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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无名丰碑!哪怕剩最后一口气,药也必须带走!(第1/2页)
流弹穿透铁壁的声音很闷。
弹头在车厢内壁弹跳,擦着老四的防毒面具右侧飞过去。
橡胶绑带崩断了一根。
面具歪了,右半边脸整个暴露出来。
福尔马林的蒸汽浓度在密闭车厢里已经高到了肉眼可见白雾的程度。
这玩意儿吸上一口都能把人的气管烧烂。
老四的右眼被灼得痉挛闭合。
泪水和鼻涕一块儿往下淌。
他没出声。
左手把面具摁回去,橡胶边缘卡不住,他就用手掌死死压着。
右手单手操作注射器,活塞推到底。
第十个罐体灌满。
赵铁柱余光扫到这一幕,眼珠子都红了.
他什么都没说。
在这个地方,同情就是多余的,把活干完才是最大的仁慈!
车厢外面的枪声变了。
歪把子机枪的节奏从连续射击变成了三发、两发、一发
然后彻底哑了。
弹尽了。
日军冲锋枪扫射的声音却开始移动。
不再是固定方向的压制,是有规律地向左侧跃进。
皮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一下一下,越来越近。
二十米。
十五米。
赵铁柱把注射器往第十一个罐体的注入口里一怼。
“快!都他娘的给我快!”
他整个人趴在气缸上,用胸口的重量往下压。
老李拖着那条嵌着弹片的瘸腿,从车厢另一头艰难地爬过来,扑向最后一个罐体。
外面有人在用日语喊话。
很近。
赵铁柱不懂日语,他听得出那个语调。
是在下达战术指令。
第十一个。
灌满。
他拔出管头,转身去帮老李。
老李趴在第十二个罐体底下,扳手脱了手,滚出去半米远。
整个人软在地上,四肢抽搐,嘴角往外冒白沫。
瞳孔散了大半。
这是重度福尔马林中毒!
呼吸中枢衰竭的前兆。
赵铁柱没有犹豫。
三步冲过去,从老李手边捡起注射器,
单膝砸在铁板上,管头怼进注入口,全身重量压下去。
嘶——
活塞到底。
十二个。
全部灌满。
……
山坡上。
老魏看到日军分出六个人的小组,猫着腰贴着车厢铁壁往左侧摸。
不能等了,火力压不住,那就用命去填!
他把望远镜往地上一摔。
他反手拔出那把崩了口的大刀片子。
“弟兄们...”
他本想喊几句提气的话。
嗓子已经哑了,喊不出来。
没有冲锋号。
号手昨天夜行军的时候摔断了腿,被留在后面了。
可随着老魏的起身,灌木丛里哗啦啦地站起来一片灰扑扑的人影。
一百多个。
瘦的,伤的,裹着脏布条的。
手里攥着大刀、削尖的木棍。
老魏提着刀,从三十米高的坡顶直接跳了下去。
身后是一片嚎叫。
不是喊杀声,而是被逼入绝境发出来的嘶吼。
一百多个人从山坡上倾泻而下。
日军反应极快。
冲锋枪组立刻转向,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
前排七八个冲得最猛的新四军战士被打成了血葫芦。
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滚下了山坡。
后面的人踩着他们的身体继续往下冲。
碎石路基上,白刃战爆发。
日军的刺刀术是经过千百次训练的标准动作.
突刺、回拉、格挡、再突刺。
每一下都精准,每一下都致命。
新四军的打法没有任何章法可言。
就一个字,拼!
一个战士被刺刀捅穿了肚子,肠子都漏出来了,双手抱住枪管不撒手。
日军拔不出刺刀,后面的人抡起大刀劈在他脖子上。
三个换一个。
一个十七八岁的战士举着削尖的木棍扎进日军的大腿。
那鬼子疼得惨叫,反手抡起坚硬的木托。
小战士被枪托砸碎了半边脑袋,倒下去的时候牙齿还咬着对方的小腿肚子。
五个换一个。
哪怕是咬,也要扯下你一块肉!
铁轨两侧的碎石被血泡透了。
……
冷藏车厢里。
赵铁柱从帆布包底部摸出延时燃烧弹。
铁皮圆筒,巴掌大小。
他拧开保险销,旋钮拧到“15”的刻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5章无名丰碑!哪怕剩最后一口气,药也必须带走!(第2/2页)
十五分钟。
塞进中央罐体固定架的缝隙里,卡死。
然后弯腰,把老李背上肩膀。
老李的脑袋耷拉在他后背上,呼吸微弱得感觉不到。
“撤!”
五个人从检修暗门翻出去。
落地的冲击把赵铁柱的膝盖震得发麻。
老四落地时右腿一软,整个人栽下去.
被旁边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半拖半拽着跑。
往东。
往山林里钻。
赵铁柱背着老李跑了二十多步,余光往列车尾部方向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几十个穿着灰布军装的华夏队伍,正踩着战友的尸山血海。
从白刃战的混乱中,发疯一样朝最后一节闷罐车厢冲过去。
他们在劫车。
目标是尾部那节装盘尼西林的车厢。
赵铁柱的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他们不知道。
不知道前段冷藏车厢里装的是什么。
不知道十五分钟后那里会变成什么样。
不知道风向如果往南偏,燃烧产生的气体会....
“告诉他们!快告诉他们!”
一个声音在赵铁柱心里疯狂咆哮。
可他死死闭上了眼睛。
他不能回头。
不能喊。
哪怕眼眶已经憋得滴血。
他也绝不能在这群日军精锐面前,暴露出哪怕一个中文字。
那是组长的死命令。
一旦这盘棋漏了底,整个江南乃至华夏千万人的抗战大局,就会全盘崩溃!
他背着老李,钻进了树线。
……
老魏的左臂被刺刀豁开了一道二十公分的口子。
骨头露在外面,白森森的。
他用裤腿撕下一条布,缠了三圈,用牙咬紧。
血还是往外渗,顺着手指尖往下滴。
铁轨上躺满了人。
灰色的,土黄色的,混在一起。
活着的不到九十个。
大半带伤。
阵亡八十七人。
有十多个鬼子,钻进了旁边的山沟。
老魏踉跄着走到列车尾部。
右手攥着缴获的日军刺刀,刀尖插进闷罐车门的缝隙里,撬。
铁锁崩开。
车门滑开,老魏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木箱子上印着英文和红十字标志。
盘尼西林。
整整齐齐码了三层,一箱没少。
老魏的膝盖撑不住了。
他单手扶着车门框,慢慢滑下去,半跪在碎石上。
眼泪砸在脚下的铁皮上,一滴一滴。
他想起祠堂里那些等药等死的弟兄。
想起今早出发时那个十六岁的通讯员哭着说“小赵没了”。
想起刚才冲下山坡时,跑在他前面的那个孩子,连鞋都没穿。
够了。
这批药够了。
“搬!”
老魏站起来,嗓子里全是血腥味。
“所有能动的,搬!”
他正要转身组织人手,列车前段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
是什么东西在高温下膨胀炸裂的声音。
紧接着,浓烟翻滚着涌过来。
黑的,黄的,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
像是……烧焦的药水?
又像是什么腐烂的东西被点着了。
刺鼻。
呛人。
闻一口就想吐。
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滚的老魏,神经绷到了极致。
这烟不对劲!
太邪门了!
老魏果断大吼。
“别搬了!这烟有毒!”
“那药咋办啊团长?!”
“脱钩!把这节车厢跟前面那堆烂摊子断开!快!”
三个战士扑上去,拼命扳动车钩连接器。
铁锈卡死了机关,一个人用石头砸,另一个人拿刺刀撬。
咣当。
车钩分离。
“推!往后推!”
二十多个人顶着装满盘尼西林的车厢,沿铁轨往反方向死命推。
车轮在轨道上缓缓滚动,一米,两米,五米,越来越快。
老魏回头看了一眼。
前段车厢已经被火焰吞没了。
铁皮烧得通红变形,黑烟冲天而起,在暮色中拉出一道几十米高的烟柱。
那股味道越来越浓。
老魏皱着眉头,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那节车厢里到底装的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