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5章宁安如梦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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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琅自从知道谢危寿数不永之后，对谢危的信任简直直接达到了最高峰，甚至对即将和亲的亲妹妹沈芷衣都没什么关注，偶然听到宫人说谢危总是往姜伯游府上跑，可能是看上了姜家的某位小姐，他便直接动了赐婚的心思。
    不过既然是要进一步让谢危归心，沈琅势必先要问清楚谢危的意思，哪怕他私心里更加希望谢危看上的是姜府那位天生体弱多病，只能出家做女冠保命的二小姐，而非身体健康，在京师颇有美名的大小姐。
    御花园里自然从来不缺奇花异草，更何况夏日里本就鲜花繁多，只是皇宫里的一草一木都需要遵循特定的规矩，再多的奇花异草也显得过于刻板了些，少了一点鲜活。
    谢危在凉亭里陪着沈琅下棋，沈琅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下棋这等需要脑力跟体力的活儿自然不能动真格的，只算是打发时间，双方都显得漫不经心。
    谢危早早从沈琅的神情中推测今儿被召见必定不是什么坏事，所以耐得住性子陪沈琅打发时间，可沈琅却有些坚持不下去了，没好气地看着自己被断了的大龙，抱怨道：“太师还是如此不留情面，亏得朕今儿有大事要跟太师商量。”
    谢危只是做出一副恭敬的样子来，说道：“陛下对臣哪用得着商量？还请陛下直接吩咐就是。”
    沈琅对谢危这态度果然更加满意，笑道：“是好事，朕想为太师和姜小姐赐婚，不知太师意下如何？”
    谢危心头一紧，赶紧垂下眼睑掩盖住自己不慎泄露出来的杀意，饶是如此，沈琅依旧感觉后背一凉，差点没打一个寒噤。
    谢危赶紧拱手，真诚相问：“不知陛下口中所说的是那位姜小姐？”
    沈琅被谢危这么一打岔，倒是忘了深究刚刚突如其来的感觉，恍惚了一下赶紧笑道：“还能是哪位姜小姐？自然是姜尚书家的小姐了！”
    谢危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姜莘莘，可他知道在沈琅面前不能直接提及对方，一个不好只会给姜莘莘带来麻烦，所以苦笑着微微低头，推辞道：“陛下知道微臣这身体骨并不算康健，再说微臣还有宿疾缠身，发作起来十分可怖，哪里敢耽误姜小姐？”
    “更何况微臣与姜尚书还是忘年之交，万万没有害了他家小姐的道理！”
    这么看来，谢危多次上姜府，似乎是只跟姜伯游见面，并没有其他意思，这样一来，沈琅倒是又有些拿不准了，只觉得应该暂时搁置这件事，等兴武卫查清楚了谢危身边出现过的女子再说。
    于是沈琅顺势终结了这个话题：“原本朕看太师多次去尚书府做客，还以为太师近水楼台先得月，能俘获一位姜小姐的芳心呢，倒是忘记太师与姜尚书乃是忘年交了。”
    谢危心头一动，试探着说道：“正所谓男女七岁不同席，本朝虽然在男女之事上颇为大方，却也没有直接让未婚女眷招待未婚男子的道理。”
    “陛下若是当真操心微臣的婚姻大事，不如选个同样身子骨儿不算好的，如此微臣也不必心怀愧疚了。”
    沈琅被谢危这么一说就有些明悟，但看谢危一脸忠贞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说，没有别的意思，他又有些拿不准了。
    就算他也知道姜伯游家的二小姐是京师有名的体弱多病有碍寿数，更加知道姜伯游夫妻为了留下这位小姐，主动让这位小姐出家避祸，这般疼爱之举，他有时候也是满心羡慕，所以对姜伯游越发信重。
    谢危都把话题强行拉到姜莘莘身上了，沈琅干脆也试探一波：“朕倒是知道姜尚书府上的二小姐一贯体弱，姜尚书夫妻俩还不得不送二小姐出家避祸，以求二小姐长命百岁。”
    “若是朕为太师和这位姜二小姐赐婚，太师可会反对？”
    谢危当然不会反对，但如果今日他从宫里出去，来日赐婚的圣旨就送到了姜府，姜莘莘只会一味反对，甚至当场死遁脱身也不是做不出来。
    于是谢危只能再次表现出一副命很苦的样子，虚弱地笑笑，“陛下说笑了。”
    “这婚姻大事向来是结两姓之好，微臣自知只有一副皮囊还算过得去，在京师竟然还有偌大的名头，可这微末的长处在疼爱孩子的父母眼中，恰恰是最经不起掂量的东西。”
    沈琅闻言不禁也有些苦涩，“是啊……”
    沈琅自己算得上享受过来自亲爹的疼爱，但先帝早死，薛太后又是个权力欲望十分强盛之人，微末的亲情早就盖过了对权力的渴望，如今他们母子相残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谢危，他虽然出身鼎鼎有名的陈留谢氏，可在大乾朝廷出仕的只有他一人，且他父母也双双去世，其中发生过什么，沈琅不用调拨兴武卫去明察暗访，也能想象得到。
    眼下他们君臣二人，竟然凑不齐一对儿如同姜伯游跟孟氏那样的父母，两人顿时开始了沈琅单方面的同病相怜，再也记不起什么赐婚之事了。
    而出了皇宫，谢危终究还是忍不住夜里翻墙去见了姜莘莘，在红露好笑的眼神打趣中，红着脸说起了正事：“白天沈琅召我进宫说起了赐婚之事，赐婚的对象正是我跟莘莘小姐或者大小姐。”
    “以我对沈琅的了解，他私心里不能舍得将大小姐赐婚于我，毕竟姜大人是他非常重要的心腹，而我纵然是个前途光明的青年才俊，却偏偏身体不好，寿数不长，他也不敢赌姜大人的爱你之心，估计真心想提的人是莘莘小姐你。”
    红露忍不住怪模怪样地可惜：“哎呀，真是可惜了可惜了！”
    “别看我们小姐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沈琅要是真的在这个时候赐婚啊，小姐还真只有顺从的份儿，毕竟这赐婚对象是谢大人您又不是旁人。”
    “哎呀谢大人，您呐，真该坚持一下的！”
    谢危被红露这番话说得差点儿就动摇了，可他看姜莘莘微笑着的样子，只觉得一盆冷水泼在了头上，给他浇了个透心凉，赶紧辩解：“莘莘小姐，在下并不是那等趁人之危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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