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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市南郊。山水庄园。
这片烂尾的度假别墅区,杂草长得有一人高。连个路灯都没有。
黑漆漆的像个乱葬岗。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
像幽灵一样滑进最深处的一栋烂尾别墅院子里。
轮胎压倒了一片枯黄的狗尾巴草。
车灯熄灭。
车门推开。
郑强从驾驶室走下来。
他穿着一身名贵的定制西装。因为躲在车里太久,衣服上压出了褶皱。
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黑色的真皮公文包。
包带勒在手腕上。勒出了一道红印。
他做贼心虚地四下张望。
确认周围没动静。才掏出车钥匙。
咔哒。保时捷锁车提示音响起。
车灯闪了两下。
就在车灯闪烁的瞬间。
一团黑影。像猎豹一样。
从旁边的承重柱阴影里猛地窜了出来。
大江没带任何武器。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时装化肥的脏麻袋。粗糙的纤维散发着一股尿素味。
速度极快。脚步踩在碎砖头上。连点响声都没发出。
郑强还没反应过来。
只觉得眼前一黑。
那个带着尿素味的麻袋。带着一阵劲风。
直接从他头顶套了下来。
一直套到了腰部。
“唔——!”
郑强发出一声惊恐的闷哼。
手里的公文包还没掉。
大江的右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死死隔着麻袋捏住了他的脖子。
左手反剪他拿包的胳膊。往上一提。
咔吧。骨节错位的轻响。
郑强疼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公文包掉在水泥地上。
旁边。
李成阳穿着旧皮衣。从另一根柱子后闪出。
他没去扶人。
弯腰一把捡起地上的公文包。
另一只手揪住郑强的西装裤腰带。和腰间的麻袋。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像搬一袋一百多斤的大米。
猛地发力。
把郑强整个人提了起来。
五米外。
一辆没有熄火的五菱宏光。后备箱门大敞着。
楚惊蛰坐在驾驶位。脚踩着离合。挂着倒挡。
李成阳和大江走到车尾。
双手一抡。
砰。
把装在麻袋里的长藤资本财务总监。
结结实实地扔进了满是机油味的后备箱。
郑强在车厢底板上翻滚了两圈。撞到一堆修车工具。发出痛苦的惨叫。
大江一把拉下后备箱门。
重重关死。
咔哒。锁芯咬合。
李成阳拉开侧滑门钻进后座。
“开车。”
楚惊蛰松开离合。一脚油门。
五菱宏光像一头粗暴的野猪。碾着满地的荒草和碎石。
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冲出了山水庄园的大门。
消失在坑洼的泥土小路上。
一个小时后。
临江市城郊。一家废弃十年的老肉联厂。
厂房大门生满了铁锈。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
空气里常年浸泡着一股洗不掉的猪血腥气和腐肉发霉的味道。
五菱宏光停在厂房最深处的屠宰车间。
车间里空荡荡的。头顶吊着几排用来挂猪肉的生锈铁钩。
灯泡坏了。只有楚惊蛰开着一辆车的远光灯。
两道惨白的光柱。直直打在车间中央的一根粗大水泥柱上。
郑强被麻绳死死绑在柱子上。
麻绳缠了五六圈。勒得很紧。
西装外套早不知道掉哪了。白衬衫上蹭满了车厢里的机油和泥灰。
大江走过去。一把扯掉套在他头上的化肥麻袋。
麻袋纤维刮在脸上。拉出几道红痕。
郑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肺里吸进的都是屠宰场的血腥气。呛得他连连咳嗽。
刺眼的车灯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他努力眯着眼睛。
看清了站在光柱边缘的三个男人。
那个脸上带着恐怖刀疤的大汉。手里正拧开一个粉色的保温杯。
旁边穿着旧皮衣的男人。正在翻看他的那个黑色公文包。
正中间。那个穿着黑夹克、叼着一根红塔山的男人。
眼神像两把刚磨过的剔骨刀。
郑强认出了楚惊蛰。
高明远让他销毁账本的时候,给他看过这疯子的照片。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心脏猛地收缩。
但他不打算认怂。
他是高明远的钱袋子。长藤资本在临江市一手遮天。谁敢动他?
“楚惊蛰!”
郑强咬着牙。忍着胳膊脱臼的剧痛。
扯着嗓子大吼。
“你这是绑架!是非法拘禁!”
“你一个被停职的条子。敢动我?高总弄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楚惊蛰没出声。
他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浓白的烟圈。
烟雾在车灯的光柱里翻滚。散开。
李成阳把公文包倒过来。
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全掉在地上。
几份伪造的离岸公司合同。护照。机票。
还有一枚黑色的指纹加密U盘。
李成阳弯腰捡起U盘。在手里颠了两下。
扔给楚惊蛰。
楚惊蛰稳稳接住。看了一眼U盘底部的金属接口。
“高明远的海外洗钱网络。三级密匙都在这东西里。”
楚惊蛰把U盘在指尖转了一圈。
抬头。盯着绑在柱子上的郑强。
“密码。”他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透着生铁的冷硬。
郑强冷笑。
他把头偏向一边。避开刺眼的车灯。
“密码?你做梦。”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在地上。
“没有我的指纹和虹膜。你就算拿铁锤砸了它也打不开。”
郑强胸膛剧烈起伏。强撑着底气。
“有种你现在就杀了我。我保证你连一分钱的流水都查不到。”
“到时候高总一发力。你们三个全得去江底喂鱼!”
楚惊蛰把烟头拿下来。扔在地上。
军靴踩上去。狠狠碾灭。火星在满是血污的下水道格栅旁熄灭。
他没有再问第二遍。
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高管。言语威胁是没用的。
他迈开长腿。大步走到大江面前。
伸出左手。
一把夺过大江手里那个粉色的保温杯。
杯盖刚才已经被大江拧开了。
一股滚烫的白色蒸汽。瞬间从杯口腾起。
那是刚烧开没多久的开水。温度至少有八十度。
楚惊蛰没有停顿。
他右手从战术夹克的口袋里。
摸出一个捏得皱巴巴的塑料小袋子。
里面装着半袋子通红的朝天椒辣椒面。这是他来之前在路边摊顺的。
他用牙齿咬开塑料袋。
动作粗暴。
直接将大半袋刺鼻的干辣椒面。全部倒进了那个粉色保温杯里。
滚烫的开水遇到干辣椒。
瞬间激发出一种极其刺鼻、呛人的辛辣味。
像一颗催泪瓦斯在空气中炸开。
大江和李成阳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偏过头打了个喷嚏。
楚惊蛰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拿着那杯混合着红辣椒面的滚水。
走到绑在水泥柱上的郑强面前。
郑强看着那杯冒着红雾的开水。
那股刺鼻的辣味熏得他眼泪狂流。
他终于慌了。脸上的傲慢瞬间崩溃。
“你……你想干什么……”
他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麻绳。
麻绳死死勒进他白衬衫的布料里。摩擦着皮肉。
手腕被勒出深深的紫红色血痕。
挣扎毫无作用。
楚惊蛰没有废话。
他左手猛地探出。
像一把铁钳。虎口死死卡住郑强的下巴和腮帮子。
手指用力往里一捏。
“啊!”
郑强下颌骨剧痛。被迫张大了嘴巴。
楚惊蛰右手拿着保温杯。对准他大张的嘴巴。
手腕一翻。
滚烫的。混合着高浓度朝天椒的红油热水。
像一道岩浆。
直接灌进了郑强的喉咙。
“唔——!”
郑强爆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声音被灌进喉咙的水堵死。
变成了变调的呜咽。
八十度的开水。烫熟了他的口腔黏膜。
辣椒面顺着水流。死死粘附在喉管、气管和食道上。
像几千把生锈的锯条。在血肉里疯狂来回拉扯。
他被呛到了。水灌进气管。
引起极其剧烈的咳嗽反射。
但他嘴被楚惊蛰死死捏着。闭不上。也吐不出来。
只能硬生生地咽下去。或者从鼻腔里喷出来。
辛辣的红水从他鼻孔里喷出。流得满脸都是。
眼泪、鼻涕混着辣椒面。糊满了他那张原本精英范十足的脸。
他浑身肌肉疯狂抽搐。痉挛。
双腿在半空中乱蹬。皮鞋踢在水泥柱子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手腕上的麻绳被他挣扎得勒破了皮。鲜血顺着手腕流进袖口。
那种从内到外燃烧的剧痛。让他眼白直翻。几近窒息。
楚惊蛰面无表情。
手腕极稳。
直到保温杯里的半杯辣椒水。一滴不剩地全灌了进去。
他才松开捏着郑强下巴的左手。
退后半步。
“咳咳咳!呕——”
失去禁锢的郑强。瞬间弯下腰。脑袋拼命往前伸。
剧烈地咳嗽、干呕。
大口大口的酸水和红色的辣椒面。从他嘴里喷出来。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酸臭和辛辣味。
他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吸入刀片。
整个食道和胃部。像被倒进了一盆烧红的木炭。在疯狂燃烧。
楚惊蛰手一松。
那个粉色的保温杯掉在地上。滚到了排水沟边缘。当啷作响。
他冷眼看着吐得快连苦胆都出来的财务总监。
右手慢慢伸向后腰。
掀开夹克下摆。
一把抽出了那把一尺长的精钢三棱刮刀。
刀尖上带着深深的血槽。在车灯的照射下,泛着嗜血的寒光。
楚惊蛰走上前。
军靴踩在郑强吐出的一滩红水边缘。
他抬起手。
将冰冷锋利的刮刀刀尖。
直接贴在了郑强剧烈起伏的胃部。隔着那件脏透的白衬衫。
刀尖微微用力。刺破了衬衫布料。抵住了皮肤。
郑强浑身僵硬。连呕吐都吓得止住了。
死死盯着抵在肚子上的那把刀。冷汗瀑布般滚落。
“吐不出来?”
楚惊蛰声音沙哑嘶裂。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残忍。
他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往前送了一分。
“我帮你剖开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