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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惊蛰右手攥着手铐中间那截精钢链条。
用力往前一拽。
王经理踉跄着被拖出办公桌。西装外套扯到了肩膀上。
“楚惊蛰!你敢!”
贺芸尖叫。声音在宽大的总裁办公室里变了调。
她踩着高跟鞋。不顾一切地冲上前。
张开双臂。死死挡在楚惊蛰面前。
高级警官制服的袖子蹭到了王经理脸上的鼻血。
留下两道暗红的印子。
贺芸胸口剧烈起伏。化着淡妆的脸此刻铁青。
“我是市局常务副局长!今天没有我的签字。谁也带不走他!”
她仰着下巴。死死盯着楚惊蛰那双桀骜的眼睛。
她赌这个县级局长不敢当众对她动手。
这是体制内最硬的底线。
楚惊蛰没有停步。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左脚往前迈出结实的一步。
肩膀微微下沉。
军靴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
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蛮横力道。
左侧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贺芸的右肩上。
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
贺芸一百多斤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股从战场上带下来的冲撞力。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重心瞬间失控。
身体向后侧方猛地倒去。
高跟鞋的细跟在地毯上绊了一下。
扑通一声。
贺芸狼狈地摔倒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
发髻散乱。几缕头发贴在出汗的额头上。
制服裙的下摆卷到了膝盖以上。
“你……你这个流氓……”
贺芸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抓着沙发扶手。
指甲抠进了真皮缝隙里。
楚惊蛰根本没多看她一眼。
他拽着手铐链条。
像拖一条死狗一样。
拖着满脸是血、呜咽不止的王经理。
大步跨出办公室大门。
李响端着九二式配枪。
枪口朝下。紧紧跟在后面。
警服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知道。今天这事闹大了。大到能把龙渊县的天捅个窟窿。
但他没有退缩。这口窝囊气。他在县局憋了八年。
走廊里。
十几个市局干警面面相觑。
看到副局长被撞飞。他们本能地想要拔枪。
楚惊蛰没有放慢脚步。
他冷冷的目光扫过那些按在枪套上的手。
“拔啊。”
他声音沙哑。透着一股生铁的血腥味。
“老子在边境挨过真枪子。你们敢开第一枪。今天谁也别想站着走出去。”
那股犹如实质的杀气。瞬间压制了走廊里所有的动静。
没人敢拔枪。
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煞星。拖着人走进电梯。
叮。
电梯门在二十八层缓缓合上。
数字指示灯一路向下。
长藤大厦一楼大厅。
正值下午下班高峰期。
几百名穿着职业装的员工。正等在大厅准备打卡。
大门外。还围着几十个接到贺芸命令赶来支援的市局特警。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大厅里原本嘈杂的声音。像被一刀切断。
死一般的寂静。
楚惊蛰拽着王经理。
大步走出电梯。
军靴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发出沉重的咔哒声。
王经理西装破烂。满脸鲜血。
双手被反铐在背后。
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楚惊蛰拖着往前走。
血滴在白色的大理石地砖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红点。
几百名长藤资本的员工。
看着平时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王副总。
此刻像条狗一样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拖在地上摩擦。
所有人都惊呆了。捂着嘴。倒吸冷气。
大门外。
三十几个市局特警举着防爆盾。排成两道人墙。
挡住了楚惊蛰来时开的那辆黑色SUV。
楚惊蛰走到玻璃大门前。
没有停步。
他左手猛地一推。厚重的钢化玻璃门发出嘎吱一声。
门撞在门吸上。反弹回来。
他把王经理一把推给身后的李响。
“押上车。”
楚惊蛰大步走向停在台阶下的黑色SUV。
“站住!市局办案!放下嫌犯!”
一个市局特警队长举着扩音器大吼。
几十把九五式步枪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楚惊蛰和李响。
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两人的防刺服上。
楚惊蛰停下脚步。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那堵黑压压的防爆盾墙。
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狞笑。
他没有拔枪。
他直接走下台阶。
无视了胸口晃动的红点。
走到那辆被市局警车堵得严严实实的SUV驾驶室旁。
拉开车门。
“楚局!”李响把王经理塞进后座。自己钻进副驾驶。
额头上冷汗直冒。
“前面被四辆桑塔纳警车堵死了。防暴队把路封了。”
楚惊蛰没说话。
坐进驾驶室。砰地关上车门。
他伸手摸进战术背心的口袋。掏出那包压瘪的红塔山。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咔哒。打火机亮起。
深吸一口。吐出一团浓烟。
他把烟头夹在手指间。
左脚重重踩下离合。右手挂上一挡。
“坐稳了。”
楚惊蛰声音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下一秒。
他右脚猛地踩下油门。
直接踩到底。
轰!
黑色SUV的发动机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咆哮。
转速表瞬间飙升到红线区。
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
楚惊蛰没有打方向盘。
车头对准挡在最前面的那一辆市局桑塔纳警车。
离合器猛然松开。
轮胎在大理石台阶下的水泥地上。
疯狂空转。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摩擦出一股焦糊的白烟。
车子像一头被激怒的黑犀牛。带着恐怖的动能。
猛冲出去。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在长藤大厦前面的广场上炸开。
SUV厚重的防撞钢梁。
结结实实地撞在桑塔纳警车的侧面车门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桑塔纳的车门瞬间凹陷进去一个大坑。
车窗玻璃哗啦啦碎了一地。
桑塔纳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撞得在原地平移了两米。
车头撞在旁边的花坛上。
保险杠碎裂。
防线瞬间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几个举着防爆盾的特警吓得连连后退。
有人被碎片溅到。捂着脸倒在地上。
被撞开的桑塔纳。警报器开始疯狂鸣叫。呜拉呜拉。刺耳至极。
楚惊蛰没有减速。
车头挂着桑塔纳掉落的保险杠碎片。
方向盘猛打。
SUV在广场上甩出一个漂亮的漂移。
轮胎碾过碎玻璃。擦出一溜火星。
车尾甩开最后两个试图阻拦的特警。
直接冲上主干道。
朝着临江市通往龙渊县的高速公路入口狂飙。
将市局那震天的警报声和怒骂声。远远甩在脑后。
长藤大厦一楼大厅门口。
贺芸在一群干警的簇拥下。气喘吁吁地跑下楼。
她看着那辆被撞废的桑塔纳警车。
看着满地狼藉的碎玻璃。
看着绝尘而去的黑色SUV尾灯。
胸口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闷得喘不上气。
她市局常务副局长的威严。临江市公安局的面子。
在这一刻。被楚惊蛰的车轮踩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贺芸死死咬着下唇。
咬出了血丝。嘴里满是铁锈味。
她双手垂在身侧。
精心修剪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里。
掐断了两根。渗出鲜血。她浑然不觉。
“追!给我全城设卡追!”
贺芸像个泼妇一样。对着周围发愣的特警疯狂尖叫。
“把省道、国道全给我堵死!绝不能让他回龙渊县!”
但她心里清楚。
来不及了。
楚惊蛰这种疯子。只要让他冲出包围圈。他有的是野路子绕开收费站。
那块装着高明远命脉的硬盘。已经被带走了。
两个小时后。
龙渊县公安局大院。
黑色的SUV带着一身泥浆和刮痕。驶入大门。
楚惊蛰推开车门。
把烟头吐在地上。军靴碾灭。
他把后座吓得半死的王经理拽出来。交给迎上来的治安警。
“关进一号审讯室。单独看押。”
他转身。大步走向办公楼。
伸手从裤兜里掏出那个套着防水袋的黑色移动硬盘。
“李响。拿去技术科。”
楚惊蛰把硬盘扔给身后的李响。
“告诉老陈。不用走程序。直接暴力破解。我要看里面的所有东西。”
一小时后。
技术科机房。
冷气开得很足。服务器机柜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技术科长老陈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他在键盘上重重敲下回车键。
啪。
电脑屏幕上跳动的绿色代码瞬间停止。
一个解密完成的进度条拉满。
叮。系统提示音响起。
桌面上弹出了移动硬盘的内部文件夹。
楚惊蛰靠在椅子上。
手里拿着个搪瓷茶缸。里面是浓得发黑的苦丁茶。
他喝了一口。微涩的味道压下了疲惫。
李响站在屏幕前。
握着鼠标。双击打开了主目录。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种英文缩写的子文件夹。
大多数是海外银行的流水账单扫描件。
李响滑动鼠标滚轮。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鼠标指针悬停在一个隐藏得很深的黄色文件夹上。
这个文件夹没有用英文缩写。
而是用最直白的中文拼音命名。
但在拼音后面。加了一串特殊的红色星号标记。代表着最高保密级别。
李响盯着那个名字。
倒吸了一口冷气。
脊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转过头。看着正在喝茶的楚惊蛰。
声音发颤。拿着鼠标的手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
“楚局……”
李响咽了口干沫。
“这个文件夹……”
他指着屏幕。
“叫‘孙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