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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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你们往哪里走！”河岸上传来黑金大汉暴怒的咆哮。
    他不惜燃烧本命精血，断臂处喷涌出的金黄色血雾比之前更加汹涌了。那些血雾在空中凝聚不散，化作一头仰天咆哮的黄金蛮牛。蛮牛猛然低头，四蹄刨地，便要拖着他的身躯朝叶尘二人逃跑的方向狂追而去。
    可还没等他迈出哪怕一步，头顶上便再次传来了那股温热黏腻感。
    他下意识地朝头顶摸去，掌心那摊黏稠污物比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你没看错，又是我。
    黑金大汉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气得昏死过去。又是一头！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他居然一只鸟拉了两次！他浑身颤抖，猛然抬头，双目中迸发出的怒火几乎要整片夜空烧穿。可是头顶的夜空中，月光清冷如水，云淡风轻，连一根鸟毛都看不到。
    “哪只鸟搞的鬼？！给老子滚出来！！！”黑金大汉仰天怒吼，可无人回应他。那只作案经验丰富的恶鸟，在拉完就跑这条赛道上早就修炼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又怎么可能被他几声怒吼就乖乖现身？
    黑金大汉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好一阵子才缓缓收敛。毕竟是圣台二重天的强者，不是没有脑子的蠢货，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将今晚的事情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嗅到了一股极其不对劲的气息。今晚的事情太诡异了，诡异到他这个身经百战的老手都不由得后背发凉。
    他遥望着叶尘与锦云消失的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激起的水雾缓缓飘散。
    黑金大汉重重地跺了跺脚，“算你们走运，别再让老子撞见！”
    他身形一转，头也不回地朝另一个方向离去。那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狼狈——独臂，残甲，满身血，头顶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鸟屎味。一个圣台二重天的黄金蛮牛，就这么被人正面打断了手臂，糊了两泡鸟屎，然后目送着两个神火境的扬长而去。
    ……
    “你还不快点放开我？”
    六圣女的声音在叶尘耳畔响起。
    原本是她主动伸手拉着他冲出河面、在夜风中一路飞驰，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姿势便悄然颠倒了过来——叶尘反手握住了她的皓腕，在月色下的草原上狂奔。他们已经彻底甩掉了黑金大汉，通天河的咆哮声早已隐没在远方。可叶尘的手却依然紧紧握着她的手腕，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六圣女微微蹙了蹙眉，试着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可叶尘那只手像是铸在了她的腕上，纹丝不动。
    这还不算。真正让六圣女心头一凛的，是从叶尘掌心传来的那股气息。那是水气，一种品质高到了让她体内神蚕血脉都发出共鸣的水元精华。那股水气从叶尘的掌心溢出，顺着两人肌肤相贴之处渗入她的经脉，与她体内运转的水系罡气一见如故，自然而然地就开始相互融合、缠绕，就像两条失散了无数纪元的溪流终于在某一天找到了彼此，再也不愿分开。
    六圣女的心跳不由地漏了半拍，发现自己居然隐隐有些不想挣开。那股源源不断传来的水元精华对她的神蚕水系之变有着一种本能的吸引力。
    这个发现让她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她觉醒的神蚕血脉，神蚕十变，每一变都能掌握一种大道自然之力——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冰——十种力量囊括了天地间最本源的十大法则。如今她的血脉已经觉醒了八变，掌握了金木水火土风雷光八种自然之力，只需再完成最后两变，便可彻底进化为十变神蚕，届时十种自然之力圆满交融，足以傲视诸天。
    从某种意义上说，神蚕修炼之法甚至比叶尘的五行圣皇功还要恐怖——五行圣皇功走的是帝皇霸道的路子，而神蚕十变则是将十种自然之力纳入一炉，走的是万物归一的自然之道。两者若是都能修炼到极致，孰强孰弱尚未可知，但神蚕十变的修炼难度，却绝不在叶尘的圣皇功之下。每一变都必须修炼到登峰造极、圆满无瑕的地步，才能开启下一变。
    之前六圣女服用血纹果，激活了神蚕血脉，开启了这条逆天的修行之路。她选择从水系之变开始修炼，水法温润柔和，最为契合女子体质，入门相对平顺，不易走火入魔。
    她凭借强大悟性和圣地的底蕴，在短短时间内便将水系之变修炼到了大成之境，一念之间便可驭使万钧重水，凝聚水灵螺旋，施展惊人遁术。可以说，单论水系神通的造诣，如今的六圣女已算得上是一位水系修炼者中的大师，寻常修炼水法几十年上百年的老水修在她面前也未必能讨到便宜。
    然而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她的水系之变已然大成，却始终卡在大成与巅峰之间的那道门槛上。水法修炼到了她这个境界，再往上寸进一步都难如登天——不是她的悟性不够，也不是她的努力不足，而是缺少了一个能够与她相互砥砺、相互激荡的同源之水。
    神蚕十变每一变都是逆天而行，单凭一己之力闭门造车，天赋再高也终究会遇到瓶颈。这也是神蚕一脉自古以来的缺陷——因为血脉太过逆天，所以遭受天妒，不但极难将血脉传承给后代，而且每一代觉醒者的修行之路都比常人坎坷百倍。许多神蚕血脉的觉醒者终其一生也只能将某一变修炼到大成，再也无法寸进，最终抱憾坐化。这也是神蚕一脉最终走向灭绝的重要原因。
    而叶尘体内的水皇罡气，对六圣女的水系之变来说，就是那场久旱甘霖。水皇功乃是水之帝道，论品级之高、来头之大，诸天万界都找不出几部能与之比肩的功法。这种品质的水元精华，对任何一个修炼水系功法的修士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
    而叶尘那一端，感受同样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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