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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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顶荒凉静谧，自两人踏足此地，虫鸣之声便无影无踪。
    夜风掠过，呜呜咽咽，像此地阴灵鬼物低声言诉诅咒。
    「这里是黎族聚居旧地？」
    方觉环视一圈，月光如水洒落山顶，入眼皆是残破景象，哪里有什么气势恢宏的祭坛。
    「应该就是这里，但我记得这里有一座大祭坛。」小白怀抱小灰，轻蹙眉头，陷入了回忆中。
    片刻后她伸出玉指，遥遥指向一个方向。
    只是那里除了耸立着的一座山头，哪有什么祭坛。
    「走吧，过去看看。」
    方觉向着小白所指的方向走去。
    不知坍塌了多少年的残垣废墟之上长满了各色杂草。
    衣衫扫过草茎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深夜显得有些刺耳，呜咽的风声在耳中都淡了几分。
    两人步伐看似缓慢，身形异常迅捷，几个起伏间，已然悄悄接近了黑漆漆的山头。
    渐渐有坍塌断裂的石柱出现在齐腰高的杂草中，多年的风吹日晒雨淋，石柱早已风化，柱身上残留的浮雕已经模糊了，只隐约看出些盘旋的线条。
    祭坛的底座早已沉到了泥土腐叶之中，只有零星的石板探出尘土，残破的轮廓也早已模糊。
    祭坛遗迹的尽头是一个如被刀劈斧凿过的垂直绝壁，约一人多高的地方有一个大洞口，已被用碎石封堵。
    只是或许时日太长，洞口碎石已经跌落了一部分，露出黑寂阴森的甬道。
    「这是完全被毁了，还是在里面？」
    方觉皱眉问道。
    小灰有些不安地「吱吱」叫了两声，身子向后缩了缩，紧紧贴住了小白。
    一只纤细润白的手掌在小灰脑袋上轻轻抚摸，安抚着它，小灰身子渐渐不再扭动，躁动不安的情绪缓缓平复。
    「我没来过祭坛，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
    说着小白打了个个哈欠，声音轻柔妩媚：
    「大半夜陪你来这种鬼地方，你不知道熬夜还会让女人变老吗？等会没有巫族传承，要你好看……」
    她若水明眸看向方觉，似嗔似怪。
    方觉没有应声，手中剑诀挥动，曦和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穿过碎石，没入洞口，狭窄逼仄通道被照的透亮。
    身形轻轻一跃，人已出现在了洞中。
    「走吧，我们跟上你这个突发奇想的主人。」
    小白无奈的摇摇头，摸摸小灰的脑袋，脚下白色幽光闪动，载着她飘向黑漆漆的洞口。
    洞中山壁平整光华，上面还有模糊的壁画残留，角落里有着一堆堆白骨，不知是祭坛狰狞的装饰，还是有什么动物误入祭坛在这里死去。
    空气粘稠而沉闷，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像土腥味，又混杂着莫名的臭味。
    洞中布满了或大或小的蛛网，将甬道死死封住，方觉手持曦和一片片将蛛网挑走，惊吓走不知道多少样貌可怖的巨大蜘蛛。
    曦和的火光将方觉和小白在洞壁上拉扯出颀长怪异的影子，脚步声从甬道深处回荡传回，古老的神秘在轻声呼唤。
    甬道并不长，没多久他们就来到了山洞深处，一间硕大的石室，石壁光华平整，长宽约近十丈，石室顶出奇的高，曦和的火光竟都照不到顶，只有一团如墨的漆黑盘踞在头顶之上。
    那种说不出的怪味味道更浓烈了几分。
    石室空空荡荡，一座一人多高的巨熊雕像屹立在石室中央，巨熊雕像，雕像不知用什么材质雕琢而成，历经这么多年都没有破损，依然纤毫毕现丶栩栩如生。
    熊神雕像的脚下则堆满了骸骨头颅，有鸟用兽，甚至还有不少人的。
    「当初苗人怎么不把这里毁掉？」
    方觉心中有些疑惑，这黎族之地早已被摧成废土，连祭天都已倾倒，只有这岩洞，除了封住洞口，里面甚至连一点点刀剑痕迹都没有。
    「真要毁了这里，怕是黎族宁举族赴死，也要将苗人拉下水。」
    方觉有些错愕，他确实理解不了为何一个常见的野兽会被奉若神明，还可以让举族之人赴死。
    他摇摇头，走到雕像身前，探手撑开两指对准了熊神那一对眼睛，视线也随也自然而然望去。
    周遭一切似乎变得有些昏暗模糊，恍恍惚惚中，黑熊似也望向自己，目光黝黑深邃，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红光。
    从未有过的弑杀欲望在心中升腾。
    古老而模糊的声音在耳旁低吟。
    方觉心头一震，眼底深处闪过一片金芒。周身压力一松，神志立刻清醒，弑杀的感觉如潮水般褪去。
    「你没事吧？」
    一只柔弱无骨的素手覆在方觉肩上，小白柔媚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担忧。
    方觉点点头，微皱着眉头：
    「这雕像竟还有迷惑心智的禁制。南疆巫法传承数千年，果然有独到之处。」
    「南疆巫法全胜时，比起现在中土修真大派犹有过之，只可惜千年前没落了。」
    方觉脑中蹦出「玲珑」的名字。
    确实……
    以凡人之道行，创造出不死不灭的兽神，又以自身性命为代价将兽神镇压在镇魔古洞千年。
    他抬眼重新看向熊神雕像，这次体内早已默默运转大梵般若，心中提前又有防备，只恍神了那么一瞬，头脑便重回清明。
    两根手指结结实实按在熊神雕像的双眼之上。
    石室之内落针可闻。
    小白明眸清亮，屏吸等候着石室异变。
    方觉两根手指用力摁下。
    空气突然凝固，他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硬的，按不动……
    他又不死心地按了几次。
    这熊神的雕像不知是用什么材质雕琢的，确实坚硬无比，以方觉的道行全力摁下去，竟没有一丝一毫受损。
    方觉目光在手指和熊神双眼来回扫动，目光尽是不可思议。
    「噗嗤。」
    小白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灰也从小白怀中翻下咧嘴大笑着，小拳头还砰砰敲着地面。
    方觉满脸尴尬的看向小白，抬脚轻轻踢了小灰一脚。
    小灰軲辘滚到熊神雕像脚下，稳住身形继续咧嘴敲击地面。
    「你看，没有吧。」
    小白柔柔的声音在度响起，拖着长长尾音，像是在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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