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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7章 证据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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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7章 证据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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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87章证据的代价(第1/2页)
    高天阳这辈子做过很多次选择。
    二十三岁那年,他选择放弃体制内的铁饭碗,下海做生意,亲戚朋友都说他疯了。三十二岁那年,他选择押上全部身家接下江城港口改造的建材供应,供应商临时抬价,他宁可赔掉两套房子也没有在合同上偷工减料,事后那个项目的总工拍着他的肩膀说,小高,你这个人能成大事。四十一岁那年,他当选江城商会会长,台上发言的时候,他把“诚信经营”四个字咬得格外用力,台下掌声雷动。
    每一次选择,他都觉得自己站在了正确的那一边。
    直到此刻。
    高天阳坐在自己别墅的地下酒窖里,头顶的射灯把橡木桶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群沉默的巨人。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只打开的手提箱,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四本账本——不是商会对外公开的那套账,而是他从三年前开始秘密记录的私人流水。每一笔从万江贸易走账的款项,每一笔转给境外账户的资金,每一次阿KEN来“提货”之后留下的收条,全部在这里。
    他用三年的时间,给自己攒了一份买命钱。
    但现在这份买命钱变成了一道催命符。
    因为他今天下午得知了一个消息——陆峥的人在会展中心布了局,假数据已经做好了。“蝰蛇”如果按照他的情报去抢那台实机,抢到的将是一堆能让他们的实验室白干半年的废纸。而一旦“蝰蛇”发现情报有问题,第一个被怀疑的人就是他。
    倒不是因为情报本身有问题。他给陈默的会展中心平面图是真的,展台编号是真的,安保轮班表也是真的。但“深海”计划的核心数据存放位置是陆峥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而他高天阳,原封不动地把这个假消息传给了阿KEN。
    他不知情,但他无法自证不知情。
    “蝰蛇”不相信不知情。阿KEN更不信。
    高天阳把第五根烟按进烟灰缸,用力碾到过滤嘴变形才松开。地下酒窖的温度常年恒定在十六度,但他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浸透了。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晚上九点四十三。
    距离阿KEN约他见面的时间,还有十七分钟。
    他需要在这十七分钟内做一个决定。
    高天阳站起来,在酒窖里来回踱步。灯光把他走动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他的右手一直揣在裤兜里,里面是一枚U盘,银色金属外壳被掌心捂得温热。U盘里存着他三年来收集的全部证据——不光是“蝰蛇”的走账记录,还有陈默签字的三份行动指令,以及一份阿KEN在电话里亲口承认“张敬之是我们处理的”的录音。
    他原本打算把这些东西交给阿KEN,作为换取自己和家人安全的筹码。但今天下午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送来手提箱里的四本账本之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可能是他和“蝰蛇”之间最后一次面对面交涉了。阿KEN从来不在没必要的时候亲自露面。他每次亲自出现,要么是要交代一件只能当面说的事,要么是要亲手收一个人的命。
    高天阳停住脚步。他深吸一口气,从裤兜里掏出那枚U盘,放在桌上摊开的账本旁边。他的目光在两样东西之间来回游移——一边是买命,一边是赎命。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的脸和那句简单到令人不安的话:“高会长,您的旧友夏明远先生问候您。”
    夏明远。一个十年前就该死了的人。一个他“勾结境外势力害死”的人。如果他没有死,那这十年来高天阳每次午夜惊醒时用来安慰自己的“我也是被逼无奈”,就成了一句彻头彻尾的谎言。
    高天阳的手指在U盘上停留片刻,最终收了回来。他没有拿U盘也没有翻开账本,只是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最后一支烟,叼在嘴里没有点。墙上的挂钟秒针一跳一跳地走过,音箱里传来外面不知哪个夜店的低频震动,震得吊灯轻轻晃荡。
    就在这个时候,酒窖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是阿KEN的——阿KEN走路从来不发出声音。这是另一个人。
    高天阳的脸色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地下酒窖的入口是一扇伪装成书架的暗门,此刻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站在楼梯顶端的身影背对着走廊的灯光,看不清脸,但高天阳认出了那个轮廓,这辈子都忘不了。是夏明远。夏明远没有死。
    “你——”高天阳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十年前他在同一间屋子里亲手把一箱现金交给阿KEN的时候,阿KEN当着他的面拨了一通电话,让他亲口对电话那头的人确认夏明远的行踪。那之后不到一周夏明远就“牺牲”了。这件事成了他这十年来最大的心病。
    夏明远缓缓走下楼梯,脚步不快不慢,像在巡视一栋自己曾经住过的老房子。灯光照亮他的脸——比十年前老了一些,头发白了三分之二,眼角的皱纹深得像是刀刻的。但那双眼睛还在,和他第一次进国安部的时候一模一样。
    “老高,好久不见。”
    高天阳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他下意识地去摸桌上的手机,夏明远却说:“别费劲了,你的司机已经被我支走了。弟妹和孩子我让人送去你岳母家了,现在应该已经在吃宵夜了。”
    “你、你想怎么样?”高天阳的声音尖得几乎脱了形,和平日商会会议上那个沉着稳重的会长判若两人。
    夏明远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四本账本和一枚银色的U盘。他的眼力依然毒辣——只扫了一眼就看出了这两样东西的分量。
    “想给你一个机会。”
    夏明远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让人不敢打断的力量。
    “十年前你出卖我,是因为‘蝰蛇’威胁你全家的命。这件事我查了整整三年才确认。你没有主动投靠他们,只是在生死关头选择了活下去。当时的你,在那种压力下,我并不指望你出卖灵魂以外的任何东西来换命。”
    高天阳浑身发抖,垂在桌边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扎进了掌心。
    “可是这十年来,”夏明远继续说,“你用商会给他们洗钱、给他们提供物流通道、帮他们在江城扎根站稳——这些不是被逼的,是你自己选的。你尝到了跟他们合作的甜头,享受了跨境资本带来的利益。你帮他们渗透进江城的每一个重要环节里。”
    高天阳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手心里的汗水把掌心浸得湿透了。
    “但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算旧账。”夏明远往前倾了倾身子,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看着高天阳的眼睛,“今天下午我让人给你送那箱账本的时候,你完全可以立刻通知阿KEN把我卖了。你没有。你一个人坐在地下室里发了一个小时的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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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天阳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调子:“你……你想让我做什么?”
    夏明远没有直接回答。他看着桌上那四本账本,伸出手,拿起最上面那本翻了两页。账本上每一笔走账的时间、金额、收款方都记得清清楚楚,有些地方还用水笔在旁边注了小字——“此笔用于阿KEN行动经费”“此笔存入境外账户”。字迹工整,但看得出不是同一天写的,墨水有深有浅,说明是分批记录、分批藏匿的。
    “你从三年前就开始攒这些东西。”夏明远合上账本,“三年前是张敬之死的时候。你怕‘蝰蛇’有朝一日连你一起清理掉,所以提前开始攒筹码。老高,你这个人,骨头不硬,但脑子从来都不糊涂。”
    高天阳低下了头。他的肩膀在灯光下颤动,分不清是恐惧还是羞愧。
    夏明远把账本放回桌上,然后站起身,走到酒窖深处那排橡木桶前。墙壁上嵌着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高天阳佝偻的背影。夏明远看着镜子里的老商会会长,语气平静地说:“‘幽灵’已经知道你有反水的迹象了。阿KEN今晚约你见面,不是要给你布置新任务,是来清理门户的。”
    高天阳的肩膀猛地一抖,他猛地抬头看墙上挂钟——九点五十一。还有不到十分钟。
    “证据给我。”夏明远转过身,“我可以保证三件事。第一,你提供的这些账本和录音,会成为定‘幽灵’罪的关键证据,而不是你一个人的陪葬品。第二,你的家人会得到国安的保护,从今晚开始到你出庭作证结束,全程不受任何人威胁。第三——”他顿了一下,“检察院那边,我会亲自帮你争取立功减罪。”
    高天阳站在原地没动。汗珠从鬓角滑落,顺着脖子流进衣领。他当然知道交出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钱没了,地位没了,苦心经营十几年的商会会长身份一夜之间变成阶下囚。他也知道不交意味着什么——阿KEN今晚就会来,阿KEN从来不会一个人来,而且阿KEN带了什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还有一个条件。”
    高天阳开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但眼神却忽然不抖了。
    “你说。”
    “我不想让我儿子看到他爸戴着手铐被带走。”高天阳抬起头,眼眶红得像是灌了血,“给我一个小时。让我回趟家,跟他说几句话。一个小时之后,我自己去国安那边报到。”
    夏明远看着他。这个在敌营潜伏了十年的老特工,此刻的目光里没有了刚才的冷静和审视。他看着高天阳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复杂——不是同情,不是鄙视,而是一种物伤其类的苍凉。
    他们年轻时都以为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夏明远选择忠,高天阳选择活。现在看来,忠的人家破人亡,活的人日夜难安,到头来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
    “好。”
    夏明远点了点头,把桌上的四本账本和那枚U盘一起收进随身携带的帆布袋里。然后他掏出一部老款诺基亚手机拨出唯一储存的号码,说了一句:“收货了。”
    几乎同时,别墅外面的街道上亮起了三辆黑色越野车的大灯。不是来抓高天阳的,是在周围拉开一道防护圈,防止任何人接近这栋别墅。
    夏明远转身准备离开,走到楼梯口时,高天阳忽然叫住了他。
    “老夏。”
    夏明远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高天阳张了张嘴,想了半天只说出三个字:“……对不住。”
    夏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几乎被头顶音响传来的低频震动盖过去。
    “等这件事了了,你要是还能出来,我请你喝酒。”
    暗门在身后合上。地下酒窖里只剩下高天阳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桌上空荡荡的位置——那里刚才还放着他用三年时间攒下的四本账本和一枚银色U盘,现在只剩下一盏在头顶摇晃的灯。他的肩膀一下子塌了下去,像是卸掉了某种支撑了他很多年的东西。然后他弯下腰从桌子底下摸出一把钥匙,打开酒窖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柜子,里面没有酒,只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西装和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他把身上的睡袍脱下来换上这套西装,每一个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领带打得比任何一次商会会议都端正。换好之后,他对着墙上那面镜子仔细端详了自己将近一分钟,露出了一个很淡很苦的笑。
    然后他推开暗门,走出别墅,跟门口的武警说:“走吧。不过在去局里之前,能不能先绕道去趟我岳母家?我答应儿子今天给他讲睡前故事。”
    九点五十五分。别墅外面的街道恢复了安静,三辆越野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然而,就在别墅地下酒窖的暗门关上之后不过三分钟,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悄然停在了街道对面。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一只眼睛从缝隙中注视着高天阳被带走的全过程。车里的人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反水了。证据已经被转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是一个沙哑到几乎听不出性别的声音。
    “不急。让他交出那些东西好了。”
    “可是那些账本——”
    “那些账本只是第一道保险。”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我手里还有第二道,足以让整个磐石行动组自乱阵脚。还是说——”那个声音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你不想等太久,陈默?”
    车里的人没有回答。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出他半边脸——年轻,冷硬。
    他挂断电话,把车窗升上去,灰色轿车无声地驶入江城的夜色之中。远处江面上,一艘货轮拉响了汽笛,声音在寂静的江面上回荡,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同一时间,夏明远坐在越野车副驾驶座上,拉开帆布袋拉链,取出那枚被高天阳焐得温热的U盘。他把它装进特制的信号屏蔽盒里,扣上锁扣,手指按在锁扣上停顿片刻,然后偏过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灯光的倒影在他浑浊的眼睛里一闪一闪,嘴角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跟一个只有他看得见的人说话。
    “老张,给你报仇的证据,我又凑齐了一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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