”
“……”
大祖眉头微微皱起。
他听得出来，对方口中的我们，并不包括他，而是……和顾寒类似的人。
“还有么？”
“我们的强大，来源于极和罗。”
青年语气中忽而多出了几分奇异之色，“换而言之，是罗和极，过于强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