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这是你最后一次，因为疼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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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
    何为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威严。
    秦淮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想去拉住儿子，却发现自己的腿像灌了铅。
    棒梗咬着牙，在全院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站到何为民面前，梗着脖子，像一头小狼崽。
    何为民看着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近似于“笑”的表情。
    “从今天起，忘了你妈怎么教你哭。”
    他伸出手，不是去摸棒梗的头，而是用两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捏住了棒梗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我教你，怎么让别人哭。”
    ……
    夜，深了。
    流水席早已散场，院子里杯盘狼藉，一股酒气和菜肴混合的怪味，在冷风中飘荡。
    何雨柱一个人，在厨房里刷锅洗碗，动作机械，没有半点声音。他洗完最后一个盘子，没有回那间贴着喜字的新房，而是抱了一床破旧的被褥，径直走进了厨房角落的杂物间，将门从里面反锁了。
    新婚之夜，他选择了与灶台和冰冷的墙壁为伴。
    秦淮茹站在新房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杂物间门，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回到屋里，贾张氏已经睡下，发出沉重的鼾声。小当和槐花也挤在一张小床上，睡得正香。
    只有棒梗的床是空的。
    秦淮茹的心猛地一紧，她推开门，果然看到儿子一个人，穿着单薄的衣裳，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对着月亮发呆。
    “棒梗，外面冷，怎么不睡？”秦淮茹走过去，想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他披上。
    棒梗躲开了。
    “妈，”他抬起头，那双酷似秦淮茹的眼睛里，没有了白天的恐惧，反而是一种少年人特有的、不服输的执拗，“那个……小叔，他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他……真的会教我，怎么让别人哭？”棒梗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秦-淮茹看着儿子眼中的光，那是一种对力量的、最原始的渴望。她忽然明白，何为民那句话，对一个从小被人骂“野种”、在打架斗殴中长大的男孩来说，是多么致命的诱惑。
    她蹲下身，抚摸着儿子消瘦的肩膀，声音干涩：“棒梗，他……跟你爸，跟你傻叔，都不一样。他很危险。”
    “我知道。”棒梗的回答，超出了秦淮茹的预料，“可我不想再被人欺负了。我不想再看到你和妹妹被人欺负。”
    秦淮茹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二天。
    天还未亮，凌晨四点五十。
    秦淮茹一夜未眠，悄悄起了床。她刚走到院里，就看到一道黑影，已经笔挺地站在了中院的空地上。
    是何为民。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在凌晨的寒气中，身形如同一杆标枪。
    五点整，分秒不差。
    贾家的门被推开，棒梗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小叔。”他有些不情愿地喊了一声。
    何为民没有看他，只是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木桩。
    “站上去。”
    棒梗不明所以，但还是爬了上去。木桩只有碗口粗细，站上去摇摇晃晃。
    “金鸡独立，单脚站着。什么时候我让你停，你再停。”何为民的语气，像是在下达一道军事命令。
    “啊？就这？”棒梗愣住了，“不……不是教我打架吗？”
    何为民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棒梗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打架，是最后一步。第一课，学会站。”
    说完，他不再理会棒梗，自顾自地开始打拳。他的拳很慢，一招一式，看似平平无奇，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出拳，都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
    棒梗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抬起一条腿。
    【切，不就是站着吗？我能站一天！】
    一开始，他觉得很简单。
    十分钟后，他的腿开始发酸。
    二十分钟后，他的小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汗水从额头渗出。
    半个小时后，他感觉那条支撑的腿，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又酸又麻又疼，整个人摇摇欲坠。
    “小……小叔……我……我站不住了……”他咬着牙，求饶道。
    何为民的拳，没有停。
    “站不住，就掉下来。掉下来，就自己爬上去，继续站。”他的声音，比凌晨的寒风更冷。
    “噗通！”
    棒梗终于支撑不住，一头从木桩上栽了下来，摔了个嘴啃泥。
    他趴在地上，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愤怒、不解，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他想哭，想撒泼打滚，就像他以前对付秦淮茹和贾张氏那样。
    可他一抬头，就看到了何为民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安抚，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的平静。仿佛他摔倒，是一件和路边石子被踢开一样，微不足道的小事。
    棒梗的哭声，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再次咬着牙，爬上了木桩。
    “噗通！”
    五分钟后，再次摔落。
    再爬。
    “噗通！”
    再爬！
    躲在窗帘后的秦淮茹，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眼泪，无声地淌满了她的脸。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次又一次地摔倒，又一次又一次地爬起。那个爱哭爱闹、偷奸耍滑的棒梗，仿佛正在被一点点地剥离。
    当太阳升起，第一缕晨光照进四合院时，棒梗已经摔了不下二十次。他浑身是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
    但他，还站在木桩上。
    虽然身体摇晃得像风中的落叶，随时都会倒下，但他的那条腿，像是钉在了木桩上，再也没有掉下来。
    何为民收了拳，走到他面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了棒梗的嘴里。
    一股浓郁的甜香，瞬间在棒梗干涩的嘴里化开。
    棒梗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混合着委屈和糖的甜味，决堤而出。
    何为民没有安慰他，只是伸出手，粗暴地抹去他脸上的泪水，声音依旧冰冷。
    “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因为疼而哭。”
    他指了指地上，一只正在搬运食物残渣的蚂蚁。
    “今天的第二课：看着它。看到中午，不准动，不准眨眼。告诉我，它一共搬了几粒米，绕过了几颗石子，遇到了几个同伴。”
    “午饭前，我要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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