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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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尘在心中冷笑一声，便将杂念摒弃，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了这场生死一线的淬炼之中。
    他的肉身，正在以比渡雷劫时还要迅猛的速度，朝着万古金身第三层的门槛逼近。
    而此刻，在距离药鼎数丈开外，老祭司正静静地盘膝而坐，整个人如同一截早已枯死千年的朽木，双目闭合，面容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神情，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与淡然。百年以来，他不知将多少活生生的生灵投入过这鼎中，续着自己这本该早已断绝的残命。他炼过小还阳丹，不止一炉。他以圣台境修士做主药，也不止一次。每一次，只需那几个固有步骤走完——放血、封鼎、引火、熬炼，然后便是等待数日，收获那枚能让他多苟活些时日的逆天丹药。从古至今，无一失败。在他的经验看来，叶尘这次也不会例外。
    一个神火境的蝼蚁，被封了法力，被放了海量的宝血，又被困在与世隔绝、火焰焚天的密闭药鼎之中，还能翻天不成？那简直是这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他看着那尊被青色火焰完全吞没的巨鼎，感受着其中越来越磅礴圆融、越来越浩瀚深沉的药力波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轰轰轰！
    在造化宝珠碎片的遮掩下，叶尘体内的一切的剧变都被完美地隔绝在鼎腹之中，不曾有一丝一毫泄露到老祭司的感知里。他彻底放开了所有的顾忌，将那万古金身的法门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如同一条狂龙，疯狂修炼起来。这淬体的效果，比他之前所经历的任何一次雷劫都要来得更加猛烈，他怎会放过这等天大机缘？
    叶尘渐渐发现，这些全新金色晶体，其本质正在发生着一种近乎于“由死转生”的奇异蜕变。原本，那些组成万古金身第二层的晶体虽然坚硬无比，却总给人一种生硬而冰冷的感觉，像是一块块毫无生机的神铁，虽然坚不可摧，却缺少了一股灵动的活性。
    可现在这些重组后的晶体，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开始焕发出一种灵动与活力。
    这样的变化，所带来的好处无疑是巨大的。这是真正的脱胎换骨，是一次生命形态的跃迁，就如同将一块凡铁投入神炉，最终铸成了通灵的神金。
    叶尘的心脏，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猛地意识到，这正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冲击万古金身第三层的关键所在！那些堆积如山的强横妖兽精血，那一锅锅以无数天材地宝熬炼而成的绝世宝液，那一次次在雷劫之下搏命换来的淬体机缘，过去他所积攒的一切底蕴，都在这一刻，被这尊药鼎与这蓬地火彻底引爆，化作了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推动着他的肉身，向着那座他本以为还需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企及的巍峨关隘，发起了最凶猛的冲锋！
    然而，在这般狂喜与剧痛交织的极致淬炼之中，叶尘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处境。他强行分出一缕神识，操控着造化宝珠碎片，将他越来越磅礴的生命波动与修为气息，一层又一层地遮掩得严严实实。鼎中的他在疯狂蜕变，可在外界看来，他的气息非但没有丝毫增强，反倒越来越微弱，越来越萎靡，如同那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老祭司虽然不能贸然掀开鼎盖查看，但他那圣台七重天的强横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探针，隔着一层厚实的鼎壁，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扫进来探查一番。当那股阴冷的神念扫过叶尘的身体时，它所捕捉到的，只是一个蜷缩在沸腾药液中，浑身赤红，气息奄奄，连神魂波动都已紊乱不堪的濒死少年。那副模样，与任何一个正在被炼化的主药都没有分毫区别。老祭司那张如同风干橘皮般的老脸上，缓缓绽开了一抹心满意足的扭曲笑容。
    他的声音，如同夜枭的啼哭，隔着厚重的鼎壁幽幽地传入了叶尘的耳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揶揄与恶毒：“孩子，慢慢品尝，细细地品尝这死亡的味道吧。不要抗拒它，学会接受它。这就是你的归宿，是你命中注定的终点。你的死亡，你的鲜血，你那一身被榨干榨尽的精华，将化作老夫生命中最璀璨的一道光芒，为我带来重登壮年的无上希望。”
    “你这个……老杂毛……不得好死……”药鼎之中，断断续续地飘出了一个极为微弱、却依旧顽固地带着刻骨仇恨的声音。那声音细若游丝，仿佛是从一个已被死亡扼住喉咙的人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最后一丝气息，断断续续，几不可闻。可老祭司听到了。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悦耳的笑话般，仰头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哈哈大笑，那笑声在空荡荡的石室中回荡不休，显得愈发阴森可怖。
    “骂吧，尽管骂吧，孩子。”他一边笑，一边用一种悲悯又戏谑的目光望着药鼎，语气轻佻而恶毒，“希望你这一腔的怒火，一身的怨气，全都能化作绵绵不绝的精纯药力，助老夫再活他娘的三甲子！你放心，等你死了，被炼成那一枚完美无瑕的大还阳丹，你便是老夫重生的大恩人！老夫不会忘记你的。以后每年的今日，我都会在这里，为你举行一场庄重的祭祀，用敌人的头颅，用新鲜的鲜血，来祭奠你这味甘愿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伟大而无私的主药。哈哈哈……你是个多么伟大的人呐，牺牲自己的性命来成全别人，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还真没见过几个比你更傻、更蠢、也更合用的蠢货。哈哈哈……”
    老祭司笑得浑身颤抖，那股子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得意与张狂，在这阴森的石室中弥漫开来，与他身后那片堆积如山的白骨形成了最讽刺的对照。他自觉万无一失，一切尽在掌握。百年来的经验，圣台七重天的碾压实力，以及那连一丝气血波动都不放过、反复确认过的神识探查，都让他对这一炉大还阳丹的前景充满了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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