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姜寻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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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晏猛地坐起身，额头渗出一层薄汗，心脏也不规则地怦怦直跳。
    刚刚那道惨烈的声音，是梦吗？
    挖心？
    他怎么可能会挖姜寻的心？
    “池少，你醒了？”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庄屿。
    睁开眼，池晏才发现自己所身处的地方是医院病房。
    揉着酸痛不止的眉心，池晏有气无力地问：“我怎么了？为什么会躺在医院里？”
    庄屿面色冷沉地看着他，“池少，你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
    池晏不解地看向庄屿，“发生了什么？”
    庄屿回道：“你在手术室门前守了七个小时，最终因为体力不支，昏倒了。”
    池晏越听越莫名其妙，“谁做手术？”
    “你的妹妹，池念。”
    池晏眉头越皱越紧，“她做什么手术？”
    庄屿的声音有些残酷：“换心手术。你亲口下的令，挖了姜小姐的心，移植到池念的身体里。”
    池晏听得眼前一黑。
    这怎么可能？
    他不记得自己做过这种决定。
    脑海中最后一段记忆，是妹妹敲开他的书房，给他送了一杯热好的牛奶。
    庄屿的声音仍在继续，“你昏睡了两天，最新消息是，池念的换心手术非常成功，医生说，如果不出现排异情况，再活三五十年没问题。”
    池晏心惊，对昏睡两天这件事毫无记忆。
    得知妹妹手术成功，池晏暗暗松了一口气。
    猛然间，他想到了什么，急切问道：“姜寻呢？”
    庄屿看他的眼神带着疑惑，“池少，你记忆是不是出问题了？姜小姐三天前死在了手术台，你亲自下的令，挖掉她的心，给池念做了移植手术。姜小姐的遗体，目前被存放在停尸间。你昏迷时，高小姐来问，可不可以捐掉遗体，给实验室的学生做大体老师。”
    池晏的脑子一片空白。
    庄屿每个字说得都很清楚，但每个字他都听不明白。
    他亲自下令把姜寻送上了换心脏的手术台？
    高思韵还要拿走姜寻的遗体给实验室的学生做解剖？
    为什么他对这些事情毫无记忆？
    停尸房，池晏看到了姜寻的遗体。
    几天前她还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会在夜里偎在他怀中絮叨晚饭又把肚子吃撑了。
    会向他告状护院的将军又借犬王的身份把它的狗小弟咬了。
    会在他心情不好抽烟的时候，劝他说烟吸多了会伤肺。
    而此刻，被他护在掌心中的小珍珠，毫无生气地躺在停尸床上，曾经灵动红润的脸上，此刻惨白得毫无半分血色。
    就连夜夜蜷在他怀中的娇软身体，也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池晏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他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如同噩梦。
    猛地抬头看向庄屿，池晏眼尾猩红得仿佛要滴出血，他语气森冷得仿佛要冻死人。
    “我没下过挖心的命令，你说的那些事也不在我的记忆中。”
    庄屿看出自家老板的情绪很不对劲。
    事实就是，悲剧发生的这几天，庄屿的心情也非常难受。
    作为池晏身边的第一心腹，庄屿比任何人都了解池晏的处境。
    表面活得风光无限，其实就是个极度缺爱的小苦瓜。
    对任何人都紧闭的心门，被姜寻轻轻敲开了。
    庄屿以为遇到姜寻的老板终于可以活得像个正常人，没想到意外还是发生了。
    他下达命令的那一刻，不管是庄屿，还是对姜寻心存偏爱的周管家，都在极力制止他的决定。
    可池晏就像被人夺了舍，完全不顾往日情份，残忍地把姜寻送上了手术台。
    “池少，事实为证，姜小姐的死，确实是因你一手造成。”
    就算池晏是给自己发薪的老板，庄屿也很难在情理上认同他的做法。
    为了失散多年的妹妹，把一个无辜善良的女孩的心脏挖走。
    有那么一瞬间，庄屿怀疑池晏是否还有人性存在。
    为了让池晏看清他的行为有多残忍，庄屿调出当天的监控。
    监控里，池晏如同地狱判官，无视姜寻的哭诉挣扎，面无表情地让保镖把她绑上了手术台。
    姜寻凄厉的哭声在走廊回荡：“池晏，你说过爱我。”
    池晏的声音冷如寒冰：“女人可以有很多。但妹妹，只有一个，我亏欠了她十四年。用你的心脏，刚好够还。”
    话落，池晏抬手对保镖下令，“推她进手术室。”
    看着池晏绝情的面孔，姜寻连哭都忘了哭。
    她就像一只待宰的羊，被粗硬的绳子紧紧捆住。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眼中希冀的光泽一点点消散。
    池晏冷冷看着她，直到手术室厚重的大门在眼前关闭。
    这段一分零七秒的监控，像利刃一样凌迟着池晏。
    视频里的男人是他又不是他……
    太阳穴传来剧烈的疼痛，某些被遗忘的记忆井喷式的爆发出来。
    他记得当时的身体不受控制，耳边仿佛有另一个声音在提醒他千万不要做傻事。
    仿佛分裂出两个不同的人格，在脑海中奋力厮杀，都在争抢这具身体的使用权。
    一个残忍的下令要挖姜寻的心。
    另一个则以上帝视角拼命阻拦。
    “住手，池晏，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你是谁？”
    “我就是你，下一世的你，来修正你犯下的这场错误。”
    “荒谬！”
    两个不同灵魂在厮杀较量，结果就是，他崩溃昏倒，一晕就是整整两天。
    池晏自虐般地反复看着那段视频，难以置信视频中比魔鬼还残忍的男人和他长了同一张脸。
    “这不是我。”
    池晏笃定地得出结论，对庄屿说：“我怀疑我被某种药物控制了。”
    猛然想到宋星棠送到他书房中的热牛奶。
    记忆断层就是从喝了那杯牛奶之后出现的。
    经过一系列抽血检查，果然在血液中发现了某种致幻药物的成分。
    药效发作时，池晏的自主思维被人夺走，而偷偷给他下药的，正是被他当成唯一亲人的妹妹宋星棠。
    池晏精明了二十几年，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着了这种低级的道。
    “给我严查宋星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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