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6章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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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七年，一月。
    叶昊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窗外。
    南头区的工作他已经交接得差不多了，辞职报告已经正式获批。
    这几年因为“身体原因”多次请假，用了这么多年，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现在这个情况，叶昊已经不准备继续待在深镇了。
    他准备后面将主要心思都放在太空方面。
    手机震动，是周工发来的加密信息。
    “叶先生，S-104样品临界温度稳定在零下六十二度，重复性良好。但周工说，再往上推进，材料的稳定性出现问题。长期运行后，超导性能会缓慢衰减。他怀疑是晶体结构中的微缺陷导致，需要更极端的合成条件。”
    叶昊看完，眉头微皱。零下六十二度。虽说已经很不错了，但是距离常温超导还有着不小的距离。
    这个“坎”比预期的更难逾越。
    原子尺度的排列完美到一定程度后，再想提升，需要的不是工艺，是物理极限的突破。
    “需要什么条件？”他回复。
    “更低的杂质环境。月球上的真空度比地面好，但还不够。周工想在月球背面建立一个超净合成舱——那里永远背对地球，没有任何电磁干扰，真空度比南极区域高几个数量级。”
    “你们整理出来一套方案。”
    “明白。”
    ......
    缅国，【盘古基地】超导实验室。
    周工程师站在低温测试仪前，盯着屏幕上那条缓慢衰减的电阻曲线。
    S-104在零下六十二度启动超导，但在连续运行百小时后，电阻从零缓慢爬升到微欧级别。
    虽然数值依然很低，但对于追求完美的他来说，这是不可接受的。
    他对助手小刘说：“不是掺杂的问题。是材料本身的极限。晶体生长过程中，总会有微小的缺陷——空位、位错、晶界。在地球上，我们靠工艺优化逼近极限；在月球上，我们靠环境优势突破了一些极限；但现在，我们碰到了真正的物理墙。”
    小刘提议：“周工，月球背面呢？那里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干扰，真空度更高，温度更低。”
    周工程师点了点头：“我已经跟叶先生提了。他同意了。现在的问题是，设备怎么运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有叶先生在，设备从来不是问题。
    ......
    二月，毛斯科。
    克宫的气氛比毛斯科的冬天更冷。
    勃列日涅夫坐在长桌的主位，面前摊着一份关于北方四岛局势的情报。
    毛熊的渔船在四岛附近被樱花国的海上保安厅船只驱赶，双方发生了碰撞，没有伤亡，但毛熊渔民被扣押。
    国防部长沉着脸开口说道：“樱花国人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他们背后有米利坚人的支持。”
    勃列日涅夫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在情报的几个数字上停留了很久。
    樱花国在北方四岛周边部署的巡逻艇数量，比半年前增加了百分之三十。而毛熊太平洋舰队的舰艇，因为长期经费不足，出航率下降了近一半。
    外交部长开口说道：“不能示弱。如果我们这次让步，樱花国人会得寸进尺。以后北方四岛就别想再拿回来了。”
    勃列日涅夫冷笑了一声：“拿回来？我们现在连海参崴的港口都快养不起了。”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勃列日涅夫最终拍板，“给樱花国发外交照会，要求立即释放渔民并且道歉。同时，太平洋舰队进入战备状态。不要开第一枪，但要让对方知道，我们不怕开战。”
    樱花国，京都。
    山下宏俊坐在首相官邸的办公室里，手里握着一份毛熊的外交照会副本。他没有慌张，甚至没有愤怒。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缅国崛起后，毛熊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东南亚和中亚，北方四岛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但叶昊从去年开始，就通过阿诺德的渠道，不断向毛熊传递“樱花国即将在米利坚支持下反攻”的假情报。
    毛熊不信，但也不敢完全不信。
    于是在远东地区加派了兵力，反而挤压了樱花国的活动空间。
    山下宏俊在叶昊的指示下，刻意制造了几次小规模摩擦。
    渔船越界、巡逻艇对峙、甚至一次擦枪走火，没有伤亡，但气氛已经烘托到位。
    现在，毛熊终于绷不住了。
    “首相，外务大臣求见。”秘书推门进来。
    “让他进来。”山下宏俊将照会副本放进抽屉。
    外务大臣走进来，神色焦虑：“首相，毛熊的照会措辞非常强硬。他们要求我们在四十八小时内道歉并释放渔民，否则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米利坚人怎么说？”
    “他们表示‘关注事态发展’，但没有承诺任何实质性支持。”
    山下宏俊点了点头。
    他不需要米利坚的支持。
    他需要的是——战争。
    不是大胜，不是速胜，而是消耗战。叶先生要的是樱花国男人的命。
    “回复毛熊：渔民不会释放，道歉更不可能。他们如果想打仗，我们奉陪。”
    外务大臣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他退出办公室后，山下宏俊拿起桌上一部手机，拨了叶昊的加密号码。
    “叶先生，毛熊的照会来了。我按照您的意思，拒绝了。”
    “好。”电话那头，叶昊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战争不会很快爆发，但摩擦会不断升级。你要做的是：第一，把所有摩擦都归咎于毛熊的‘侵略野心’；第二，每一次摩擦后，都要有‘牺牲英雄’。媒体要铺天盖地地报道，让年轻人热血上头，争着去保家卫国。”
    “明白。”
    “各地的征兵站，我已经让缅国那边准备好了‘后勤支持’。装备、训练、后勤，一样都不会少。但有一条——不要让战争结束得太快。”
    山下宏俊深吸一口气：“明白。”
    他放下电话，走到窗前。
    窗外的东京，万家灯火。
    这座城市里住着数千万人，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一张无形的手捏住了。
    ......
    花盛顿，黑宫。
    圆形的战情室里烟雾缭绕。
    理查德大统领坐在长桌的主位，面前摊着两份情报：左边是缅国超导材料的最新进展分析，右边是北方四岛局势的简报。
    “大统领，缅国人的超导材料已经高于零下一某度了。”
    中情局局长指着左边的情报，“如果他们在近几年内实现常温超导，我们的电力工业将面临灭顶之灾。”
    “我们连超导的门槛都没摸到。你们告诉我，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再看北边。樱花国和毛熊在北方四岛杠上了，我们管不管？”他看向国防部长。
    “大统领，我们的战略重心在中东和欧罗巴。”
    国防部长犹豫了一下，“远东不是优先方向。而且，樱花国如果真的和毛熊开战，对我们没有坏处——可以拖住毛熊的兵力。”
    理查德沉默了几秒。他忽然想到一件事——缅国与樱花国都在东亚细亚。
    如果毛熊与樱花国开战，缅国的态度是什么？是袖手旁观，还是……趁火打劫？
    如果是以前，这种事儿根本就不用考虑，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缅国发展的实在是太快了，快的让人感到恐惧。
    “让中央情报局加强对缅国与樱花国关系的监控。尤其是缅国对樱花国的‘援助’项目。不要光盯着超导技术，政治和军事领域也要渗透。”
    ......
    龙国，京城。
    叶宜明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北方四岛局势的情报摘要。
    他的目光落在“樱花国首相山下宏俊拒绝释放被扣押渔民”那一行上，停留了很久。
    他自言自语，“这个山下宏俊……
    怎么感觉像是在故意激怒毛熊？”
    作为军委的负责人之一，他见过太多地缘政治博弈。
    山下宏俊的处理方式不符合常理——一个小国，在超级大国面前，不应该如此强硬。除非，他背后有人。
    最终他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了叶昊的号码。
    “轩安，北方四岛的事，你知道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知道一些。”
    “樱花国那边是不是和缅国一样？”
    长久的沉默。
    “爸，有些事，您现在知道太多，对您不好。”
    叶宜明没有追问。“好。我不问。但有一条——不要引火烧身。”
    “我知道。”
    放下电话，叶宜明点了一支烟。窗外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夜风中轻轻摇晃。一月了，京城还在冬天。
    ......
    深镇，南头区委宿舍。
    叶昊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窗外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远处工地上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划来划去。
    战争很快就会爆发。毛熊需要一场胜利转移国内矛盾，樱花国需要一场“保家卫国”的战争消耗人口。
    而他，需要这场战争持续下去——越久越好。
    北方四岛，只是棋盘上的一个小角。
    月球背面的超净合成舱，才是真正的战场。
    零下六十二度。
    零下三十度到零下五十度这个区间，理论上存在一个“超导高压相”——某些材料在足够低的温度下，通过高压可以大幅提升临界温度。
    月球的真空环境可以实现超高真空，而月球的低重力环境，可以合成出地球上无法稳定存在的亚稳态结构。
    叶昊深吸一口气，关上窗。月球上的炉子还在烧，地球上的战争即将开打。而他的脚步，不会停。
    明天，还要去月球取新一批样本，还要确认超净合成舱的方案，还要看山下宏俊发来的征兵数据。日子一天天过，棋盘一寸寸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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