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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惊蛰的背影消失在会议室外。
厚重的木门砰地一声关上。
冷清秋收回视线,目光落在面前那几份签好的二十亿投资合同上。
她微微舒了一口气。指尖抚过纸面上鲜红的印章。
龙渊县的经济血管,终于被彻底打通了。
下午两点。
城南远大沙石厂原址。
这里原本是高泰明垄断全县沙石供应的黑窝点。
现在,封条被撕下。场地被政府重新挂牌,交给恒泰集团作为二期工程的材料集散中心。
几辆大型挖掘机和推土机正在轰鸣。
黑色的柴油尾气喷向天空。
巨大的铲斗狠狠挖进废弃的沙堆里,扬起一阵黄色的沙尘。
张总戴着白色的安全帽。
站在工地边缘,满意地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施工景象。
“张总,这地方宽敞。靠近省道,物流成本能降下来两成。”
旁边跟着的项目经理手里拿着图纸,大声汇报道。
“动作快点。”张总扯着嗓子大喊。
“楚局长给咱们保驾护航。咱们不能掉链子。一周内把地基给我清出来!”
话音刚落。
工地外围那条泥泞的土路上,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托车轰鸣声。
十几辆破旧的改装摩托车。
排气管拆了消音器,发出震耳欲聋的炸街声。
像一群苍蝇一样,浩浩荡荡地冲向沙石厂的大门。
带头的是一辆黑色的大切诺基。
车牌用迷彩布挡着。
嘎吱一声。
大切诺基在工地临时搭建的铁丝网门前踩下急刹。
轮胎在泥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印。
车门推开。
七八个光着膀子、胸口纹着各种劣质刺青的壮汉跳了下来。
后面十几辆摩托车上也下来二三十个黄毛马仔。
手里拎着棒球棍、镐把子。还有几个手里拿着半米长的生锈开山刀。
领头的是个光头大汉。
脖子上戴着一条比手指还粗的金链子。
他手里颠着一根钢管。大步流星地走到挖掘机前。
“停!都他妈给老子停下!”
光头大汉抡起钢管。
当!
狠狠砸在挖掘机的履带上。火星四溅。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甚至盖过了柴油机的轰鸣。
挖掘机司机吓了一跳。赶紧松开操作杆。
机器熄火。
工地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沙堆的沙沙声。
张总皱起眉头。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楚惊蛰上午刚给了保证。但看到这群满脸横肉的打手,他这个商人本能地还是感到腿肚子发软。
但他毕竟是投了几个亿的大老板。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兄弟。哪条道上的?”
张总强装镇定。从兜里掏出一盒软中华。递过去一根。
“这工地是县里批给恒泰集团的合法项目。”
“有话好好说。”
光头大汉一巴掌拍飞张总手里的烟。
烟盒掉在泥水里。
“少他妈拿县里压我!”
光头大汉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老子是临江市‘长盈沙石’的。高总手底下的场子!”
他用钢管指着张总的鼻子。
“这地方。以前是我们高老大的地盘。”
“现在高老大虽然在里面喝茶。但龙渊县的沙子。还得我们长盈说了算!”
张总脸色一变。长藤资本高明远的余孽!
他往后退了半步。项目经理赶紧挡在他身前。
“你们想干什么?这可是法治社会!”项目经理壮着胆子喊。
“法治?”光头大汉嗤笑一声。
他反手一耳光。直接抽在项目经理脸上。
啪!
项目经理惨叫一声,捂着脸摔倒在地。嘴角瞬间流出鲜血。
“老子就是法!”
光头大汉一脚踩在项目经理的胸口。
转头看着脸色苍白的张总。
“听好了。这工地的沙石、水泥、钢材。全得用我们长盈的货!”
他狮子大开口。
“价格。按市价的三倍走!”
“不买我们的货。你这工地。一块砖都别想砌上去!”
张总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这是强买强卖!我……我报警了!”
他掏出手机。手哆嗦着想拨号。
“报啊!”光头大汉冷笑。
他身后的几十个马仔。纷纷举起手里的镐把子和开山刀。
慢慢围拢过来。将张总和几个施工人员逼到角落。
“高老大说了。今天这工地要是敢开工。就把挖掘机全砸了!”
“顺便卸你们老板两条腿!”
光头大汉一挥手。
“兄弟们!给我砸!”
几十个马仔嗷嗷叫着。挥舞着棍棒就要往挖掘机上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闷雷般的引擎咆哮声。
从土路尽头传来。
不是警笛声。
是那种重型机械运转时特有的、充满压迫感的柴油机嘶吼。
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地上的积水泛起细密的波纹。
光头大汉停下动作。转过头。
十几辆摩托车马仔也愣住了。纷纷看向路口。
一辆庞大的黑色六轮防暴装甲车。
像一头浑身披挂着生铁鳞片的远古巨兽。
碾压着泥泞的土路。狂暴地冲了过来。
车头那块厚重的防撞钢梁。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黑色幽光。
装甲车没有减速的意思。
直接冲向堵在门口的那辆大切诺基。
“卧槽!快躲开!”光头大汉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往旁边扑。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重达十几吨的防暴装甲车。结结实实地撞在大切诺基的车侧。
两吨重的越野车。在装甲车面前像个脆弱的塑料玩具。
车门瞬间向内凹陷变形。玻璃粉碎。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大切诺基撞得横向平移出五米多远。
狠狠砸在旁边的一个沙堆上。车身翻转。底盘朝天。
四个轮子还在半空中无力地空转。
装甲车一个急刹。
轮胎在泥地上拖出两条深深的沟壑。
车停稳。
后车厢门轰然打开。
二十名全副武装的龙渊县特警。
穿着黑色的战术防刺服。头戴凯夫拉防弹头盔。
端着九五式微冲。
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出车厢。
动作整齐划一。
咔嚓。咔嚓。
一片密集的子弹上膛声。金属机件摩擦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二十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那群被震懵了的马仔。
“双手抱头!全部蹲下!”
李响拿着高音喇叭大吼。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谁敢动一下!就地击毙!”
几十道红色的激光瞄准点。
像密集的红蚂蚁。瞬间爬满了那些马仔的胸口和脑袋。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混混们。吓得魂飞魄散。
手里的棒球棍和开山刀。当啷当啷。全掉在地上。
扑通扑通。
接二连三地跪在烂泥里。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出。
装甲车的副驾驶门。推开。
军靴踩在沾满泥水的踏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楚惊蛰走了下来。
他依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战术背心。
没有任何防护。
嘴里叼着一根刚点燃的红塔山。
烟雾在冷峻的脸庞前散开。
他没有拔枪。
双手插在作训裤的口袋里。
大步流星地。走向那个被装甲车撞翻的大切诺基。
皮靴踩在碎玻璃上。嘎吱。嘎吱。
光头大汉从泥水里爬起来。
满身都是泥浆。刚才那一撞,把他吓破了胆。
但他看到楚惊蛰没穿警服。也没拔枪。
心里的亡命徒狠劲又涌了上来。
“你他妈谁啊!敢撞老子的车!”
光头大汉从地上捡起那把半米长的开山刀。
红着眼睛。朝着楚惊蛰扑了过去。
“老子砍死你!”
“楚局小心!”李响大惊失色。刚想开枪。
但距离太近。怕误伤。
楚惊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冷眼看着扑过来的光头大汉。和那把闪着寒光的开山刀。
刀锋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楚惊蛰的面门。
楚惊蛰没有后退。
他左脚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身体极速侧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让过那致命的一刀。
刀刃几乎贴着他的鼻尖擦过。
在光头大汉因为用力过猛、胸口空门大开的瞬间。
楚惊蛰右手从口袋里闪电般抽出。
不是拳头。
是那把烤蓝磨损的九二式配枪。
他没有扣动扳机。
而是握住滚烫的枪管。
倒转枪身。
沉甸甸的纯钢枪托。带着他手臂上爆发出的全部力量。
狠狠地。
砸在光头大汉的侧脸颧骨上。
砰!
一声让人牙酸的骨肉碎裂声。
光头大汉一百八十斤的身体。像被一柄大铁锤击中。
整个人在半空中转了半个圈。
几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从他嘴里飞了出来。
砸在泥地上。
他重重地摔进那个浑浊的水坑里。
开山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远处的沙堆上。
光头大汉捂着塌陷的半边脸。
痛苦地在泥水里翻滚。鲜血混着泥浆糊满了整张脸。
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喉咙里被血水堵住的呜咽。
楚惊蛰把手枪插回腰间的皮套。咔哒。
他走过去。
军靴直接踩在光头大汉的胸口上。
将他死死压在泥水里。
靴底的硬齿。碾压着他断裂的肋骨。
“长盈沙石?高明远的狗?”
楚惊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冷酷杀意。
他拿下嘴里叼着的半截香烟。
把燃烧的烟头。直接按在光头大汉的光头上。
滋啦。
一股烤肉的焦糊味瞬间升起。
光头大汉疼得双眼翻白。身体剧烈抽搐。
却被军靴踩得无法动弹。
楚惊蛰吐出一口浓烟。
喷在光头大汉的脸上。
“回去告诉高明远。”
他眼神如刀。声音像生铁摩擦。
“谁敢在龙渊县强买强卖。”
“先问问我手里的枪。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