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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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大学门前。
    小宝从林峰的车下来之后，便连忙地朝着林峰说道：“谢谢你送我过来啊峰哥。”
    李峰挥了挥手道：“行了行了，赶紧去找你什么教授拿了资料就出来吧，我还赶着给马sir去拿点东西。”
    “拿什么啊？”
    “婴儿用品！”林峰一脸无奈地道：“马夫人不是都怀上好几个月吗？马sir现在是宝贝得不得了，早早就找人代购了许多婴儿用品回来了。”
    小宝哈哈大笑道：“什么时候你们部门变得这样闲了，堂堂刑侦大队的明日之星居然要去跑腿买婴儿用品？”
    林峰伸手出来敲了小宝的额头一下，“你不也是天天在办公室摸鱼玩那什么幻想来着的游戏？到底还进不进去找那什么教授拿东西？不然我要走了啊！”
    “是欧阳教授！”小宝连忙更正道：“他是咱们秦科长的授业老师，是很厉害的法医！前几年退休了之后来到这里任教的！”
    “行行行，欧阳就欧阳，你快去快去！”
    小宝给林峰送上了顺位的第三个手指的问候礼之后，便匆匆忙忙地跑入了大学校园之中。
    这次过来，是因为最近手头上碰到一件比较棘手的案子，小宝听说这位欧阳教授从前曾经办过类似的案件，所以特意地找上门来，寻找资料的。现在秦科长无限期休假，小宝就只能够自力更生了。
    这是秦科长的老师，在小宝看来那可就是师祖爷一级的人物了，所以到了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小宝便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欧阳教授有事情出去了，这是他交待下来给你的东西。”
    然而小宝看见的却是一名年轻的女助教，小宝顿时一阵的失望，只好叹了口气，然后接过对方送来的资料，便道：“哎呀，你好脸熟啊？是一四界毕业的吗？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啊？”
    “我是一五界的。”
    “原来是师妹啊……”
    祖师爷没看见……那就撩妹吧！小宝眨了眨眼睛。
    “嗯……可以帮我拿点东西吗？东西有点重。”女助教指了指旁边的几个箱子。
    小宝顿时拍了拍胸口道：“没有问题！”
    于是两人就这样除了办公室的门……当办公室的门咔嚓地关了之后，办公室内的另一道门也在此时咔嚓一声地打开。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悄悄地看了一眼之后，方才又关上了门——这个里办公室内，一名秃顶的老者，此时正惊恐地睁着眼睛。
    他被人用绳子绑着，同时身边左右还有两名汉子按住他的肩膀。
    那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此时正玩着一把匕首，坐到了办公桌子上，淡然道：“欧阳教授，我们还是继续讨论之前的问题吧？”
    他让人把欧阳教授嘴上的胶布撕开，欧阳教授便惊恐道：“你、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是绑架吗？”
    男人道：“我刚已经说明来意了，我们只是为了问欧阳教授你一些问题而已，等问过过后，欧阳教授自然就安全了。所以，希望你能够合作。”
    明晃晃的匕首反射着外边的阳光，照在了欧阳教授的双眼上，欧阳教授此时慌张道：“你、你们想要问什么？”
    “不知道欧阳教授还记不记得大约四年前，发生的一起运钞车劫持事件？”这男人弯下了腰来，“当时那件案子十分的轰动，一共七名的匪徒携带不少的武器，和警方发生了火拼。死了不少人，其中就有个警察，他的名字叫做洛奇。当时欧阳教授你还在局里面任职的吧？你该不会告诉我，你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有印象，有印象。”欧阳教授脸色微变，然后连忙道：“洛奇同志是一位很优秀的人民公仆……你们，你们为什么问起他？”
    男人把匕首移动到了欧阳教授的脸上：“我听说当时那份验尸报告上写着，洛奇身中七枪，其中六枪打的不是致命的地方，但是有一枪是直接命中的心脏……很可惜，这样一个好警察，就因为这一枪送了命。”
    “是啊，真的很可惜。”欧阳教授点了点头，但视线却一直离不开那贴在自己脸上的匕首。
    “听说，洛奇的尸体是你亲自检验的吧？”
    欧阳教授紧张地点了点头。
    男人又忽然道：“这之后没有多久，您就申请退休了。不过都这把年纪了，退休好像也好似理所应当。然后你返聘来到这大学，当了一法证系的系主任。嗯……你妻子也是大学的教师，现在已经毕业了。有一个女儿，在国营企业上班，女婿在一家4s店做销售经理……哦，对了，你的外孙快要上高中了吧？”
    “你们……你们想做什么！千万不要伤害我的家人！”欧阳教授连忙挣扎起来。
    男人双手按下，“别激动，先听我说完嘛……按理说，教授你的家庭还真不错，算得上是幸福美满了。不过很奇怪的是，为什么教授你能够在国外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别墅呢？而且价值还不低……嗯，我想想啊，按照你的工资，算上你的退休金，还有你整个家庭的收入，我全部给你算双倍好了……”
    他微笑着，贴脸下来，“好像都不够啊？教授你是怎么买到的？”
    “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男人冷笑道：“教授，你挺聪明的，一开始房产上写的人不是你，然后到了今年年初，你才悄悄地倒手了过来。另外我们查到你在境外有一个户头，里面也有好些钱啦。”
    欧阳教授脸色剧变。
    这男人猛然抓住了欧阳教授的脑袋，狠狠地撞了办公桌子上，然后把小刀插在他耳朵的旁边，淡然道：“教授，你说我在这里把你的耳朵割了，会不会有问题？”
    “我说，我说……别杀我！别杀我……我说……我都说！”欧阳教授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是……是有人让我偷偷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改了一下验尸报告……击中洛奇心脏的那颗子弹，和现场找到的所有匪徒的枪支都不吻合。是……是来历不明的枪伤……”
    “来历不明？”男人猛然捏住了欧阳教授的脖子。
    “是……是警式制的子弹，那人让我换掉的，换成了匪徒用的同类型的子弹，子弹也是那人交给我的！”
    “有人给你钱？什么人？”男人捂住教授的脑袋半点没有放松的意思。
    这压得欧阳教授疼痛非常，他痛苦地道：“是……是……是……”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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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不知道，他没有告诉我他到底是谁，我们也从来没有见面过，只是通过电话联系……但是他要挟我，如果我不做的话，就……就对我和我的家人不客气，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别杀我，别杀我……”
    男人拔起了小刀，然后猛地插了下来——但小刀只是插在桌子上，这位欧阳教授便双眼一瞪，然后没有了动静。
    旁边的汉子看了一下，便道：“晕过去了，吓晕的。”
    “鼠辈。”男人不屑地用小刀敲了敲欧阳教授的脑袋，然后摇摇头道：“但是英雄大多数都是死在鼠辈的手上。”
    “大哥，这个家伙怎么处理？他的话能信吗？”
    “这么胆小的家伙，隐瞒不了什么的……”男人捡来了这位欧阳教授的手机，查看了一下，随后冷笑道：“至于怎么处理……哦，这教授挺风流的嘛，这么多女学生的床照……贪生怕死，还是个老淫棍，那就让这位欧阳教授成为名人好了。”
    男人随手把手机让给了手下，“处理一下，我回去给施总报告一下。”
    ……
    男人很快就出了大学的校门，然后上了一辆黑色的宾利车。
    坐在车上等候的人，赫然是张氏集团的施世杰，他看着这男人淡然道：“阿龙，问得怎样？”
    男人……阿龙此时飞快地道：“这老头果然有问题……”
    阿龙把情况说了一次，然后接着道：“这家伙，直接吓晕过去了。嘿嘿，我们也就吓一吓他而已，见血的东西，哪轮得我们来做啊？”
    施世杰点点头，“要不是前天早高局长吃饭，我无意中问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发现他神色有些不自然的话，也不会追查到这个欧阳教授的身上。”
    阿龙道：“要不是施总你说要好好地追查一下这个洛奇的死因，我们翻看了医院当年的记录的时候，发现这份记录今年被人故意销毁了，也不能一路找到欧阳教授的身上。”
    施世杰淡然道：“有结果了？”
    阿龙推测道：“洛奇应该是被人谋害的。当年和匪徒火拼的时候，他却是中了几枪，但应该可以抢救的。但是有人在背后暗中补了一枪，欧阳教授说，那是警队内部的枪支打的子弹。只是他这个权威的法医报告出来，再加上当时现场火拼混乱，真相恐怕就这样被暗中的人掩盖下来了。”
    施世杰皱了皱眉头：“你说，这是警队内部做的？”
    阿龙想了会儿道，“不排除这个可能，但也有可能是仿制或者直接就是警队内部的失枪……也有这个可能。”
    施世杰沉默了会，却道：“第二个可能微乎其微。如果这是一早就针对的暗杀的话，怎么会事后还要找这个欧阳教授做伪证？更加不会用让人很容易就追查出来历的凶器……估计，真正的杀人者当时是临时起意的……阿龙。”
    “在的！”
    施世杰正色道：“你去查一下当年这案子发生的时候，所有出勤的警队中人，好几年过去了，暗中的人恐怕已经销毁了不少证据，追查起来怕是很麻烦，你细心点，不要放过任何的可能。我现在要回去一趟老夫人那里。”
    “放心，调查是我的强项！”阿龙微微一笑。
    施世杰淡然道：“部队里的王牌侦查员，我当然相信你。回头到公司里领些辛苦费，让你的兄弟好好做事情吧。”
    “多谢施总。”
    ……
    ……
    对于哭泣的人，洛邱已经有很丰富的处理经验了。
    宋老爹的伤心难过已经埋藏了数十年，堵不如疏，所以让他好好地哭一场，解开心中的郁结，才是最好的办法。
    他没有打算劝说这位老人，宋昊然也不打算安慰自己的父亲。至于管家五叔恐怕也是差不多的打算。
    宋天佑的哭声开始变小，然后吁了口气，总算是平复了下来。洛邱这时候递来了一张手帕。
    宋天佑一愣，才接了过来，摸干了泪痕，然后难看地笑了笑：“很少年轻人会带手帕的。”
    洛邱笑了笑道：“大概是因为我比较土吧，而且用手帕没有这么浪费，也比较环保。”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宋老爹微微一笑，忽然道：“这手帕能不能送我？”
    洛邱点了点头。
    宋老爹此时又道：“你到前面添几注香，算是见过你的祖先。”
    洛邱从善如流。
    宋老爹这才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吃饭吧。”
    ……
    吃饭，除了填饱肚子之外，大多还有相聚的意思。这是一种人和人之间很好地交流情感的联动方式。
    八仙桌，小厅，三人四凳子，似乎还差了一位，大概就是宋昊然提及过的那位外甥女宋樱。
    “外公，舅舅。”
    清脆悦耳的声音在洛邱三人相继坐下没多久之后，就从小厅的侧门处传来。
    还是那一身剪裁十分适合的旗袍装，以及那让人第一眼便能够注意到的粉红色的盘发。但因为灯光的关系，粉红中似乎偏了一点紫色。
    颜色在灯光下不同的角度，产生了奇妙的转换，变幻不定。
    宋老爹指着这旗袍女子道：“这是宋樱，我的外甥女。这是洛邱……”
    宋天佑此时缓缓地吐了口气，“他是我兄长的孙子，是我们宋家的嫡系。”
    五叔心中微颤，尽管从老爹带他到灵堂开始之前，他就已经几乎要猜测出来，其后在灵堂的一席话也证明了这一点，然而如果宋老爹的话，才是最震撼的。
    因为，宋天佑的话，便直接奠定了洛邱在这个远在南美洲的宋家延续当中的地位……长子嫡孙。
    宋天佑是个极重视传统礼教的人，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变过。即便一手缔造了一个新宋家的帝国，但他从来没有在最亲近的一些人面前，说过自己是宋家的当家。
    宋老爹说，这是兄长的东西，他只是给他的兄长，代为保管，好好地打理。
    因为没有他的兄长，便不会有他。
    “宋樱，我们见过了。”
    宋樱此时十分平静地朝着洛邱伸出了手来，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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