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壮族祭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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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静得可怕，夜风像裹挟着看不见的冰霜，含入骨髓。
    留守的焚香谷弟子站在祭坛之下，身子不由得哆嗦了一下，目光从前方收回，伸手在胳膊和身上拍打一番。
    「怎么会感觉有些冷？」他疑惑地低声嘟囔了一句。
    自从他修道有成之后，就很少有感觉冷的时候。
    时间过得好慢，上官策几人才进去片刻，他却觉得像是过了许久。
    周围死寂得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怎会如此安静？
    隐约间他听到了衣袍拂过草叶的声音，他握紧剑鞘，转身望向声音来处。
    清冷月光下，风过草茎，成片野草如水波蔓延。
    很美，但今日望去却不知为何有种阴郁的感觉。
    他自嘲地摇摇头，握剑的手又缓缓松开，手掌又凉了几分。
    转回头来，他身子猛然一震，瞳孔骤然紧缩。
    映入眼中的不是之前月华洒落下静谧无声的石板路，而是一个年轻男人讥诮冰寒的脸。
    他都来不及做什么反应，身子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方觉一只手扶着对方的肩膀，一只手拽着对方的仙剑，缓缓放倒在地。
    一点声息都没发出。
    做完这些，他的身影再次隐入了黑暗之中。
    夜风中的血腥味彷佛又重了一些。
    没过多久，方觉身背两把赤红仙剑沿着黑色的石阶而上。
    地上的血迹几乎已经快要乾涸，边沿已成难看的黑红印记。
    方觉伸手推开沉重石门，「隆隆」声在静谧的祭坛中回荡。
    有风吹过。
    祭坛中那堆熊熊燃烧的火焰猛烈跳动了几下，火光更加明亮，却照不透祭坛阴暗的深处。
    那里似乎有几个身影围拢在一座雕像前。
    有人转过头来，发出一声短促疑惑的「嗯」声。
    「师弟，你们……」
    李洵声音戛然而止，空气突然变得有些灼热。
    此时，沉闷的轰隆声在祭坛中响起。
    侧面墙壁上亮起了一点金光，接着越来越多的金光从墙面上浮现。
    光芒在幽暗的祭坛中荡开，金色光晕如同水波将黑暗一点点推走，照亮了上官策惊愕苍老的面孔。
    金色光点越来越多，连成了一个又一个古朴的巫文。
    巫文的最下方，盘踞着一条巨大的火龙，形态与黎族祭坛稍有不同。
    八荒火龙！
    方觉视线落在火龙旁两行古拙的巫文上，将这些陌生文字的一笔一画都刻印在了脑中。
    「隆隆」声继续响着，另一侧墙面也缓缓开启了一个缝。
    只是这时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金色的文字上，没人注意到。
    「是你！」
    上官测目光从金色巫文落到方觉身上，声音冰冷，却又带着点压抑不住的欣喜。
    此行虽还没找到壮族圣器，但阴差阳错间发现了南疆祭坛中的传承。
    还有神似八凶玄火阵的咒诀。
    他们几人中虽然没有识得巫文的人，但这不重要，传承就在这，早晚都有机会拿到。
    上官策心头一阵火热。
    眼下当务之急是这个诡异局面怎么处理。
    两方新仇旧怨，可以说几乎是不死不休。
    李寻走到上官策身边，脸上也有压抑不住的喜色，悄声问道：
    「上官师叔，要不合力把他拿下？」
    上官策撇了李洵一眼，淡淡回道：
    「我们撤。」
    李寻神色有些不甘：
    「他只有一人，再强，能敌得过我们联手？」
    上官策面色有些不悦，望向李寻的眼神也开始有些不耐。
    「现在走掉，还有转圜的余地，若被南疆之人发现我们的身份，将是灭顶之灾。你们出去后直接飞入十万大山，不必管我。」
    说完他纵身向着祭坛门口扑去。
    坛中火焰忽的抖动了一下，开始噼啪作响，火光变得有些暗淡。
    冰霜在祭坛中飘飞，冰凌从四面八方射向祭坛门口。
    金光涌动中，一点寒芒瞬息已至方觉额前。
    九阳尺与几把仙剑豪光大亮，将祭坛漆黑的石壁染上了各色光华。
    几人一出手就是全力。
    方觉手早已探入袖口，数次想祭出玄火鉴，但最后又忍了下来。
    玄火鉴一出，动静骇人，中土正魔两道都将会知道他今日到过此处，到时不知又会引起多大的风波。
    祭坛中似有玄音响起，涤荡心神，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方觉并指如剑，双鱼图在曦和剑上亮起，被方觉缓缓推出。
    太极图后又缓缓升起一道火墙，火焰凝若实质，不断膨胀。
    他竟是想将几人挡在祭坛之内。
    上官策一声低吼，眼中金光闪动，手中变换出几个奇异法诀。
    祭坛如凛冬已至，结出一层细密的冰霜。
    冰凌疯长，阴阳双鱼荡起密集涟漪，明暗交织闪烁不停。
    方觉身前恍若一道冰山缓缓压来，让他透不过气。
    又是几声沉闷的金铁声，李洵几人的法宝已至。
    方觉脸上闪过一丝冷笑，没有硬抗，向后闪去，掠出祭坛。
    上官策紧随其后冲到祭坛门口，见方觉凌空而立，周身灵力激荡，衣袍在夜风中猛然鼓胀。
    他暗道一声不好，九寒凝冰刺再度亮起，无数冰凌在夜风中凭空而生，如雨幕落向方觉。
    一声长啸，声震四野。
    音波排山倒海，草木匍匐卧倒，房屋轰鸣，山岩瑟瑟发抖。
    乱草之中，有人努力撑眼爬起唤醒周围的同伴，还有人抬起头惊惧地看向祭坛方向，咬咬牙匍匐在阴影中向着祭坛靠近。
    只有祭坛，这个存在了千年的苍然建筑，在狂风暴雨中岿然不动。
    烈焰排空，火光冰凌在祭坛门口交织在一起。
    古老的石门终于不堪重负，歪歪斜斜地倒下。
    远处渐渐有零星焦急的壮语声响起，那是被长啸声惊醒的壮族战士向着祭坛奔来。
    山脚下的城寨中有火光开始聚集到一起，沿着山路向山峰涌来，连成一条绵延不绝的长龙。
    眼看时机已然差不多，又一道赤金焰墙压去，方觉丢下焚香谷之人，破开夜色冲天而起。
    火墙后传来上官策一声愤然的冷哼声。
    寒潮如山洪喷发，瞬间就挤垮了赤焰之墙。
    「赶紧找到你们两位师弟。」
    上官策丢下一句话，人已经从祭坛门口消失，掠过青石板路，出现在刚靠近的几名壮族战士身后。
    不见有什么动静，那几人又软软地倒了下去。
    远处有几道光华升上天空，向着这里徐徐靠近。
    不知是中土哪派人发现了这里的异动，正要过来探查。
    李洵几人已找到倒在祭坛门口的两名师弟，抱起人，陆续冲向天际。
    几人按上官策之意，有意避开了天空中的几道光华，向着十万大山方向飞去。
    就这样结束了吗？
    上官策心中隐隐生出一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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