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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兴的脑袋重重撞在老捷达的后座靠背上。
发出一声闷响。
他被反剪双手,像个麻袋一样扔在后排。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汽油味和汗酸味。
楚惊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他没开大灯。没拉警笛。
一脚油门踩到底。老捷达像一头野猪,窜出废弃水泥厂。
车轮碾过坑洼的泥土路,泥浆飞溅。打在底盘上,噼啪作响。
“你他妈敢抓我!”
孙兴在后座上挣扎。手腕上的白钢手铐勒进了皮肉。
他疼得直抽冷气,但嘴里还在叫嚣。
“我是高明远的干儿子!你今天把我抓走,明天高总就让你脱衣服滚蛋!”
楚惊蛰没搭理他。
单手打着方向盘。车速飙到一百。
车窗降下一半,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的酒臭味。
他从口袋里摸出半根红塔山。咬在嘴里。
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亮起,照亮了他冷硬的侧脸。
龙渊县公安局。地下看守所。
一号审讯室。
厚重的生铁大门被李响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间审讯室在走廊最深处。平时很少用。墙壁上甚至长了一层绿色的霉斑。
空气里透着一股阴冷和发霉的味道。
楚惊蛰拎着孙兴的衣领。
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扔在中间那张铁制审讯椅上。
孙兴一屁股坐在冰冷的铁板上。骨头磕得生疼。
李响上前,咔哒两声。
将孙兴的双手重新锁在翻板铁桌面上。双脚也扣上了脚镣。
“楚局。”李响退后半步。擦了把额头的汗。
楚惊蛰没说话。
他大步走到墙角的控制柜前。
抬手。啪。
拔掉了墙上的监控摄像头电源线。红色的工作指示灯瞬间熄灭。
接着。
他走到录音设备前。
手指捏住两根黑色的音频线插头。用力一拽。
插头脱落,掉在地上。
滋滋。录音设备彻底停摆。
李响看着这一幕。咽了口唾沫。
“楚局。按规矩……”
“出去。把门带上。守在走廊头。”楚惊蛰打断他。声音沙哑。
李响没再敢多嘴。
转身走出去。砰。沉重的铁门关死。插销从外面锁上。
整个审讯室,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铁盒子。
孙兴看着被拔掉的监控插头。
他慌了一下。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他骨子里是个杀人犯。在长藤资本和贺芸的庇护下,横行霸道惯了。
他不信一个县级公安局长,真敢在局里弄死他。
“拔插头?吓唬谁呢?”
孙兴靠在椅背上。扯着嘴角冷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嘶嘶抽气。
“楚惊蛰。你别白费力气了。”
“你不敢动我。高明远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我妈是市局副局长贺芸。”
他故意把“妈”这个字咬得很重。
“你现在放了我。我去医院包扎一下。”
孙兴晃了晃被手铐勒出血的手腕。铁链撞击桌面,当当响。
“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不然。明天市委的调查组,第一个查的就是你滥用私刑。”
楚惊蛰站在审讯桌对面。
黑背心上的汗水已经干透。留下白色的盐渍。
他没有接话。
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两条长腿随意地岔开。
他伸手。从防刺服胸前的战术口袋里。
掏出一个黄色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厚。边缘有些磨损。
他把信封拍在铁桌面上。啪。声音沉闷。
孙兴的目光落在信封上。眼皮跳了一下。
楚惊蛰解开信封上的绕线。
抽出里面的一叠照片。
六寸大小。相纸很硬。
这是法医安欣刚洗出来的。徐英子坠楼现场的高清尸检照片。
楚惊蛰捏着第一张照片。
那是徐英子砸扁在车顶上的全身照。
白色的碎花连衣裙破烂不堪。双腿扭曲折断。鲜血流满车顶。
楚惊蛰没有把照片扔在桌上。
他站起身。走到孙兴面前。
拿着那张照片。直接拍在孙兴的脸上。
相纸锋利的边缘,刮过孙兴脸颊的皮肉。
孙兴闭了下眼睛。
相纸从他脸上滑落。掉在铁桌面上。
他看清了照片上的画面。
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反而露出一抹病态的兴奋。
“这女的自己跳的楼。”孙兴撇了撇嘴。
“心理承受能力太差。还想玩仙人跳讹我的钱。死了活该。”
他抬头看着楚惊蛰。
“你拿死人照片吓唬我?老子手底下死的人多了。”
楚惊蛰面无表情。
他抽出第二张照片。
这张是法医解剖前的局部特写。
徐英子脖子上、锁骨上密密麻麻的青紫掐痕。
啪。
楚惊蛰再次把照片拍在孙兴脸上。力道比刚才大了一分。
“你干什么!”孙兴被拍得往后一仰。脑袋撞在铁椅背上。
第三张。
大腿内侧和腹部。十几个被烟头活生生烫出来的焦黑伤疤。
周围皮肉红肿溃烂。
啪。
照片重重贴在孙兴的鼻子上。
相纸挡住了他的视线。
孙兴双手被拷着。没法拿开照片。
只能用力甩头。把照片甩在桌面上。
“楚惊蛰!你他妈有病吧!”
孙兴急了。破口大骂。唾沫星子乱飞。
楚惊蛰没有停手。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徐英子死前遭受的各种非人折磨。一张张高清特写。
楚惊蛰一张接一张。
带着粗暴的风声。狠狠拍在孙兴那张嚣张的脸上。
啪。啪。啪。
连续的拍击声在安静的审讯室里回荡。
相纸刮破了孙兴额头和颧骨的表皮。渗出细小的血珠。
照片像雪片一样,散落在铁桌面和孙兴的囚服上。
孙兴被打得晕头转向。
脸颊火辣辣地疼。
“你打我?你敢打我!”
他像一条疯狗一样在铁椅子上剧烈挣扎。
手铐把手腕勒得鲜血淋漓。铁链撞击发出刺耳的噪音。
楚惊蛰把手里最后一张照片扔在桌上。
这是一张徐英子面部的特写。
双眼半睁。眼底凝固着绝望。
楚惊蛰退后半步。
看着满脸通红、喘着粗气的孙兴。
“这些伤。是你弄的。”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
“是老子弄的又怎样!”孙兴彻底撕破脸了。
他梗着脖子。眼神凶狠地瞪着楚惊蛰。
“她欠钱不还!老子就是收点利息!”
“在龙渊县。高明远就是天!老子弄死个穷学生。顶多赔点钱!”
“你一个县局长。你定不了我的罪!”
楚惊蛰听完。
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刺骨的狞笑。
他没有再拿照片。
而是伸手。从后腰处。
缓缓抽出了一根黑色的精钢甩棍。
孙兴看着那根甩棍。
眼里的凶光瞬间收缩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
楚惊蛰手腕一抖。
咔哒。两节实心钢棍弹出。
在白炽灯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走到审讯椅旁边。
蹲下身。
左手一把抓住孙兴右腿的裤管。用力往上一撩。
露出孙兴长满腿毛的粗壮小腿。
“你……你想干什么?”孙兴声音有些发颤。
他想往回缩腿。但脚踝被脚镣死死锁在椅子腿上。根本动弹不得。
楚惊蛰没有回答。
他把精钢甩棍横放在孙兴小腿的胫骨上方。
也就是迎面骨的位置。这是人体神经最密集、最脆弱的骨头之一。
没有肉的缓冲。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皮。
楚惊蛰站直身体。
双手握住甩棍的两端。
手掌压着冰冷的金属。
把全身的重量。慢慢集中到双臂上。
然后。一点点地。
向下施加压力。
精钢甩棍坚硬的表面。死死压迫着那层薄薄的皮肤。
瞬间压到了胫骨上。
“啊——!”
孙兴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这是一种直击灵魂的剧痛。像用钝刀子在刮骨头。
楚惊蛰面无表情。
他双眼盯着那根黑色的甩棍。
呼吸平稳。心跳没有一丝波动。
手上的力量。还在持续、缓慢地增加。
嘎吱。
审讯室里。响起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那是甩棍的精钢和孙兴的小腿骨之间。在巨大压力下发出的牙酸摩擦声。
骨膜在被无情地挤压。
孙兴疼得浑身像过了电一样。剧烈地抽搐。
他双眼暴突。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布满红血丝。
嘴巴张到最大。像一条离开水的鱼。
但因为疼痛,声带痉挛。
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有喉咙里嗬嗬的怪响。
他的双手在铁桌面上疯狂抓挠。
指甲挠着生铁。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刮断了三根指甲。鲜血流在桌上。
楚惊蛰双手撑着警棍。
手臂上的肌肉紧紧绷起。青筋像老树根一样爆出。
他看着孙兴那张因为剧痛而完全扭曲的脸。
“在龙渊县。老子就是法。”
楚惊蛰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煞气。
他手上猛地又加了一分力道。
嘎吧。
一声微弱。但清晰无比的骨裂声。
孙兴的胫骨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这是骨头即将断裂前的最后警告。
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瞬间击穿了孙兴所有的狂妄和防线。
他是个色厉内荏的恶棍。
他喜欢折磨别人,但他自己最怕疼。
骨头断裂的恐惧。让他彻底崩溃了。
他感觉自己的小腿马上就要在下一秒。被硬生生压成两截。
那种粉碎性的痛楚。他承受不住。
眼泪、鼻涕混着汗水,糊满了他的脸。
他疯狂地摇头。眼睛里全是哀求的绝望。
一股热流。突然顺着他的大腿内侧。
快速流下。
滴答。滴答。滴在水泥地上。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孙兴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一股黄水顺着西裤裤管流下。他在审讯椅上尿了。
“别压了!我说!”
孙兴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声音劈裂。
“我说!我说高明远的钱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