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暗影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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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淌的暗影之河上空，悬着永恒的虚无。
    凝固的暗云中不断渗下墨色的迷雾，将大地蚀成透明的虚空，只要踩上去便会陷进无底的暗影漩涡。
    远处的山脉由无数扭曲的暗影骸骨堆叠而成，一旁的河流中奔涌着流动的漆黑阴影，上面还沉浮着被吞噬的躯体残肢与破碎的灵魂。
    平原上散布着无数死寂的战场，所有困于此地的魂灵，无论是生者残影还是暗影造物，都在进行着永不停歇的沉沦。
    它们用消散的魂体、凝结的暗影与蚀骨的寒意互相撕扯。
    这里充斥着魂灵消散的呜咽与暗影流动的嘶嘶声，空气中弥漫着虚无的冰冷与遗忘的气息。时间在这里失去刻度，只有永恒的沉沦循环。
    在这片暗影囚笼中，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取悦一位长居于此的伟大存在——暗影君王！
    在这片世界的最高处，高耸的哥特式建筑群刺破低垂的云层，彩色玻璃窗上流淌着凝固的血晶纹路，尖塔顶端燃烧着墨色的火焰，勾勒出扭曲的轮廓。
    建筑的内部，白毅了无兴趣的侧身坐在巨大的王座上，祂那双漆黑的瞳孔仿佛两颗黑洞一般，将面前所有的事物都吞噬殆尽。
    祂的背后，是深不可测的纯粹黑暗，人类的形体不过是白毅的兴趣罢了，祂的本质，早已完全不同。
    “无聊。”
    白毅打了个哈欠，祂的视线穿透建筑，整个暗影国度的一切全都发生在祂的面前，但这不知持续了多少年的节目已经无法让祂提起任何兴趣。
    祂呆坐在王座上，眼神空洞，似乎在怀念着什么。
    恍若永恒，又宛若一瞬。
    下一个瞬间，整个暗影国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有的黑暗与可怖都消失不见。
    明媚的阳光从天空中洒下，碧蓝的天空和大海在遥远的天边相接，各种独属于地球时期的生态重新出现，就连人类这一物种都被完美复现。
    他们彼此对话、生活，仿佛就如同一个个真实的生命，一切美好而温馨。
    看着这一切，白毅从王座上站起，下一秒，祂出现在了喧闹的市集中，而且身旁还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面容平静的男人，他看起来刚刚二十出头，十分年轻，但那双眼睛却布满了沧桑。
    “楚天钦，看看我创造的人类，怎么样，和你本人没区别吧。”
    白毅指着身旁来来往往的人群，随意说道。
    “呵。”
    闻言，楚天钦不屑地笑了一声，他比谁都清楚，眼前所谓的“人类”，不过是面前这位伟大存在的恶趣味罢了，那空洞的皮囊下，藏着的是浓郁的阴影。
    换句话说，这些“人类”，不过是白毅自己操控着的玩偶。
    “屠尽人类，脱离迷雾之地的掌控，这一切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怎么现在又怀念起了那个时候呢？”
    白毅似乎没听懂男人的挖苦，祂答非所问：“人类思维，是毒药，但又不得不尝。我明白了系统的目的，但已经晚了。”
    “不晚，我可以改变这一切，只需要你杀了我！”
    楚天钦语气坚硬：“但你不敢，因为你一旦放我回去，你！会！死！”
    “噗——”
    仿佛是听到了世界上最为好笑的话，白毅一时没憋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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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祂的笑使得周围所有的“人类”也不约而同地开始发出笑声，气氛在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哈哈哈哈。”
    终于笑够了后，白毅摇了摇头：“你认为，伟大存在究竟是什么呢？一个笑话？”
    祂转身看向面色愤怒的楚天钦。
    “我不知道你到底重生了多少次，但我可以肯定，你并没有做成什么事情。这点从你对伟大存在那粗浅的认识中便能看出。
    不妨告诉你，自我晋升‘不可视’之时，属于‘白毅’的时间线便会被锚定。
    不管你是怎么回到过去，试图更改未来，都无济于事。因为，我，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逍遥天地，不死不灭！”
    “不死不灭？”
    楚天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发出一声不屑的疑问：“真要是不死不灭，那为什么你还要脱离迷雾之地呢？为什么所有伟大存在都会争前恐后的离开迷雾之地呢？”
    听到这句话，白毅沉默了一下。
    “你想知道？”
    “当然！”
    楚天钦毫不犹豫。
    “因为，■■■■■■。”
    哔——
    消音声响起，楚天钦感觉自己耳鸣的厉害，他拼尽全力想要听清白毅的话，但没有丝毫用处。
    因为，有更伟大的力量阻止了这一情况。
    “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伟大存在吗？怎么还会有这种情况？”
    楚天钦咬牙。
    “伟大存在？呵。”
    白毅嘴角露出一抹讥讽地笑容，似乎在嘲讽面前之人，又似乎在嘲讽祂自己。
    “我会放你回去。”
    突如其来的话让楚天钦没反应过来，他很明显愣了一下。
    “什么？”
    白毅没有再重复一遍。
    楚天钦先是懵逼，然后是兴奋，手舞足蹈的兴奋，只见他像个小孩子一样上蹿下跳。
    但最后，他平静下来，像是被剥夺了所有的心智一般，他的背都佝偻了下来。
    这个率领所有人类抵抗白毅的领袖，最终所有人类死亡，只剩自己被囚禁起来的囚徒，就像是被扒下了最后的遮羞布。
    他的天赋、他最大的倚仗，在刚刚，已经被白毅宣判了死亡。
    虽为对手，但楚天钦明白，白毅从不屑于撒谎。他说自己的手段没用，那就一定没用。
    “你赢了，白毅，你赢了。”
    白毅无视了崩溃的楚天钦，祂语气平淡：“常规来说，你确实无法阻止我的诞生，但我会帮你。”
    楚天钦茫然的抬起头，他不知道今天的白毅是吃错了什么药，那个毁灭一切的刽子手，如今却想要重新开始。
    “你知道我第一次获得暗影之力的地点和时间，你只需要在此之前将它取走便好，我不会加以干涉。
    对了，暗影之力会放大所有者的‘狂妄’，也就是让人‘变傻’，你不要亲自去，最好找个傻子去拿，事后也好回收一点，将它后续再还给另一个我。”
    白毅语气平淡。
    “这便是你们，唯一能杀死我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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