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4章不落之鹰的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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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火无边的瞳孔深处。
    幻青冥剑式对心力消耗极大，可对方的心力——从刚才那道火麒麟中，他已经摸得一清二楚。
    准传奇至尊的修为固然深厚，但心力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不是你修为高就能强韧的。火无边的心力，不够。
    “再来。”林玄只说了两个字。
    火无边被这两个字激得额角青筋暴跳，双手握住火神戟，周身火焰骤然变色，从深青转为一种近乎液态的赤红。
    他纵身跃起，火神戟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弧，滔天火焰自圆弧中涌出，化为一条奔腾的烈火河流，朝林玄汹涌灌下。
    “烈火河流！”
    这一招比先前的麒麟更加狂暴，火焰浓稠得如同岩浆，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烧出层层叠叠的褶皱。火无尽与黑煞早已退到百丈之外，仍被那热浪逼得运功护体。
    林玄没有退。
    他迎着那足以熔金化铁的火焰河流，一步步往前走。天青冥剑横在身前，青色的剑芒包裹全身，火焰拍在他身上就像怒涛撞上礁石，碎成千万点火星，却没有一滴能沾到他的衣角。
    一步、两步、三步。
    他在火焰中劈波斩浪，脚步沉稳，眼神平静，仿佛面前不是准传奇至尊的倾力一击，而只是一道稍显温热的风。
    火无边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玄的速度并不快，可那种无视一切、径直向前的姿态，反而比任何极速都更令人心悸。
    他在火焰中穿行的身影越来越近，直到火无边能清楚地看到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愤怒，没有任何杀意，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专注。
    幻青冥剑式。
    天青冥剑骤然发出一声轻吟，那声音极细极柔，像一缕风钻进耳朵。火无边明明早就知道林玄会出这一招，也早已催动全部心力构建防御，可当那声轻吟入耳的一瞬，他眼前的世界还是变了。
    火焰、山壁、天空，一切都在扭曲、变形、破碎。他看见无数道青色剑影从四面八方刺来，每一道都真实得可怕，每一道都带着致命的锋芒。
    他的心力壁垒在一瞬间就被撕开无数道裂缝，虽然还能勉强分辨出哪一道才是真身所在——可分辨出来又有何用？
    那道真身，比他预判的位置快了半寸。
    噗。
    一声轻响，如同利刃刺穿皮革。
    火无边的幻觉骤然消散，剧痛从右肩传来。他低头，看见天青冥剑的剑尖从他肩胛骨后方透出，青色的剑光正在疯狂地侵蚀他的血肉和经脉。林玄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一手握剑，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你——”火无边刚吐出一个字，林玄手腕一抖。
    天青冥剑在火无边体内猛地一震，霸道的剑意自剑身上每一寸同时炸开。火无边半边身体——从右肩到右腰，连同整条右臂，在一瞬间崩碎成血雾。
    碎裂的血肉、骨茬、内脏碎片在剑意裹挟下向外激射，溅了一地。
    火无边惨嚎一声，身形暴退。仅存的左手紧握火神戟，在后退的同时横戟一扫，将林玄逼开，这才在十丈外踉跄落地。
    他半边身体已经消失，残存的左肩上断面狰狞可怖，却在某种强横的生命力支撑下没有继续崩溃。他死死盯着林玄手中的天青冥剑，眼神终于从愤怒变成了骇然。
    “七星……地圣器。”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总算看明白了。这把剑修复之后，根本不是寻常的地圣器，而是七星！七星地圣器在手，准传奇至尊这个层次里，能伤到林玄的人屈指可数。自己的伤势虽不至于毙命，却已经失去了再战的资格。
    林玄被那一戟逼退数百米，凌空稳住身形，却没有追击。他看了一眼火无边残破的半身，又扫了一眼远处面色惨白的火无尽和黑煞，缓缓将天青冥剑收回身侧。
    杀一个准传奇至尊或许不难，但同时杀三个，把对方逼到绝境拼死反扑，代价太大，不值。
    “走。”他转身，对蓝月说了一个字。
    蓝月点了点头，飞到林玄身旁。两人并肩而立，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随即化作两道流光，朝远空掠去。
    火无尽与黑煞无声地落在火无边身旁，望着林玄远去的方向，谁也没有开口追赶。沉默片刻，黑煞才不甘地攥紧拳头，声音沙哑：“就这么让他走了？”
    火无边正用残余的修为压制伤势，闻言冷冷地看了黑煞一眼：“他手里那把剑，是七星地圣器。别说你，再来三个你这样的，也动不了他。除非传奇至尊出手——你觉得，传奇至尊会为这种事亲自下场吗？”
    黑煞哑口无言。
    火无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中的火神戟。戟身上神石的余晖已经彻底融入武器之中，一星地圣器的威势仍在，却在那把七星天青冥剑面前黯然失色。他咬了咬牙，将胸腔里翻涌的挫败感硬生生压了下去。
    “神火穴里还有其他神石。”火无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后反而迸发的狠劲，“一块不够，就找两块。两块不够，就找十块。总有一日，我会亲手把这笔账算清。”
    他转身，拖着残破的躯体朝神火穴深处走去。火无尽和黑煞对视一眼，沉默地跟了上去。
    林玄将天青冥剑的本源气息尽数收敛入体，与蓝月一同飞出神火穴的范围。外面风雪依旧，两人的身影穿云破雾，朝永恒部落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到部落已是半日之后。蓝月自去处理积压的族务，林玄则回到自己的修炼静室，盘膝坐下，天青冥剑横放膝上。
    剑身青芒流转，七星地圣器的气息沉稳如山。他将神识沉入剑体，感受着那三道青冥剑意——霸、幻、五行——在剑身中如游鱼般穿梭。
    五行青冥剑法要大成，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他将五行剑意的法门在识海中反复推演，从金属性的锋锐到木属性的生发，从水属性的绵密到火属性的爆裂，再到土属性的厚重，五道剑意在剑身上交替闪现，却始终无法完美融合。
    林玄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倒也不急。他的储物戒微微一亮，一块不规则的金属块落在掌心——那是在神火穴中收集的铸剑材料。他想铸造一柄至尊宝青冥剑，以己身青冥剑意为根基，打造出一件独属于自己的杀器。
    铸造的过程枯燥而漫长。高台上烈焰熊熊，林玄一块块投入材料，以神识操控火候，以剑意锤炼剑胎。剑胚在烈火中反复淬炼，每次取出都只推进了微不可察的一丝。可就在这近乎毫无进展的反复中，他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寂灭青冥剑魄——那是蕴藏在天青冥剑中最深层的本源力量，在铸造的过程中竟在缓慢地增长。那增长速度慢得像蜗牛爬行，若非他神识足够敏锐，根本不会注意到。而不朽青冥剑意同样如此，每一次剑意锤击都像是在为它淬火，让它变得更加凝实。
    更让他在意的是光明青冥剑意。这股在体内沉寂已久的剑意，不知何时已悄然跨入八阶的门槛，正在缓慢而稳定地向上攀升。
    林玄将剑胚凑近眼前，看着剑身上若隐若现的青色纹路，心中浮现一个念头——若至尊宝青冥剑真能铸造成功，寂灭和不朽两大至高青冥剑意或许都能借此突破九阶，而光明青冥剑意，则有可能达到八阶巅峰。
    他在高台前一站就是数日，直到剑胚的进展陷入一个暂时的瓶颈，才将材料收起。
    林玄站在静室窗前，窗外是永恒部落错落的石屋和远处无垠的雪原。天青冥剑斜插在身边的地面上，剑光收敛，安静得像一块普通的青石。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蓝月推开虚掩的门走入静室，身上还穿着猎装，显然刚从外面回来。她走到林玄身旁，随手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转头看他。
    “过两日我要去不落之鹰部落。”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但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
    “不落之鹰部落？”
    林玄看向蓝月，眼中闪过一丝探寻。之前在神火穴并肩作战时，他就察觉蓝月的战斗风格自成一派，绝非普通部落出身。
    蓝月直视他的眼睛，坦然道：“其实我是不落之鹰部落头领的女儿，我的全名叫鹰蓝月。之前隐瞒身份，是因为在外行走不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林玄神色平静，他早就猜到蓝月来历不凡，此刻确认对方是五大八级部落之一的公主，心中并不惊讶。
    “为何邀请我去不落之鹰部落？”他问出关键问题。
    蓝月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郑重：“你的霸字和幻字，以及我的破字，都来自半神留下来的书法篇章。
    这书法篇章的名字是武之篇，‘武’字汇集了整个篇章的精华，只要能彻底领悟武字精髓，轻易就能创造出超无上武学，甚至可以通过武字感悟半神的意志，把自身意志提升到九阶。”
    林玄眼中精光骤亮。他的五行青冥剑法正卡在瓶颈，寂灭与不朽两大至高剑意也迟迟无法突破。若真能参悟武字，这份机缘比获得一件圣器还要珍贵。
    “但是，”蓝月语气一转，“武字不属于任何一个大势力，它保存在五大八级部落手中。每过百年，五大部落都会派遣年轻高手闯荒神塔，根据成绩来决定接下来百年中每个部落持有武字的时间。
    作为外人，你本来没有资格参与，但只要你为我不落之鹰部落出力，争取荒神塔的成绩，我或许可以说服爹爹，让他分配一些时间给你参悟武字。”
    林玄心念电转。他的青冥剑意和五行青冥剑法都处于临界点，一旦受到武字启发，突破的可能性极高。九劫剑在体内微微震颤，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渴望。
    “说说具体的。”他沉声道。
    蓝月详细解释起来。五大部落各自出十名年纪在两千岁以下的年轻高手，只有进入前十名才能为部落争取一份时间份额。
    荒神塔共有一千层，上次第一名闯到了六百五十五层。她那时实力还不够，仅仅闯到五百八十层，排在十名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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