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沉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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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吉塔的飞船是傍晚到的。
    银白色的船身穿过薄云，在沙滩上缓缓降落，引擎声比平时更轻，像是刻意压低了转速。舱门打开的时候，贝吉塔站在门口，右手扶着舱壁，脸色比走之前更白，眼窝深陷，像是好几天没合过眼。他的左肩上扛着一个人，那人身材高大，穿着深绿色的赛亚人战斗服，款式比贝吉塔身上那件老得多，肩甲宽厚，胸口的护甲上刻着模糊的纹路。他的头发是暗红色的，很长，散落在肩头，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发紫，眼睛紧闭，呼吸很浅，浅到要凑近了才能感觉到。
    “搭把手。”贝吉塔的声音哑了。
    林川跑过去，和贝吉塔一起把那人从舱门口抬下来。那人的身体很沉，比看上去沉得多，像是骨头里灌了铅。两人把他抬进屋里，放在桌边临时搭起的一张床上。老乌龟从厨房端出一盏灯，放在床头，灯光照在那人脸上，暗红色的头发下面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颧骨很高，下巴很宽，眉心有一道很深的竖纹，像是皱着眉睡了很久。
    “他在封印里待了几千年。”贝吉塔在桌边坐下来，接过老乌龟递来的水，喝了一口，“身体机能降到了最低，但没死。亚莫西的封印维持了他的生命。”
    “他是谁？”林川问。
    “不知道。石碑上没有他的名字。但他穿着赛亚人的战斗服，而且那件战斗服的款式和石碑上画的图一样。他是亚莫西时代的人。”
    “他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道。可能是明天，可能是几个月。他的身体太虚弱了，需要慢慢恢复。”
    孙悟空蹲在床边，看着那人的脸。他伸出手，在那人额头上方停了一下，感受了一会儿。“他的气很弱。像是一根快灭的蜡烛。”
    “但没灭。”林川说。
    “对。还在烧。只是很小。”
    贝吉塔把水喝完，放下杯子。“石碑的完整解析，布尔玛已经发给你们了？”
    “发了。我看过了。”
    “那你们知道超级赛亚人之神的事了。”
    “知道。需要五个心怀正义的赛亚人。”
    贝吉塔沉默了一下。“石碑上还写了。亚莫西是第一个变成神的人。但他不是最后一个。石碑上有一段话，布尔玛可能没翻译出来，因为那几个字磨损得太严重了。我在现场用探测器扫了一遍，补全了。”
    “补全了什么？”
    “亚莫西之后，还有第二个。第二个变成神的人，名字叫‘塞利’。石碑上说，他是亚莫西的兄弟。”
    林川看向床上那个暗红色头发的人。“塞利？”
    “可能是他。也可能不是。但名字对上了。亚莫西的兄弟，在封印里陪了他几千年。”
    孙悟空站起来，看着那个沉睡的人。“他是神的兄弟。那他也一定很强。”
    “可能。但他现在连眼睛都睁不开。再强也没用。”
    老乌龟走过来，端了一碗热汤放在床头。他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布，浸了热水，敷在那人的额头上。那人的眉头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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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反应。”普尔蹲在雅木茶肩膀上，耳朵竖着。
    “什么反应？”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刚才。在布敷上去的时候。”
    老乌龟把布翻了一面，继续敷着。那人的呼吸没有变化，但手指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在听。”贝吉塔说，“他能听到我们说话，但醒不过来。”
    “为什么？”
    “封印太久，身体醒了，脑子还没醒。需要时间。”
    林川走到床边，看着那人。暗红色的头发，深绿色的战斗服，眉心的竖纹。他在龙珠的设定里没有见过这个人。塞利这个名字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一部龙珠作品里。但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历史，比龙珠超更古老的历史。亚莫西的兄弟，第一个超级赛亚人之神的兄弟，在封印里活了几千年的人。他醒过来之后，会带来什么？
    “贝吉塔。”林川转过身。
    “嗯。”
    “你找到他的时候，他是什么状态？”
    “躺在亚莫西的旁边。亚莫西的遗骸已经变成了一堆灰，他的身体还是完整的。封印的能量包裹着他，像一层透明的茧。我把他从茧里拉出来的时候，他的身体是凉的，但胸口在动。”
    “你把他带出来的时候，有没有碰到什么机关？”
    “没有。封印已经碎了。亚莫西的能量早就耗尽了。剩下的那点只够维持他的生命。”
    “那他醒来之后，第一句话可能会说什么？”
    贝吉塔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但不管他说什么，都得等他先醒过来。”
    夜深了。所有人都没有回屋。床铺被搬到了桌子旁边，大家围坐成一圈。老乌龟又煮了一锅汤，放在桌上，谁饿了就自己盛。孙悟空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铁板，但没有戳。贝吉塔靠在墙边，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雅木茶坐在桌边，普尔蹲在他肩膀上。林川坐在台阶上，界王神剑靠在身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个沉睡的人脸上。他的眉头又动了一下，比上一次更明显。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然后他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他在醒。”普尔的声音很轻。
    所有人都看向床边。那人的眼皮又颤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一条缝。红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像两颗被点燃的炭。他的目光从天花板上扫过，落在孙悟空脸上，然后移到贝吉塔身上，最后停在林川身上。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
    “亚莫西……在哪？”
    没有人回答。贝吉塔沉默了几秒。“死了。几千年了。”
    那人闭上眼睛，呼吸变重了。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又睡了过去。但他嘴唇还在动，一个很轻的、反复重复的词。“塞利。我叫塞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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