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离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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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斯之竞技场，角斗场上。
    一般来讲，最重要的人物、歌剧、或是比赛总是会放到最后，所以‘焦点之战’结束后，周围的看台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巴里特自己还坐在死去的太古巨龙的龙头上，许久都没有移动。
    他当然不是因为屁股被霜雾冻在才这样的，亡灵没有温度，所以你无法区分他和周围的寒冰哪个更冷。蛮子此时是在回味，回味暗红色屏障打开时的那一刻，从看台上涌来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咒骂。说实话，那感觉确实挺让人迷醉的，以至于巴里特发现自己对这片厮杀多场的黄沙，居然隐隐有些不舍。
    “呵，我的脑袋一定是被冻坏了！”他自嘲的笑了下，“否则怎么会对一座魔鬼之城里的竞技场产生留恋？”
    不远处，小法师克瑞斯和一个身穿深灰色亚麻长袍的老者并肩走了过来。
    “打的很不错，一场精彩绝伦的战斗！”小法师拍了拍白龙的鼻子，又用手指沾了点龙血，“啊喔，好冷！”他将手指在法袍上使劲蹭了蹭。
    “运气比较好而已。”巴里特从巨龙的脑袋上跳了下来，“如果换成其他种类的巨龙，也许就不会是这样结果了。”
    “那是它们没想到你居然是一个，死亡骑士？否则肯定不会给你安排这样的对手。”小法师身旁的老者上下打量着蛮子，“说实话，我挺好奇应该怎么对你进行归类，是应该归到人类，巨魔，还是亡灵呢？”
    “向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老师，‘传奇法师’、‘奥术洪流’、‘弑神者’帝摩斯·特纳。”小法师骄傲的仰起头，随后又凑到巴里特面前压低声音说，“他是真的干掉过神明的，在那次神战里。”
    传奇法师！而且还是魔法帝国时期的法师！巴里特有些慌张，仿佛对面的老人比太古巨龙还要可怕，而事实也是如此。他将双手交叠，掌心向上，平放于心口，“您好，尊敬的帝摩斯传奇法师阁下。”他低头恭敬的说道。
    这种普通人向法师致敬时所使用的古老法师礼节，还是蛮子从猪湾的‘帅哥杰克’那里学来的，听说这个动作最原始所代表的含义似乎是‘我没有武器，不要杀我’。
    “不用客气，年轻的角斗士。”帝摩斯法师摆了摆手，“如果你真想表示感谢的话，我希望你能抽出某一天的时间，来我的法师塔做做客。”
    “这……”巴里特不知怎样回答。他不敢拒绝，不仅是因为对方是传奇法师，还因为自己之所以能顺利的暂时摆脱魔鬼的掌控，多亏了面前这位老人，“只是简单的做客么？”他鼓起勇气问。
    “你认为呢？”传奇法师面无表情的反问。
    我认为我还是留在地狱里算了。巴里特不知所措的看向克瑞斯，后者笑了笑，“放心，我的老师只是在开玩笑罢了。”
    真的吗？我可没发现！巴里特配合的挤出一丝生硬的笑容。
    “幽默可以增加人们的寿命，年轻人，你要学会这种特质。”传奇法师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我的第二任妻子就是因为我的幽默感才嫁给我的，她叫……，抱歉，我忘了，千年的时间可以让你忘却很多事情，包括爱情。”
    这样的话语让巴里特放松了不少，可是帝摩斯法师接下来所说的内容，却又让他不由自主的提起心来。
    “不过，你至少应该告诉我一件事情，年轻人。”传奇法师盯着蛮子颅内的灵魂之火，“你究竟是活着，还是早已死去。”
    “我是活人。”巴里特一字一句的说，“只不过可以变成亡灵，还可以再变回来。”
    “哦？能够在生死之间进行转变的生物？有趣，有趣，这个多元宇宙总是充满了让人无法预料的惊喜！”老人捏了捏巴里特的胸口，“我收回刚才的玩笑，真诚邀请你去我的法师塔做客。”
    “呃……，让我想想，帝摩斯法师阁下，让我想想。”巴里特感觉自己的灵魂之火快要熄灭。
    “我建议，还是让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聊吧。”小法师扔给巴里特一套衣服，“给你，在地狱里裸着倒没什么问题，回到主物质世界再这样可就不好了。”随后他又他指着死掉的太古巨龙问，“要我帮你把战利品收起来吗？”
    “这个能归我？”巴里特不太确定。他只知道对手的武器和装备可以归胜利者，至于尸体么……，要知道，这可是一条太古巨龙啊！
    “我们先拿走，如果魔鬼们的规则不允许的话……，就再说。”小法师将手按在巨龙的脑袋上，深呼吸一口，瞬间将整条白龙都收进了空间指环内，“嚯，要不是我的精神力足够强大，还真收不进这个大家伙。”他抹了抹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
    “谢谢。”巴里特套上裤子。“回我们的世界容易吗？”
    “我们来的时候只能坐船，不过回去的时候倒可以坐传送法阵。”小法师解释，“你在这里还有其他事情要解决么？出去之后再想进来，同样没那么容易。”
    ……
    迪斯之城，‘灵魂悲歌’酒馆。
    夜鬼婆‘梅莉·勒菲’坐在酒馆内，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机会。她已经从酒馆老板处得知，和自己有约定的那个角斗士赢得了第十场比赛，还成功脱离了竞技场的掌控，获得了宝贵的自由。
    他会履行约定么？梅莉不得而知。因为那只是一次毫无约束力的口头约定，而约定的双方也只是初次见面相互都不信任的陌生人。
    言语如风，有可以拔起擎天巨木，有时飘过后却什么都不会留下。
    也许我应该自己想办法离开迪斯之城，梅莉不止一次这样想过。可是离开的路费对她来讲实在太过昂贵，如果梅莉不去为魔鬼们收集灵魂，是断然凑不那笔金额的。
    可是她却并不想这么做，一点都不想。梅莉倒不认为自己有多善良，只是她担心如果自己真这么做了，利用夜鬼婆独有的能力去引诱灵魂堕落，便有可能再也无法重新回归人类。
    不过，虽然她没有什么钱，但是那个角斗士可是有一千灵魂的。
    酒馆的大门被打开，梅莉满怀希望的侧头望去，却发现是三个全副武装的兽人和一个高大的牛头人走了进来，它们穿着样式统一的皮甲，看样子像是是某个财团的打手。兽人们进来后便聒噪的询问有什么能吃的东西，让安静的酒馆变得喧闹了许多。
    梅莉将目光收回，继续等待着。这已经是那场角斗结束后的第三天了，难道那个角斗士不想离开迪斯之城？还说，他早就已经独自回到了主物质世界。
    也许我应该接受自己的新身份，安心做一只邪恶的鬼婆，就像残忍的母亲那样。梅莉痛苦的想道。可是她真的不甘心，她不想要那样的生活。
    这时，酒馆的大门再次被打开，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唉，又不是！梅莉的心里愈加失望。但就在她回头去的一瞬间，余光却瞥到了那个虽然不熟悉，但却让她日思夜想的身影。
    那个角斗士，他就在黑色长袍年轻人的身后！梅莉激动的站了起来，随后又强按心情的坐了下去。他真是来找我的？她又有些不确定。
    就在梅莉忐忑不安的时候，角斗士和年轻人一起向她走了过来，“我来履行约定了。”角斗士淡然的说道，“希望你也能如约完成你的那部分。”
    “我会的。”梅莉让自己那难听的声音尽量平静，“但我之前就说过，那需要一定的时间。”她并没有说谎，魔鬼在灵魂上留下的印记是极难消除的，但是恰巧，她的鬼婆母亲对这方面颇有涉猎。
    她的母亲和其他八只鬼婆曾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研究这个，但目的肯定不是为了帮助凡人摆脱魔鬼的控制，而是想通过这种方法，将原本属于印记所有者的那些已然堕落的灵魂，中途截留下来。
    这其实是一场浩大阴谋的一小部分而且，那个阴谋涉及了巴托九狱之中包括迪斯城主在内的数位魔鬼大公和地狱公爵。虽然阴谋最终失败，但那种消除印记的方法却被梅莉记了下来。只是她从来没使用过，不知道是否真的能成功。
    “知道。”角斗士点了点头，“我暂时还不太着急，所以你有足够的时间来完善。”他说完之后，又看向旁边的年轻人。
    “听说你想变回人类？也许我可以帮到你。”年轻人对她笑了下，笑容中充满着自信。
    “你？帮我？你是法师。”梅莉发现了对方长袍上的七芒星，“怎么帮？”她谨慎的问。
    “方法虽然现在没有，但我们可以慢慢研究啊。”年轻人表情悠然，“就像谚语中常说的一样，‘这个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也成了路。’”
    梅莉从没听过这样的谚语，但她感觉这句话很有道理。
    “还有，因为你是一只鬼婆，所以回到主物质世界后，你需要在慕雅城邦里生活一段时间，等我们确定你真正没有威胁后，才会给与你自由，你同意么？”年轻人又问。
    不同意他们显然是不会带自己回去的。梅莉不太情愿的点了点头。
    “很好，既然你同意了，那这个给你，戴在脖子上。”年轻人又拿出一条奇怪的项链，将其递给了梅莉，“特别提醒一下，这条项链的外形可是我自己设计的，你带上看看效果。”他满怀期待的说。
    “为什么要戴这个？”梅莉警惕的问。
    “这东西有两个作用，第一个是用来监督你的。至于为什么需要监督，我想就不需要过多解释了。”年轻人说，“而第二个作用，则是用特殊的幻术来改变你的外形。至于为什么要改变，我想，同样不需要过多解释了吧。”
    第二个作用很好，真的很好！梅莉也很厌恶自己现在的样子。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项链，其主体是由材质不明的黑色金属六棱体一枚一枚拼接而成的，在项链的正中央，还镶嵌着一块硕大、耀眼的红宝石。
    没办法，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代价的。梅莉下定决心，将手中的奇怪项链带在了脖颈上，那枚猩红色的宝石正好覆盖上她的咽喉。
    随后，一阵火热的感觉由咽喉的宝石处流变全身，梅莉抬起手，发现身上的衣服变成了红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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