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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0章壁画疑痕(第1/2页)
陈军靠坐在石板上,胳膊垂在身侧,酸得跟不是自己的似的。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攥了攥,又松开,手心里那两道绳子勒出来的印子红得发亮,皮都磨薄了一层。
高个战士坐在他对面,靠着另一边的石壁,闭着眼,胸口一起一伏的,喘气声粗得跟拉风箱似的。
其他战士差不多,看着就刘兵还有力气,还在骂骂咧咧的。
陈军有心怼他两句,但看着落汤鸡的刘兵,把话压在了肚子里。
陈军喘匀了气,习惯性地转头去看林燊。
这一看,他愣了一下。
林燊没坐着。
她站在出口往里几步远的地方,手电举着,照着通道的岩壁,一动不动的。
光柱打在石壁上,照出一片灰白的岩面,上面似乎有一幅壁画。
陈军撑着石壁站起来,他走到林燊身后,顺着她的手电光往岩壁上看。
“看什么呢?”
林燊没回头,手电光往旁边移了移,照在岩壁的一个位置上。
“你看这画。”
陈军凑近了看。
岩壁上刻着一幅画。
不大,巴掌大小,刻得浅,被水汽泡了不知道多少年,线条模糊得快要看不出来了。
他眯着眼辨认了一会儿,勉强能看出个大概。
画面上是一群人。
很小,每个人就指甲盖那么大,
刻得简单,一个圆圈当脑袋,几道线当胳膊腿。
粗粗一数,得有数十个,排成一行,有的扛着东西,有的空着手,有的像是拄着棍子。
没有性别之分,或许只是男性。
他们走在一片弯弯曲曲的线条里,那些线条代表山路,拐了好几道弯,一直延伸到画面边上。
队伍最前面有个人。
那个人比其他人大了好几圈,刻得也比别人仔细些,能看出是个人的形状,有头有身子有四肢。
其余的看不清,轮廓也是宽了很多,
陈军盯着那个人形看了一会儿,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隔空量了一下,
之后又移动手指,看向后边那些小人,
“这人的比例不对啊”
林燊的视线没动,
“还记得阿格迪当初的样子么?”
“是面具?!”
林燊点头,
“我猜是这样。”
“萨满!”
陈军又看了看那个领头人的体型。
比后面的人大出好几圈,不是那种正常的比例,像是刻意夸大了的。
顺着这个思路,陈军再看那个带头的人形,就好理解了。
大几圈的原因,是萨满的面具,还有他身上的服饰。
还有就是,先人作画,为了突出人物的重要,都会夸大人物比例。
他拿手指头在画面上比了比,那个领头人的高度,差不多是后面人的两倍。
陈军没接话。
他又看了看画上的其他人之后,视线看向画上其它的地方,
画面上的山路弯弯曲曲的,一直延伸到石壁边缘,刻到这儿就断了。
“他们往山里走。”陈军说。
林燊点了点头,
“画的就是这里的事。”
“这里的阵是萨满布置的?萨满还有这本事?”
林燊收回视线,把手电光打到通道其他地方,嘴上却是轻哼了陈军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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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小瞧萨满。”
陈军愣了一下。
“我没小瞧,我就是……这阵法……”
“哼。”
林燊的手电光在通道壁上扫过,照出一片干裂的岩面,上面什么都没有,
“萨满可是最早的通神者。”
陈军没接话。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可被林燊说出来了,又觉得好像不太对。
“世人皆以为萨满是跳大神的。”
林燊的手电光停在一处凹进去的石窝上,看了一眼,又移开了,
“在玄门里讲,萨满能通天地,能借鬼神之力,能布阵,能驱物,能引水,能招风。”
“你以为那些老林子里头的规矩都是谁定的?”
“关外这片山林之前可是皇家的地方,清廷明面上尊佛敬佛礼佛,可萨满却是他们的国教。”
“哪怕是皇城内也专门设置了地点,日日祭祀。”
陈军听着,
“你是说,这地方的阵,真是萨满布的?”
“这幅画刻在这儿,画的是萨满带人进山,说明萨满跟这地方有关系。”
林燊的手电光转回来,照在画面上那个带头的人形上,
“如果这个萨满是带着人进来布阵的,那他至少懂阵。”
陈军凑近了又看了一遍那幅画。
刻痕浅,线条简单,可有些细节他刚才没注意到,
画面边缘的几道线,刻得比画面本身还深,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还有画面上方,有一小片石皮被刮掉了,刮得干干净净,跟周围的风化程度不一样。
“这画是谁画的?”陈军问,“为什么要画在这儿?”
林燊的手电光在画面上方那片刮过的石皮上停了一下。
“你看这画的位置。”
她把光柱压低了,照着画面底部,
“正好在水淹不到的地方。刚才底下暗河涨水,灌到拐角那儿就停了,没涨到这儿。”
“刻画的人知道水会涨,知道涨到哪儿,所以把画刻在这个高度。”
陈军低头看了一眼脚底下的石板。
刚才他们从窟窿里钻进来的时候,水已经追到洞口了,可这上面是干的,石板上一点水痕都没有。
“那就是说,画的人来过这儿,还活着出去了。”
“不一定。”
林燊把手电往画面底部移了移,照在那些小人的脚底下,
“你看这儿。”
陈军凑近了看。
那些小人的脚底下有一条线,横着贯穿整个画面,刻得比别的线都深,像是收尾的时候用力刻了一刀。
线的末端还往上翘了一下,像是写了个记号。
“这条线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刻得这么深,是刻意留的。”
林燊的手指在画面上虚虚地划了一下,
“画的人刻完了画,又在这条线上补了一刀,说明他觉得这条线重要。”
陈军盯着那条线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为什么不刻字?刻这么一幅画,弯弯绕绕的,谁能看懂?”
林燊沉默了两秒。
“可能他来不及刻字。也可能……刻字太扎眼了,有人不想让后来的人看懂。”
“有人不想让后来的人看懂?”
陈军皱了下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