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横跨千年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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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项阎口中吐出“修仙”二字时，楚槐序只觉得有一道电流划过全身，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先前，他口中突然提到金丹和元婴时，他就隐隐感觉不对劲了。
    没办法，仙侠文他可看得太多了，原来这就...
    老者的断臂处血如泉涌，但他浑然不觉痛楚，反倒是脸上那抹扭曲的笑容愈发癫狂。他空着的右手猛地一扬，一道暗红符印自掌心迸发而出，直冲天际，在半空中炸开成一朵妖异的血莲。那血莲旋转之间，竟将四周残存的煞气尽数吸纳，化作一条蜿蜒游走的赤蛇，朝着莫青梅疾扑而去！
    “不好！”楚槐序瞳孔骤缩，心剑嗡鸣震颤，几乎要脱体而出。可就在他欲动之际，韩霜降忽然伸手按住他的肩头，声音低却坚定：“别去！那是陷阱！”
    她目光死死盯着那团血莲所化的赤蛇??那根本不是冲着莫青梅去的，而是在逼近刘天峰！
    “它在找容器！”韩霜降咬牙，“这邪魂根本没打算夺舍老者，也非真要占据莫执事之身……它是想借‘万明’爆体时散逸出的那一缕本源精血，重塑灵胎！而刘天峰体内有葛龙之力残留，神魂波动最不稳定，正是最佳祭品！”
    话音未落，那赤蛇已然缠上刘天峰左臂。皮肉瞬间焦黑溃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刘天峰双目暴睁，口中发出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嘶吼，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手提起，悬于半空。
    “啊啊啊??！！！”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似有万千虫蚁爬行，筋脉根根凸起，泛着诡异的暗紫色。眉心处一道裂痕缓缓浮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内向外挣扎着破壳而出。
    楚槐序再也按捺不住，心剑轰然出窍，化作一道漆黑流光斩向赤蛇。然而那蛇竟似早有预料，尾部一甩，竟主动断裂，断口处喷出大股浓稠黑雾，将心剑裹入其中。刹那间，楚槐序识海剧震，仿佛听见了无数冤魂哭嚎，心剑哀鸣一声，竟被迫退回体内。
    “心剑受创？”韩霜降脸色一变，“这邪物竟能反噬灵兵？！”
    “不止。”楚槐序捂住胸口，冷汗涔涔，“它……它认得我。”
    那一瞬，他在黑雾中看到了一双眼睛??漆黑、古老、带着无尽嘲弄与饥渴的眼睛。那是超越凡俗认知的存在，仿佛曾盘踞于九幽深处，吞噬过千百修士神魂的恶魇。
    而此刻，这恶魇正试图通过刘天峰的身体重生。
    莫青梅终于挣脱了短暂的意识混乱，踉跄着站起，手中玉佩早已碎裂，白金袍也被煞气腐蚀得千疮百孔。她望着被赤蛇缠绕的刘天峰，眼中闪过一丝悲恸。
    “是我疏忽了……”她喃喃，“那【域神符】若早一步激发，何至于此……”
    但她很快咬牙抬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灰褐色的骨片，指尖划破掌心，鲜血淋漓地涂抹其上。
    “刘天峰！撑住！我不会让你变成它的傀儡！”
    骨片遇血即燃，化作一缕青烟钻入她眉心。霎时间，她周身气息暴涨，原本第八境小圆满的修为竟节节攀升，直逼大圆满之境！一头青丝转为雪白，面容亦显苍老，显然代价极大。
    “这是……燃寿秘术？”韩霜降惊呼。
    莫青梅不理，双手结印，口中念出古老咒言：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每吐一字，虚空便震一下。那声音起初轻柔，继而如雷霆滚滚，最终汇聚成一股浩荡洪流，直冲刘天峰所在！
    赤蛇剧烈扭动，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似乎极为畏惧这股力量。而刘天峰体内那即将破颅而出的存在，也在这一声声正气吟诵中痛苦蜷缩。
    “正气歌？！”楚槐序心头震撼，“这不是失传已久的道门镇邪绝学吗？据说唯有心志坚贞、一生无愧之人方可施展，否则反噬自身！莫执事她……竟修成了此法！”
    只见莫青梅七窍开始渗血，肌肤皲裂，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但她神色庄严，毫无退意，最后一句吟罢，整个人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浩然正气，敕令??镇！”
    一道金色光柱自天而降，将刘天峰与赤蛇一同笼罩。那蛇哀鸣一声，身躯寸寸崩解，终化为飞灰。而刘天峰重重摔落地面，浑身抽搐，嘴角溢出黑血，却总算恢复了几分清明。
    “咳……执事……我……我还活着？”他艰难抬头，看见莫青梅摇摇晃晃朝他走来，想要搀扶，却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傻孩子……当然还活着。”莫青梅勉强一笑，伸手抚过他额头，“你可是我带出来的第一个外门弟子……我怎会让你死在这种地方……”
    话未说完，她头一偏，昏死过去。
    “莫执事！”刘天峰挣扎着爬起，将她抱入怀中，双目通红。
    此时，战场稍稍平静。那邪魂虽未彻底覆灭，但至少暂时受创退避。楚槐序与韩霜降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凝重。
    “它还没走。”韩霜降低声道，“我能感觉到，它还在附近，像影子一样潜伏着。”
    楚槐序点头，心剑再度浮现在掌心，黑光流转，警惕扫视四周。忽然，他目光一顿，落在不远处那具“万明”的残骸上。
    ??那具本该彻底炸碎的尸体，此刻竟微微起伏，胸腔位置有一团微弱跳动的红光，如同心脏般搏动。
    “它把核心藏在了这里！”楚槐序沉声，“玄冥燃血术不仅能引爆肉身，还能将一缕本源封存于心核之中，等待时机复活！”
    “那就毁了它！”韩霜降拔剑欲斩。
    “等等！”楚槐序拦住她，“贸然破坏，可能会释放更多煞气，甚至引发连锁爆裂。而且……”他眯起眼，“它在等我们动手。”
    果然，就在两人迟疑之际，那心核忽然剧烈跳动三下，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四面八方的阴影中，竟浮现出一道道模糊身影??全是之前被夺舍过的道门弟子！他们双目无神，嘴角咧开，齐刷刷地转向中央战场。
    “糟了！”刘天峰抱着莫青梅后退，“这些人都被种下了邪念烙印，成了它的傀儡！”
    “不止是傀儡。”楚槐序寒声道，“它是想用这些人做祭品，强行开启某种仪式。”
    话音刚落，那些傀儡同时跪地，双手合十，口中念出晦涩咒语。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腥臭黑气从中喷涌而出，凝聚成一座残缺祭坛的轮廓。而在祭坛中心，赫然浮现出一尊半透明的虚影??那是一个披着黑袍的人形，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猩红如血。
    “终于……能再见天日了。”那虚影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区区蝼蚁，竟也能逼我至此……有趣，真是有趣。”
    “你是谁？”楚槐序厉喝，“为何潜伏在我道门之中？”
    “谁？”虚影轻笑，“我是你们祖师亲手封印的‘第七罪’，是被冠以‘弑道者’之名的禁忌存在。三千年前，我因窥见大道真相而遭镇压；三千年后的今日，我归来，只为??屠尽伪道！”
    “疯子！”韩霜降怒斥，“大道岂是你能妄议的？”
    “伪善者永远不懂。”虚影缓缓抬手，“你们供奉的宗门，不过是掩盖真相的牢笼。所谓的修行，不过是一场圈养羔羊的游戏。而我，才是真正的引路人。”
    说着，它指尖一点，刘天峰怀中的莫青梅猛然睁开双眼??但那已不是她自己的眼神！
    “执事？！”刘天峰惊骇松手，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定在原地。
    “不必惊慌。”莫青梅的嘴说出不属于她的声音，“我只是借用她的躯壳说几句话罢了。年轻人，你可知你体内的‘葛龙’是什么？那是远古龙族血脉碎片，是打开‘归墟之门’的钥匙之一。而你，注定将成为新时代的祭品。”
    “闭嘴！”楚槐序心剑怒斩，一道黑芒直取虚影。
    然而那虚影只是轻轻挥手，祭坛周围顿时升起十二根石柱，每一根都刻满扭曲符文。黑芒撞上石柱阵，竟被层层吸收，最终化为一抹微光融入虚影体内。
    “徒劳。”虚影冷笑，“在这【十二元辰锁魂阵】中，你们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让整个山门陷入混乱，让所有弟子互相残杀，直到……归墟降临。”
    “你想毁灭一切？”韩霜降握紧长剑。
    “不。”虚影摇头，“我想创造一切。旧世界必须灭亡，新纪元才能开启。而你们，都将成为新生的养料。”
    就在此时，一直昏迷的莫青梅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出。那血竟在空中凝而不散，形成一朵小小的白莲。
    虚影见状，首次露出忌惮之色：“不可能……你竟能在被控制时留下后手？！”
    “我说过……”莫青梅虚弱地笑了，“我一生无愧于心。”
    那白莲旋转着飞向祭坛，接触到黑气的瞬间轰然炸开！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却有一股纯净至极的正气扩散开来，十二根石柱上的符文逐一黯淡、崩裂！
    “阵破了！”刘天峰狂喜。
    “快！趁现在！”韩霜降毫不犹豫冲向虚影。
    楚槐序紧随其后，心剑与长剑交相辉映，两道凌厉剑光撕裂虚空，直指那邪魂本体！
    “竖子尔敢！”虚影怒啸，仓促凝聚防御，却被双剑合力斩穿护盾，狠狠劈入胸口！
    “啊啊啊??！！！”
    凄厉惨叫响彻山谷，虚影崩解成无数碎片，随风飘散。祭坛轰然倒塌，黑气消弭，那些被操控的弟子纷纷倒地，陷入昏睡。
    战斗，结束了？
    众人喘息未定，却见楚槐序突然转身，心剑横挡于胸前。
    “还没完。”
    他盯着远处一片寂静的树林，冷冷道：“出来吧，躲到现在，也该够了吧？”
    林间落叶无声翻卷，一人缓步走出??竟是先前被认为已死的“万明”！
    但他此刻双目漆黑，嘴角挂着与虚影如出一辙的邪笑。
    “聪明。”那人开口，声音却已是另一个，“可惜，太迟了。”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颗跳动的心脏??正是那枚“心核”。
    “你以为毁掉虚影就够了？那不过是我的一道化身。真正的我，早在第一次夺舍时，就已潜入这具身体深处。而现在……”他狞笑着将心核按入自己胸膛，“我回来了。”
    随着心核融入，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从第七境一路突破，直至第八境巅峰！更可怕的是，他的背后缓缓浮现出六对漆黑羽翼的虚影，每一对展开都遮天蔽日。
    “这才是完整的我??玄冥六翼，弑道之始！”
    狂风骤起，天地变色。
    楚槐序握紧心剑，低声对身旁二人道：“准备拼命吧。”
    韩霜降点头，剑锋指向敌人。
    刘天峰扶起莫青梅，咬牙站起：“就算死，我也不会再让它夺舍任何人！”
    夜色深沉，大战再启。
    风中，隐约又传来那阵婴儿啼哭，只是这一次，所有人都听得真切??
    那不是哭声。
    那是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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