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我看，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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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复杂的参数，精妙的设计，从她嘴里娓娓道来，逻辑清晰，环环相扣。
    台下的专家们，起初还有人端着茶杯漫不经心地听着，渐渐地，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坐直了身子。角落里，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刘海中，脸上的讥笑一点点凝固。
    沙沙的笔记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此起彼伏。
    王总工的眉头，从一开始的紧锁，慢慢舒展开。
    半小时后，秦淮茹讲解完最后一张图纸。
    “我的汇报完毕。请各位专家批评指正。”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李副厂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王总工。
    突然，王总工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由稀疏到热烈，瞬间响彻整个会议室。
    “不错，讲得很好！”一位头发花白的专家推了推眼镜，满脸赞许，“方案很有新意，特别是对传动系统的优化，考虑得非常周全，解决了我们以前一直头疼的老大难问题。”
    “是啊，技术细节也处理得很到位，看得出是下了苦功夫的，不是纸上谈兵。”
    李副厂长激动得脸都涨红了，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王总工合上笔记本，目光再次聚焦在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同志，我问你个问题。”
    秦淮茹的心又是一紧：“王总工请讲。”
    “你这个液压站的设计，为什么采用双泵并联？这种方案虽然理论上可行，但控制复杂，成本也高，在国内几乎没有先例。万一出现故障，维修也是个大麻烦。你给我一个必须用它的理由。”
    问题又刁钻又尖锐，直指方案的核心。
    李副厂长的心又悬了起来。刘海中的眼睛里则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秦淮茹却像是早就料到有此一问，反而松了口气。
    她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没有半句废话，刷刷几笔，一张简化的液压原理图就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王总工，各位专家，采用双泵并联，原因有三。”
    “第一，可靠性。任何一台泵出现故障，另一台可以立刻顶上，保证生产不中断。对于我们轧钢厂这种连续作业的生产线，停机一小时的损失，就足以抵消增加的成本。”
    “第二，节能。在低负载工况下，我们只启动一台泵，可以节省将近百分之四十的能耗。积少成多，一年下来，这不是一笔小钱。”
    “第三……”她顿了顿，粉笔在图纸的某个位置上重重一点，“是为了未来的升级。这个预留的接口，可以让我们在不改变主体结构的情况下，随时增加新的液压执行机构，比如自动上料系统。”
    她一边画，一边讲，复杂的原理被她拆解得明明白白。
    台下的专家们听得频频点头，眼神越来越亮。
    王总工的眼中，已经不是欣赏，而是带上了几分惊喜。
    两个小时后，评审结束。
    王总工站起身，主动与李副厂长握手。
    “李厂长，你们厂的技改方案，我们评审组一致通过！回去我就给局里打报告，资金的问题，你们不用担心！”
    “太好了！太好了！”李副厂长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谢谢王总工！谢谢各位专家！”
    王总工又转向秦淮茹，郑重地伸出手。
    “秦淮茹同志，好样的。是我们之前小看你了。你们轧钢厂能有你这样的人才，是厂子的福气，也是我们整个京城机械系统的福气啊！”
    秦淮茹握住那只宽厚有力的手，连日来的疲惫、委屈、压力，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她用力点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谢谢王总工的肯定。”
    送走评审组，李副厂长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旁边一个技术员，哈哈大笑：“成了！我们成了！小秦，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头功！”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一片欢腾。
    “小秦，你就是咱们厂的穆桂英！”
    “什么穆桂英，我看是咱们轧钢厂的居里夫人！”
    几个年轻技术员激动地围着秦淮茹，脸上的崇拜藏都藏不住。
    李副厂长更是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蒲扇般的大手在空中一挥：“成了！成了！今晚，全聚德！我请客，谁都不许走！”
    角落里，刘海中那张平日里写满官威的脸，此刻比纸还白。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秦淮茹身上，弓着腰，缩着脖子，像只过街老鼠般，一步步挪向后门。
    那副样子，哪还有半点七级锻工、院里二大爷的派头。
    秦淮茹的目光穿过欢呼的人群，精准地锁定在他仓皇的背影上。
    刘海中，想跑？
    这事，还没完呢。
    “秦工，您是怎么想到用双泵并联的？太绝了！”
    “是啊秦工，以后您可得好好带带我们！”
    赞扬声将秦淮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看着一张张真诚而兴奋的脸，连日来绷紧的神经猛地一松，笑着笑着，眼泪却不争气地滚了下来。
    她做到了。
    她真的靠自己，堂堂正正地赢了回来。
    “砰！”
    会议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巨大的声响让嘈杂的庆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齐刷刷地回头。
    门口站着何为民，一身笔挺的制服，脸色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无视了李副厂长错愕的表情，最后定格在人群中央的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出来一下。”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秦淮茹胡乱抹了把脸，在众人担忧的注视下，跟着他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在回荡，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何为民在楼梯口停下，没有回头，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许大茂扛不住，全撂了。”
    秦淮茹的心猛地一沉，快步上前：“刘海中呢？”
    “跑了。”
    何为民终于转过身，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昨天夜里，我们的人去他家，已经人去楼空。他老婆说他回乡下了，我看，没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李副厂长报了案，蓄意破坏工厂重大技改项目，这个罪名，够他把牢底坐穿。现在证据链完整，就差主犯归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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