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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调虎离山(第1/2页)
子时的遗址，被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笼罩。穹顶岩层缝隙间透下的微弱磷光，与远处魔道营地零星的火把，共同勾勒出这片地下世界扭曲而朦胧的轮廓。
林越伏在一线天通道旁一块巨岩的阴影里，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石壁，呼吸压得极低。他身侧，沈清音静静而立，玉箫轻握在手，那双总是含着温婉笑意的眸子，此刻也锐利地扫视着黑暗。再往后，数十名联盟成员屏息凝神，紧握着手中简陋的武器——削尖的石矛、打磨过的骨刃，或是从守墓傀儡残骸上拆下的坚硬部件。空气中，只有地下暗河隐约的流淌声，以及自己胸腔内压抑的心跳。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突然——
“咻——嘭！”
一道刺耳的尖啸划破寂静，紧接着，西侧遥远的废弃炼器坊方向，爆开一团并不耀眼却足够引人注目的火光，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
几乎是同时，更多的响箭尖啸着升空，零星的爆炸声和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夜的平衡。
“开始了。”林越低语，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早已预料。
西侧的混乱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迅速炸开。原本沉寂的魔道营地，像是被惊动的蜂巢，瞬间躁动起来。呵斥声、奔跑声、兵刃碰撞声混杂在一起，隐约可见人影幢幢，火把的光点开始向着西侧快速移动。
“看来雷豹师兄干得不错。”沈清音轻声道，音律特有的敏锐让她能更清晰地捕捉到远处声音的细节，“他们制造了足够大的动静。”
林越微微颔首，目光却依旧死死锁定着通往墨渊指挥中心的那条主要通道。“还不够。要看墨渊舍不舍得派出他真正的精锐。”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约莫一炷香后，一线天通道的另一端，传来了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甲叶摩擦的细碎声响。火把的光芒由远及近，照亮了一队约莫三十人的魔道修士。他们身着统一的暗红色皮甲，步伐稳健，眼神凶悍，与之前遇到的那些杂鱼截然不同，显然是黑煞宗或五毒教的精锐。
“来了。”林越眼神一凝，“是黑煞卫。墨渊果然派出了援军，但…不是全部。”
这队黑煞卫速度极快，显然急于赶赴西侧支援，并未过多留意两侧的岩壁。
“放他们过去前半段。”林越打了个隐蔽的手势。
联盟成员们将身体伏得更低，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当黑煞卫队伍的中段完全进入一线天那最狭窄的区域时——
“动手！”
林越一声低喝，宛如惊雷炸响在寂静的通道。
刹那间，埋伏在两侧岩壁上方和缝隙中的联盟成员猛地现身！早已准备好的石块、削尖的木桩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
“敌袭！”“有埋伏！”
黑煞卫队伍顿时一阵大乱。狭窄的地形让他们根本无法有效闪避，沉重的落石和尖锐的木桩瞬间造成了伤亡，惨叫声和怒骂声回荡在通道内。
“结阵！顶住！”带队的小头目声嘶力竭地吼道，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然而，联盟的攻击远未结束。
沈清音纤指按上玉箫，一缕低沉而奇异的箫音悄然响起。这声音并不高亢，却仿佛能直接钻入脑海，扰乱心神。正试图结阵的黑煞卫们只觉得头脑微微一晕，气血隐隐翻腾，刚刚凝聚起来的一点阵型瞬间又出现了涣散。
“就是现在！杀！”
林越身先士卒，如同猎豹般从岩石后蹿出。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仅仅是简单、直接、迅猛的突刺！手中一柄用傀儡核心金属打磨的短剑，在他超越常人的体术驱动下，化作一道致命的寒光，精准地刺入一名黑煞卫的咽喉。
与此同时，其他联盟成员也怒吼着从埋伏点冲出，三人一组，互相掩护，利用人数优势和地形的便利，对着陷入混乱的黑煞卫发起了凶猛的攻击。他们虽然修为尽失，但经过林越的体术特训和连日来的生死搏杀，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配合，都远非寻常凡人可比。
战斗在狭窄的通道内瞬间白热化。兵刃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肉体倒地的闷响不绝于耳。黑煞卫个体实力更强，但在被偷袭、地形不利、心神受扰的多重打击下，实力大打折扣。而联盟成员则凭借着一股血气和对生存的渴望，悍不畏死，往往以伤换命，打法惨烈。
林越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他的归墟瞳术在凡人状态下虽然无法预判能量轨迹，但对肌肉运动、发力方式的洞察却更加敏锐。他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攻击，同时以最简洁有效的方式解决对手。短剑翻飞，每一次挥出都必然见血。
沈清音的箫音时而低沉扰乱心神，时而变得急促，奇特的音波仿佛能鼓舞己方士气，让联盟成员感觉疲惫的身躯又涌出新的力量，甚至能隐隐干扰对手的动作节奏。她虽不直接参与搏杀，但其作用丝毫不亚于任何一名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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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这队黑煞卫在遭遇迎头痛击，损失近半后，残存者终于丧失了斗志，开始向后溃退。
“不要追！”林越立刻下令，阻止了杀红眼的联盟成员，“清理战场，收集可用物资，迅速退回埋伏点！快！”
众人迅速执行命令，捡起黑煞卫掉落的一些质地更好的武器、少量干粮和清水，搀扶起受伤的同伴，飞快地退回了之前的隐蔽点。
通道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留下二十多具黑煞卫的尸体和浓郁的血腥气。
“我们…赢了？”一名年轻的散修看着手中的黑煞制式长刀，有些不敢置信。他们竟然以微小的代价，几乎全歼了一队魔道精锐！
“只是一场小胜。”林越抹去溅到脸上的血点，眼神依旧凝重，“墨渊很快就会收到消息。我们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并让他派出了部分精锐。”
他的目光投向墨渊指挥中心的方向，那里依旧沉寂，但一种无形的压力似乎正从那里弥漫开来。
“现在，就看苏师姐他们的了。”
与此同时，在魔道营地核心区域的外围。
苏云清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贴着一座残破殿宇的阴影移动。她身后，十名精心挑选的联盟精锐同样动作迅捷而隐蔽。
西侧传来的混乱声响以及后来一线天方向隐约传来的厮杀声，如同最好的掩护，吸引了营地内大部分巡逻守卫的注意。
“守卫比预想的要松懈。”一名原戒律堂弟子压低声音道，“看来大部分力量真的被调往西边和一线天了。”
苏云清微微点头，清冷的眸子扫过前方灯火相对明亮的一片区域。那里由几座相对完好的石殿组成，外围有简单的栅栏和零星的守卫，应该就是墨渊的临时指挥中心。
“分散，按计划探查。一炷香后，无论有无收获，在此处汇合。”苏云清下达指令。
十道身影立刻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借着阴影和建筑物的掩护，向着指挥中心的不同方向潜去。
苏云清的目标，是那座位于中心、看起来最为坚固，也隐隐有气息透出的主殿。她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即使在凡人状态下，凭借着对力量精妙的控制和对环境的利用，她的移动依旧近乎鬼魅。
避开两拨巡逻的守卫，她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主殿侧后方一根粗大的石柱，隐藏在檐角的阴影里，透过一扇破损的石窗缝隙，向内望去。
殿内点燃着几盏兽油灯，光线昏暗。墨渊果然在内，他背对着窗户，站在一张临时拼凑的石桌前，桌上似乎铺着某种地图或卷轴。玄色长老袍在灯光下更显阴沉。秦无炎站在他下首，脸色有些烦躁。
“…西边是佯攻，一线天才是他们真正的阻击点。”墨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嘲，“想用这种小把戏吸引我的主力？林越那小畜生，倒是学了点皮毛。”
“师尊，既然知道是调虎离山，为何还要派黑煞卫过去？”秦无炎不解。
“不派点人过去，他们怎么会放心进行下一步？”墨渊转过身，狭长的双目中冷光闪烁，“佯攻之后，必有真正的杀招。他们真正的目标…恐怕是我这里。传令，外围守卫故作松懈，内紧外松，我要看看，到底有哪些不怕死的老鼠敢钻进来！”
苏云清心中凛然，墨渊果然老奸巨猾，早已看穿了他们的计划，甚至将计就计，布下了陷阱！
她目光急速扫过殿内，试图寻找可能存放“钥匙”的地方。除了石桌，殿内陈设简单，只有几个石墩和角落里的几个箱子。
就在这时，墨渊似乎心有所感，目光陡然转向她藏身的窗口！
苏云清立刻将身体完全缩回阴影，屏住呼吸。
殿内沉默了片刻，才响起墨渊冰冷的声音：“去检查一下四周，看看有没有‘客人’不请自来。”
脚步声响起，显然是有人领命而出。
苏云清知道不能再停留，立刻沿着原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悄然退走。
一炷香后，汇合点。
派出的弟子陆续返回，带回来的消息大同小异：指挥中心外围守卫看似松懈，实则暗哨不少，而且内部似乎隐藏着更多人手。他们并未发现明显像是存放“钥匙”的地点。
“墨渊已有防备，设下了陷阱。”苏云清言简意赅地将所见告知众人，“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撤离，将消息带给林越。”
众人神色一紧，立刻意识到处境危险。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沿着预定路线撤退时，前方阴影中，突然传来一声阴恻恻的冷笑：
“苏师侄，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数道身影从周围的断壁残垣后缓缓走出，堵住了他们的去路。为首者，正是面带得意之色的秦无炎，他手中的青冥剑即便在黑暗中，也泛着森然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