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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麻烦你们去砸门了。”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仿佛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在众人身后突兀地响起。
人群如同被劈开的波浪般迅速向两侧散开。
楚阳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迈着沉稳的步子,缓缓穿过人群。
沈烈紧紧跟在他身侧,手中那把重型十字弩已经悄无声息地上好了弦,箭簇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赵天虎转过身,半眯着眼睛打量着走过来的楚阳。
“你就是那个姓楚的外地佬?”
赵天虎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将雪茄在满是污泥的鞋底碾灭,“细皮嫩肉的,看起来也不像个硬茬子。
听说你有点存货?识相的,乖乖把打谷场的钥匙交出来。
看在你给村里出了几天血的份上,虎哥我大发慈悲,留你一条狗命,以后就在我手底下烧火做饭吧。”
楚阳没有理会赵天虎的挑衅。
他的目光越过赵天虎,落在了地上的那袋被踢翻,撒了一地的大米上。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视线扫过周围那些神色各异,有些甚至不敢和他对视的村民。
“李村长。”楚阳开口,声音平淡。
老李头浑身一哆嗦,赶紧凑上前两步:“楚……楚老板,这天虎脾气暴,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都是误会……”
“我只问一个问题。”楚阳打断了老李头的和稀泥,“石头墙的活,今天为什么停了?”
“这……”老李头面露难色,看了看凶神恶煞的赵天虎,又看了看楚阳,“天虎不让干,他手底下的工人们拿着铁棍把大伙赶下来了。
大伙也是怕起冲突……”
“怕起冲突。”
楚阳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所以,你们选择了听他的话,违背了和我之间的交易。
是这样吗?”
王大壮在旁边急得满脸通红,憋了半天才喊出一句:“楚老板!不是我们不想干,赵天虎说你要吞了村子,说咱们是村里人,应该听村里人的……大伙心里也没底啊!”
“没底。”
楚阳笑了。
这笑容落在沈烈眼里,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因为沈烈见过这个笑容,就在刘大发那几个人被变异者啃食,楚阳毫不留情地将其踹出门外的那天晚上,楚阳也是这么笑的。
“他妈的,你在这跟谁装大尾巴狼呢?!”
赵天虎被楚阳这种完全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习惯了在工地上用拳头和砍刀建立威信,一路上杀出来的血性让他本能地觉得,眼前这个黑衣青年就是在装腔作势。
“老子让你交钥匙,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赵天虎猛地上前一步,手里那把带着暗褐色血迹的大砍刀猛地一扬,刀刃带起一阵腥风,直接架在了楚阳的脖子上!
“虎哥!别杀他!留着他逼问物资藏哪了!”后面的几个工人跟着叫嚣起来。
村民们发出一声惊呼,老李头吓得闭上了眼睛。
锋利的刀刃距离楚阳的大动脉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甚至能感受到刀身上传来的森森寒气。
然而,楚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把架在自己脖子上的砍刀,而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赵天虎。
“你刚才说,你在国道上杀出了一条血路?”楚阳的声音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怎么?怕了?”赵天虎以为楚阳服软了,满脸狞笑,“老子砍下过十几个疯子的脑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老子一刀下去,你脑袋就得飞出三米远!”
“你砍那些怪物的时候,他们会躲吗?会用战术吗?知道什么叫格挡吗?”
楚阳一连抛出了三个问题,语气中透着一种残忍的嘲讽:
“你杀的,只是一群没有脑子,只会像野狗一样扑咬的烂肉而已。
你以为,那就能让你变成阎王了?”
赵天虎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异变突生!
楚阳的右手,原本插在口袋里的右手,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化作一道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黑色残影!
“唰!”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楚阳反手拔出了绑在腿侧的军用开山刀。
刀锋摩擦刀鞘发出一声刺耳的锐鸣!
赵天虎只觉得眼前刀光一闪,紧接着,他握刀的右手手腕处,传来一阵极致的冰凉,随后便是喷薄而出的温热。
“吧嗒。”
那只握着大砍刀的粗壮右手,连同那把刀一起,从手腕处齐齐切断,重重地掉落在了泥地上!
鲜血,在经过了零点几秒的停滞后,如同高压水枪一般,从赵天虎平滑的断腕处疯狂喷射而出!
“啊啊啊啊——!!!”
直到那断手的鲜血喷溅在自己的脸上,赵天虎才感觉到那股钻心剜骨的剧痛。
他发出一声杀猪般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往后踉跄退去,左手死死地捂住右边的断腕,脸上不可一世的狂妄瞬间被极度的惊恐和扭曲所取代。
“虎哥!!!”
站在后面的十几个工人瞬间懵了,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楚阳到底是怎么出刀的,自己这边最能打的虎哥,手就没了?!
“他妈的!弄死他!给虎哥报仇!”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十几个壮汉双眼通红,挥舞着手里的钢管和砍刀,犹如一群暴怒的野狼,朝着楚阳和沈烈狂扑上来!
“沈烈!”楚阳厉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
“早就等不及了!”
沈烈发出一声狂野的咆哮,他没有射出手里的弩箭,而是直接将重弩往身后一甩,反手拔出了那把改造过的重型消防斧!
面对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手持钢管的壮汉,沈烈那一百九十斤的恐怖身躯如同下山猛虎。
他不闪不避,硬拼着肩膀挨了一记闷棍,手里的消防斧带起一阵恐怖的破风声,直接用斧背狠狠地砸在其中一人的胸口上!
“咔嚓!”
胸骨碎裂的闷响令人毛骨悚然,那名壮汉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砸翻了后面的两名同伴。
而楚阳,更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在洪荒仙光的加持下,他的动态视力远超常人。
那些工人们看似凶狠的挥砍,在楚阳眼里,破绽百出,慢得如同电影慢放。
楚阳侧身避过一把当头劈下的大砍刀,左手精准地扣住对方的咽喉,右手开山刀刀柄狠辣地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那人翻了个白眼,瞬间瘫软在地。
转身,滑步。
开山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哧!哧!哧!”
连续三刀,没有一刀落在致命处,但刀刀都精准地挑断了三名工人的脚筋或手筋。
惨叫声,哀嚎声,在青水村的村口响成一片。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刚才还叫嚣着要踏平打谷场,分粮食的十几个壮汉,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和烂泥里。
有的人捂着断掉的腿骨惨叫,有的人抱着被挑断手筋的胳膊在地上打滚。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周围的村民们早就吓傻了。
他们全都不自觉地倒退了十几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站在血泊中央,身上甚至没有沾染一滴鲜血的楚阳。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了,赵天虎那种街头斗殴式的狠辣,在楚阳这种真正刀刀见血,视人命如草芥的恐怖杀神面前,简直就是婴儿般的杂耍。
赵天虎跪在地上,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惨白得像一张金纸。
他惊恐地看着满地哀嚎的兄弟,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楚阳,裤裆里竟然涌出了一股带着骚臭味的黄水。
“你……你别杀我……村长!李叔!救命啊!咱们是同宗啊!”
赵天虎彻底崩溃了,朝着老李头的方向拼命磕头,“我错了!我不敢要粮食了!我走!我现在就带人走!”
老李头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在楚阳那冷冽余光的扫视下,硬生生把求情的话咽了回去,死死地低下了头。
楚阳走到赵天虎面前,停下脚步。
“你以为,这是黑帮抢地盘,认个错就能走吗?”
楚阳将带血的开山刀在赵天虎的迷彩服上缓缓擦拭干净,“这里是末世。
你挑衅了我的规矩,如果我放你走,明天就会有更多自以为是的蠢货来挑战我的底线。”
楚阳转过头,看向那群噤若寒蝉的村民,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给你们粮食,是因为你们付出了劳动,而不是因为我仁慈。
在这个村子里,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听我的话,拿劳力换饭吃的人。
另一种,是死人。”
“如果你们觉得,靠着这种连半只变异体都应付不了的废物,就能在这个末世里活下去。
没关系,你们现在就可以跟着他走。
我绝不阻拦。”
村民们安静如鸡,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走?去哪?外面全都是吃人的怪物!刚才赵天虎十几个人连楚阳半分钟都没撑住,跟着他,那就是找死!
“王大壮!”楚阳突然点名。
“在……在!楚老板您吩咐!”王大壮吓得一个激灵,赶紧站直了身子。
“今天停工半天,你们没有粮食配给。
我刚才说过,规矩就是规矩。”
楚阳指了指地上满地打滚的十几个工人,以及快要休克的赵天虎。
“这帮人,留着是个祸害,杀了脏我的手。”
楚阳的眼神变得冷酷:“把他们的车扣下。
把他们身上的武器,外套,甚至是鞋子,全部给我扒下来。”
“把他们扔到距离村口三公里外的烂泥沟里去。
是生是死,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谁要是敢给他们留一口吃的,或者敢私自收留他们……”
楚阳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将手里的开山刀重重地插进地面坚硬的石缝中。
“听懂了吗?!”沈烈在旁边暴喝一声,消防斧在地上砸出一溜火星。
“听懂了!听懂了!”王大壮和几十个村民如梦初醒,慌不迭地连连点头。
几个反应快的村民立刻上前,直接动手去扒那些工人的衣服。
哪怕是刚才还对赵天虎有些畏惧的村民,此刻在见识了楚阳的绝对权威后,也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楚阳这边。
毕竟,楚阳才是那个能给他们活路的人。
处理完这场闹剧,楚阳看都没再看那些绝望求饶的工人一眼,转身大步走回打谷场。
回到石屋内。
沈烈把消防斧扔在角落,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上的血迹:“楚阳,真有你的。
刚才那几下子,干净利落。
这下这帮村民算是彻底被你打服了,以后就算有人想造反,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硬不硬。”
“立威只能管一时,不能管一世。”
楚阳走到桌边,拿起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人在极度饥饿和绝望的时候,恐惧是压不住贪婪的。
这道外围防御墙必须在这两天内完工。”
“等墙建好以后呢?”沈烈靠在墙上,“总不能一直养着他们吧?”
楚阳冷笑一声,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渐渐阴沉下来的天空。
“养?你以为我大费周章地在这里建立据点,仅仅是为了当个偏安一隅的山大王吗?”
楚阳的声音中透着一种洞穿未来的残酷:
“这场黑雨只是个开胃菜。
半个月后,随着第一批感染者完成二次进化,他们会开始有组织地离开城市,向周边辐射。
那些变异野兽也会形成兽潮。”
“到那个时候,这道石头墙,就是绞肉机的第一道防线。
而外面那群村民,就是第一批吸引火力的肉盾。
想要活下去,就得证明他们有让我提供庇护的价值。”
楚阳将手中的空塑料瓶捏扁,随手扔进垃圾桶。
“去检查一下发电机和电网线路。
如果我没猜错,明天,或者后天,附近山里的第一批变异体,就要顺着血腥味找上门来了。
准备好迎接真正的战斗吧。”
夜风,越来越冷。
带着浓重腥臭味的冷空气顺着秦岭余脉的隘口倒灌进来,吹得打谷场周围的树林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鬼影在树冠之间来回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