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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游不知道海无涯在想什么。
又或许,他根本就不需要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他现在所应该考虑的,只能够是后续的事情。
只要白主没有出现,青天就会维持现状。
周游仰头,再看血祖的情况。
那真是倍感心焦,也倍感无奈。
怪不得青天那么多年就是无法诞生青天之主,就这种诞生方式,谁他娘敢这么做啊?
那必须得有庞主传下话来。
海无涯面带微笑,他又走了回去,并且坐回了王座。
似乎……
一切他都不在意。
真正的强者,似乎就应如此。
不管面对怎样的局面,都需要保持一定的风度。
姚驷眼珠子一转,太古神树再度出现,并迅速缩小,且枝叶分开,织成一张椅子。“公子,请上座。”
周游微怔,也只好落于其上。
继而树干延伸向上,让周游所在的高度,刚好高于海无涯一些。
海无涯身躯后靠,宝剑悬浮于身侧,他手中出现了一酒樽,摇晃间笑道:“你这随从,倒是有些意思。”
周游微笑,“你眼中的随从,我眼中的伙伴。”
海无涯笑道:“伙伴?有意思的说辞。”
周游笑道:“看来,你心中早就不信这个了。”
海无涯头颅后靠,倒是也没有掩饰,“每一位强者的成长,都是非常不易的。我来时的路,背叛太多。”
周游笑言:“听起来,是你背叛别人太多。”
海无涯笑道:“是的,我背叛他人的次数,不少于一百次。”
他面色无波无澜,“就好像,一支队伍去探险。可东西,只有一个或者几个。如果你想要得到,你就需要做出一些抉择。而杀死同伴,则是最简单的抉择。如果在面对宝贝还要玩那一套礼让的戏码,最终将什么也得不到。”
周游扫了一眼昊天之主,“所以,他的性格才会表现得极度缺乏安全感吗?”
海无涯微笑,“随你怎么说都行,我想,这也不重要。”
周游颔首,“也是,既然一切都可以舍弃,便是他的价值其实也不高。”
海无涯大笑,“引导我的话语,从而完成一次挑拨离间吗?莫要忘记了,我和他是主从关系,是不可逆的那种。你这般伎俩,可起不了任何作用。”
周游笑了笑,“哎呀,这小小的心思还是被你看穿了。”
他又看向自己的胎身,“我这分身之法,和你相比则逊色多了。既然如此逊色,那也就不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他左手一挥。
胎身周游纵身落于黑暗中,转瞬消失不见。
海无涯笑道:“用来偷袭我次身的分身之法,如今见没了大用,便撤走守护自己的本宙吗?不错的做法。”
周游笑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海无涯莞尔,“说实话,我觉得我们彼此更应该交个朋友。”
周游摇头,“别,我可不敢,指不定你哪一天就背刺我了。”
海无涯大笑,他也不恼。
就好像过往的那些事情,本就是应该发生的。
他们隔空对话,如是两位‘故友’。
海无涯笑道:“你们这种人,总是自命清高,并喜欢定义美丑善恶。万物皆有生存本性,生存的本性本来就是自私的行为。哪怕是一棵树,它在具备一定优势的情况下,也会大肆汲取土壤中的养料。并且会极尽可能的展开自己的枝叶来迎接阳光,它可不会在意它的下方是否有其他植物需要阳光的照射。”
“所谓的善良,所谓的自我牺牲,本身就是违背生存本性的教化。”
周游笑道:“你是这么想的吗?然而我却不这么认为。在我看来,强者已有能力打破自私的生存本性束缚,所以才可以造福天下,乃至于结束不必要的杀戮行为。当人们不做损人不利己事情的时候,那就是一种善。”
海无涯戏谑道:“听起来,你相信善有善报?”
周游笑言:“你觉得,什么是善报?”
海无涯则不接话了。
周游笑道:“是金钱?是色相?是权力?”
海无涯笑言:“如果是呢?”
周游笑道:“如果是,那这种善报本身就如同做生意一样。做生意有成功和失败,那自然的做善事也有成功和失败。”
海无涯笑问,“那如果不是呢?”
周游笑道:“如果不是,那应是善良的延续,是美好的传递。当一份善良开出花来,那便是善意最美的地方。”
海无涯大笑,“你屹立于众生之上,心智却表现的如此幼稚。我还是那句话,哪里有什么善良丑恶?不过就是生存本性罢了。”
周游轻笑,“然而,这人世间的一切,是因为善良美好才开创。再繁华的世道,也从来不是因为丑恶而缔造。恶毒的小人只能够在繁华锦绣上吐一口痰,却永远无法织出美丽的锦绣山河。”
他又言:“世间因美好而存在,凡是丑恶所占据的,都将毁灭。”
海无涯的笑声响彻星空,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拥有他们这等力量。
那都是无法被轻易改变的。
所谓对话,不过就是想听听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们谁也不会幼稚到认为三言两语便可改变对方的本性。
叮!
猛然间,一声格外响亮的声音金属敲打的声音响起。
万物火沸腾,而后融入苟来富的体内。
苟来富站在锻造台前,他整个人仿佛瘦了一圈。
大家的目光也都落在了锻造台上,一把刀静静的躺在那。
那竟然是一把钝刀。
刀宽三寸,刀背厚半寸,刀身长四尺五,较一般的刀身要长一些。
再看刀面,普普通通,没有任何图案。
这是一把很普通的刀,都觉得不像是这个层次会出现的一把刀。
除了内中蕴含了庞大的暗无之力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独特的地方。
苟来富伸手握住了刀柄,锻造台也自消失不见。
海无涯蹙眉,却又看向昊天之主。
昊天之主越过海无涯,眸光冷冽的盯着苟来富。
苟来富御空而行,可当到了一定距离的时候。
昊天之主猛然瞪大双眼,下意识后退一段距离。
海无涯冷哼,颇为不悦。
昊天之主面皮抖动,他无法理解这种感觉,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在对方的面前,竟成了一条不起眼的泥鳅。
而对方却是一位经验老道的屠夫。
此时此刻,这位手法娴熟,经验老道的屠夫正准备剁掉自己的头颅,剖开自己的身躯。
昊天之主的脸色逐渐变得发白,因为他真的感觉到了自己的胸膛,最中心的位置似乎已经有了被切开的感觉。
可为何……
会产生如此怪异的感觉?